殇夏之祭 (太经典了,不看后悔)-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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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大臣一听闻刺客来袭,登时脸上变色,人人乱成一团,有的叫“护驾!护驾!”有的喊:“御林军何在?”有的急道:“赶紧护送大公主殿下二皇子殿下离开!”龙雅怒道:“又不是大军压境,亦非放火烧城,你们慌成这个样子做什么?难道我皇家养这么多侍卫是吃白饭的?”兀自在朝堂上端坐不动。众大臣面面相觑,也不敢走。菜菜子冷声道:“哪里来的大胆贼人,竟敢擅闯王宫?我们不能此时自乱,给别人小窥了去。本宫不信,谁能在这光天化日之下闯入这金銮殿来!”话音未落,只听的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大公主好骄横的口气!若是比嘉的‘刺客’亲临呢?公主还如此不放在眼里吗?”那声音仿佛蛇毒,啮肉噬骨,让人不寒而栗。众人都急抬头看时,哪里有人的影子?声音显然是从远处用精湛内力传音而来,心下更是惊惶十分。却又听得殿前乒乓哀号不止,一黑衣人体态肥硕,动作却迅疾如风,如同一个巨大的肉弹滚了进来,所到处人皆伤筋断骨。却巧此次议事官员均是当朝文官,没几个会武的;就算有佩带配剑,也在进入内苑之时交与太监了,当下连个挡手的都没有,只得发一声喊,不住后退避让。那胖子也不笨,眼睛一斜便瞅见了坐于殿上的菜菜子与龙雅,竟不管众人,腾身而起,拔出背上狼牙棒就向菜菜子心口搠来。
此时大石亦在官员之中。他本是不爱这些争储事宜,可禁不过菜菜子再三着人前来游说,只得权且站在她这一方,但也亦不躬言上书,更不参与口舌之争。菜菜子知他性子,只要他不成为龙雅帐下棋子已是最好,因而倒也不横加约束。此时菜菜子性命悬于一线,他正直君子,耿耿忠臣,哪及细想,仗着自己曾是武官,武功又不曾偏废,当下跃出人群,拦在菜菜子面前,喝道:“大胆反贼!竟敢闯入这宫闱重地,还妄想行刺公主?!究竟知不知罪!”那胖黑衣人冷笑一声,更不打话,先把那狼牙棒向大石劈来,出手又狠又准,若不是大石及时退后,恐怕脑袋都要落下半个。可本先菜菜子与那胖黑衣人间距离就短,大石横插在其中,这一后退,登时背贴在了菜菜子的身上。他平素脸皮就薄,现在竟与未婚女子、而且是当朝公主贴在一起,当下脸红到了耳根,赶紧站直身子,口齿不清地道:“公主恕罪……下官……实在是……”却见那胖黑衣人又一棒劈来,背后是公主,躲无可躲,只得一横心,咬牙愣是空手扛住那人持狼牙棒的手腕,却没料到那胖黑衣人力大无穷,手腕猛挥,当下虎口被震得鲜血直流。若是空旷平坦之地,大石与这等人比拼,尚可以自身灵活寻求胜机,然而此刻地势狭小,情势紧急,又要护着公主,自然处处掣肘,眼见就要抵挡不住。却听得一声呼喝,一柄长剑堪堪从中插出,格过那胖黑衣人的狼牙棒,竟是英二。他笑道:“你有兵器,仗着力大,耀武扬威,逞甚本事?我追了你半晌,你也好歹回应一声!”使个巧劲,卸开他的狼牙棒,刷刷刷连着三剑,将那胖黑衣人逼到殿中。大石见是英二相救,一时做声不得,想说个谢字,却怕英二再发怒起来,呐了半晌,直又吞回肚里。
英二仿佛没看见大石一般头也不回,全神只放在他眼前的强敌身上。右手送柄,剑尖轻颤,真气灌注,登时吐出一寸多长的剑芒。那剑芒耀眼缤纷,乱迷人眼,似虚还实,直罩着对手全身大穴。当下殿中多是文官,看不分明,但大石与那黑衣人却俱是一惊。大石脱口道:“‘缤纷剑’起手式‘星河灿烂’!”知是幸村的招数,心头不禁酸痛难当。那胖黑衣人也骇道:“你是风云盟的人?”英二冷笑道:“是便怎样,不是又怎样?赢了我再来问话!”仗剑直取左路。胖黑衣人不敢怠慢,严守门路,稳扎稳打,哪晓得英二一招“长河落日”尚未用老,便跟着一招“孤星望月”,真个是剑若流星,芒若日华,直绕得人眼也睁不开,气也喘不暇,待看的分明时,那胖黑衣人衣襟上早是血痕点点,踉跄数步,靠狼牙棒勉强支撑站立。
“如此水准竟还敢侵入皇宫,欺我青国无人么?!丢下兵刃,我便饶你一命,如何?”英二侧着身子,手臂半垂,剑尖指着前方石板,只要对方一个动静,便一招“星陨九天”了结他的性命。正在此时,却听得屋檐上又传来几声惨然的笑声,一人声线阴骘,喈喈笑道:“一开始还被你这毛头骗过了。就你这几手,到‘绝代英华’还早的很,竟也敢拿来现眼。我等有本事来宫里,自然是计划周密的了,又岂是你这小毛头拦得住的?”英二怒道:“什么人不能现身讲话,却要在梁上装神弄鬼?!”那声音又尖利地笑了几声,道:“凭你还不足以教我现身。田仁志,莫要在下面继续丢人,上来罢。”后面半句,却是对那胖黑衣人说的。大石一听这姓氏心头一紧,刚想说什么,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耳边传来大公主菜菜子的声音:“这不是中原姓氏,本宫揣测约莫是比嘉那边的。莫要声张,恐惹事端。”大石心下一凛,正色低声应道:“是。”却与菜菜子贴的正近,感觉到她吐气如兰还带着淡淡馨香,再怎样正人君子也不由得心旌一荡,当即整张脸涨得通红。菜菜子斜窥他一眼,见他站得僵直,目不斜视,脸若烫芋,心下暗暗发笑,觉得这人着实可爱。
那田仁志垂首不言,英二恼道:“怎么了?想逃走么?莫小瞧了我!”却忽听得田仁志大吼一声,竟如同铁皮炮弹一般原地拔起身子直向屋顶冲去,跃上横梁,拿狼牙棒象挥铁锤搬死命砸向屋顶。英二怒极,也纵身欲飞上屋顶,却见眼前银色光华一闪,暗叫不好赶紧回跃,饶是这样脸上也被划开寸许伤口。一个头发若稻草般向两边乱飞的家伙不知什么时候拦在他面前,用平静无波的声音道:“若要追去无妨,先问过我手中长剑。”
英二心下大骇,这个人什么时候出现的,之前藏身在何处自己都完全没有发觉,刚才若不是感觉到剑风,说不定早已身首异处了。这时田仁志已在屋顶上凿出缝隙,然后猛地一跃撞去,堂堂拙政殿的屋顶竟被撞出好大一个洞。一人年纪不过三十上下,面容清冷,一袭紧身黑衣,站在屋檐上面无表情地从那撞开的洞里睨着殿中众人,开口道:“我乃比嘉‘刺客’木手永四郎。受我主之托,特带书信一封,亲呈青国大公主、二皇子足下。”那声音分明就是之前数度发话的阴鸷怪声,若非亲眼所见,怎样也想不出竟是这样容貌清雅的男子所发出的。他手一招,将一封书信从那屋顶的窟窿里扔下,然后对拦着英二的那人道:“书已送到,我们也该走了,甲斐。”甲斐恭敬地应道:“是。”然后以手撮唇,长啸一声,英二还未及反应过来,他脚下生风,身影倏忽几变,竟即刻去得远了。
拙政殿里人人面如死灰,偌大一个厅堂竟无一人言语,只能隐隐听见间或有之的叹息声。殿外喊杀声起,却总不见有人来报捷,就这么坐了一个时辰,有个都尉终于灰头土脸地来报说,给他们逃了。
“逃了??!!给我追!给我查去!!刑部兵部都做什么吃的?!你们让这大内皇苑如同街坊马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今日谁值的御林军?谁管的皇苑防务?给本王追查他们的责任!快去!!”龙雅一股怨气无处宣泄,当下大吼,气血上涌,脸上青筋兀起,煞是可怖。
“是!小的这就去……”
“慢着!”
这回发话的是菜菜子。她先横了龙雅一眼,道:“今日之事,你知道怨不得,却如此迁怒做甚!”又问那都尉道:“父皇那里可有损伤?”都尉道:“皇上那里有御林军和大内高手围得铁桶也似,一个人也没折,皇上长途劳顿睡得正香,也都未被吵醒。”菜菜子点一点头,又问:“有多少伤亡?”都尉道:“侍卫伤了三十余人,死亡五六人。官员多是轻伤。只是……”菜菜子问:“只是什么?”都尉犹豫道:“只是有名年轻官员,我等都不认得,独自斗匪,受了重伤,现下还没查出他姓甚名谁,隶属何部……”英二听到此处,心头一寒,“啊呀”一声叫出声来。他当下也不管身份是否合宜,直接问道:“这位大人,那位年轻官员身上是否与我一样穿戴?”那都尉被他插话弄得一愣,定睛一看服饰果然相同,道:“的确如此。”英二跌足道:“他哪里是什么官员!我和他一样乃是国学殿试考生,见有刺客,当下也不细想就追过来。可他本领高的很,又怎会……!!”当下转身便朝菜菜子与龙雅拜下,道:“学生景明崎光考生菊丸英二,自知私闯皇苑是死罪,但仍望二位殿下能允我先行探望这位朋友然后再予治罪……”大石在一旁听得分明,想能让英二担心如此的不过一人,当下颤声问道:“……英二,你说受伤的那人,难道是不二周助?”
此话一出群臣耸动。这朝野上下哪里有人不知道这当科初试复试双料头筹?能有如此成就的,国学开科以来也没见过几个。这下连菜菜子与龙雅都动了容,连声问道:“难道就是初试复试均为第一的不二周助?”英二点头称是。菜菜子见他一片关怀友人之情,丝毫不念自己利益与功名乃至性命,不由得心下暗赞一声,口中道:“你莫急。你们护驾有功,怎会责罚。本宫这就宣最好的太医前去。你且稍迟片刻,本宫自将与你一齐去探视。”
龙雅也道:“此等忠心,着实可嘉。本王也理应前往。只是现在,皇姊,你不认为我们应先拆看比嘉国花了如此大排场送来的这封书信吗?”
菜菜子道:“变故丛生,一时间竟忘记了。大石,你去拆了信,念来听听。”她原先并不曾重用大石,直到刚才挺身救驾,这才心生亲近,知道他忠诚耿直,若是跟随了便不会生出贰心,因而想着力将他拉拢为羽翼,此刻正好交与他这样任务,来显示自己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