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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皇姑+1番外 作者:时久(晋江vip2014-04-15正文完结)-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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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转头去看靖平,向太子车辇来处努努嘴。靖平顿时明白了她的用意,点了点头。
  慕容筹也得到了太子驾临的消息,大军停在山口另一侧等候,前排的将领纷纷下马准备接驾。山口处昨天用来防御的陷马坑、栅栏、铁刺等物都被清理干净,用作报捷献俘表彰的场地。当先一辆马车停在路中,车上竟然驮着一口漆黑的棺材,其后才是若干囚车,关押俘虏的吴军将领。
  靖平在杨末看到那口棺材时,感觉掌中的拳头又握紧了。他目力耳力都超乎常人,已经在囚车里扫了一遍,连忙说:“我看到了!左起第三辆囚车里,穿银甲的那个,是六郎!”
  杨末的注意力果然被他吸引过去,看向左三的囚车。车里的人穿一身银甲,头盔失落,虽然看不清面目,但确实是她昨天所见六郎的装束。昨日与六郎惊鸿一瞥,她以为从此就是永诀,没想到今日还能再见,心中不由泛起劫后余生的喜悦;但又想到其他诸位哥哥都已丧命,尤其是和她最亲近的七郎,本是平安留在后军,要不是因为她献计根本不会以身犯险,等于是被她害死,心头又被愤怒悲痛掩盖。
  活着的是六哥,总算还活了一个,否则让她以何颜面回去见才刚刚新婚三天就送夫上战场的六嫂。即便只是为了娇弱的六嫂后半生有依,她也必须把六哥救回去。
  魏太子的车驾已到百丈之外,车辇四周列成方阵环卫的士兵发现前面通道变窄,开始变换阵型。当先的枪兵快步急行,横枪把围在路边观望的士卒向两边推:“让开让开!后退!不得阻碍太子乘舆!”
  杨末和靖平就在队伍末尾,立刻被推得后退,中间三丈宽的道路扩到五六丈。如此车辇经过时,两边可以护卫十来列士兵,想接近就难了,杨末的计策眼见就要失效。
  枪兵往前推进,但前方人多,山势收拢道路确实也窄,实在无法扩充,就地站住持枪立正,铸成一道人墙。
  太子车驾不多时就到近前,从杨末面前经过。车辇四周挂有湘帘,隔着帘子只能看到一道影影绰绰坐着的侧影,玄色冕服,头带冕旒,应是太子无疑。而她和车辇之间,还隔着六列共计数十名卫兵。
  杨末心中焦急,探向前方张望。如果能到山口附近,那里宽仅两三丈,就可以实施她的计划,而且离爹爹的棺椁和俘虏很近,少了中间这一段路的变数,更加有利。
  这么转念的功夫,车辇已经从她面前过去了。她急中生智,躲在人群中振臂高呼:“太子亲自来犒赏元帅了!元帅威武!太子千岁!”同时把人群往前推搡。
  士兵们正当士气激昂,也跟着七嘴八舌地喊起来:“元帅威武!太子千岁千千岁!”一边跟在车驾后面也向山口涌去。
  车上的人听到这声音猛然回头,但视线被湘帘阻隔,只能看到四周密密麻麻涌动的人潮,呼喊声渐渐合成一股口号,回荡不绝。
  杨末和靖平趁乱钻到车边,一直紧跟车辇。到距离山口三十丈的地方时,马车停了下来,那厢武将们已经纷纷跪下,准备迎接太子銮驾。车两旁的士兵们也随之下跪,以头叩地,连侍卫都持枪单膝跪地。
  内侍卷起湘帘,太子弯腰从车上走下来。
  就是现在!
  杨末和靖平从人群中旱地拔葱一跃而起,仍然是靖平掩护,杨末上车劫人。所有人都跪着,等听到声响抬头时,杨末已经跳上了车。她一脚踢开那名试图以身护主的内侍太监,手中短剑向太子要害递去。
  与她事先以为的不同,魏太子并不是年纪尚幼的少年,而是个身材高大的成年男子。他站直身体时,她需抬起手才能把剑指向他颈中。
  他在她面前挺直了腰,抬起头。
  七彩玉珠冕旒下,一张再熟悉不过的容颜。
  短剑停在了他面前半尺处。
  咸福……
  一瞬间种种思绪和念头潮水一般齐向她脑中袭来。初次见面时,他身穿黄金甲胄,马鞍宝剑上珠玉琳琅;他养尊处优,缺乏生活常识,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人;他有元帅的金令,可他却不是慕容筹;他说他的父亲有许许多多姬妾子女,母亲教导他生在那样的家庭便不要有儿女情长;他说他的婚姻不由自主,还说纳一个汉人女子会得到众多汉官支持;服侍他的下人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甚至当着面要给她换衣服……
  一切不寻常的地方,如今都有了解释,因为他就是魏太子。
  就连他的表字,咸福,他说是母亲所起,父亲觉得太平常,取名时另改别字。她第一次听觉得耳熟,其实就像慕容筹字智用一样,她并不是不知道,而是当时没有留意,之后也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万国徕臣,四夷咸服。
  魏太子宇文徕,字咸服。
  “是你……”她喃喃道,手中的剑再无力向前递。
  原来是你,竟然是你。
  一闪神的停顿,没有立即劫住太子,四周的卫兵立刻蜂拥而上。靖平挥刀荡开四五支向他刺来的枪尖,回头喝道:“小姐,你发什么愣!快动手啊!”
  咸福的惊讶显然不亚于杨末,他失声喊了一句:“末儿!你怎么在这里!”他扫过一眼她的装束和手中刺向自己的短剑,以及她身后奋力厮杀格挡的靖平,心下便立刻了然。
  杨末定定地望着他。玄衣纁裳,九章九旒,皇太子的衮冕服制,昭示着他毋庸置疑的身份,和对此次慕容筹获胜献俘的重视。昨天她刚刚庆幸过他不是慕容筹,不会成为她的杀父仇人,今日幻想就被生生打破。他只是挂名的元帅,但慕容筹的重大军令依然要向他报备,狙杀爹爹是慕容筹的计谋,也是他们甥舅二人的一致意见。她还记得昨天慕容筹进谷前说的话,他说:“这是太子殿下的谕旨,杨令猷只可杀不可放!”
  仿佛一个不幸的诅咒,从她看见他盔甲下的脸、心中一动没有砍下去的那一刻开始,如今绕完了一个圈,应验在她父亲和兄长们身上。
  脑中似乎过了千万年之久,其实只不过是瞬间。车前的侍卫、两边的士兵、远处的将领、山上的弓箭手,立即都把武器指向了这两个单枪匹马不自量力的刺客。
  一支利箭从侧后方飞来,嗡嗡的破空声,她毫不知觉。箭从她的后背射入,前胸透出,力道冲得她向前踉跄了一步。她并未觉得很疼,低头一看,那支箭正好穿过她的旧伤口,露出带血的铁簇箭尖。
  山上的弓箭手见未能射中她要害,立即张弓搭箭欲再补射。咸福冲他们大吼:“住手!全都给我住手!”但是隔得太远哪里听得见。情急之中他飞身往前一扑,广袖张开将杨末拥进怀中,牢牢挡住。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投雷么么哒!
 


☆、第21章 第六章 归去难 2

  熟悉的温暖怀抱,宽阔、坚实、温柔,就连伤的地方也和上次一样,让她恍惚有种时光倒流昨日重现的错觉。
  然而睁开眼,面前依然是晃动的七彩旒珠,五爪金龙在肩,并不是那身与他的身份气度并不匹配、却叫人心生暖意的粗布麻衣。而稍稍转过去头,空地上一字排开的囚车,六哥已然发现了她,目眦欲裂地大喊她的名字;旁边马车上,孤零零一口漆黑的棺木,这已是战场上对敌方首领的极大尊重,至少爹爹没有身首异处,没有曝尸荒野,还有一口薄棺收敛;其他将士则没有这样的待遇,棺木旁那些血迹斑斑的木箱,装的是战死诸将的首级,其中也许就有二哥、四哥、五哥,和昨夜刚刚与她分别的七哥……
  靖平一人双拳难敌四手,被几十名枪兵围攻,密密麻麻的枪尖织成一张巨网,将他死死压在地上。枪缝里看不到他的脸,只能听到绝望的嘶吼传出来:“小姐!”
  咸福紧紧抱着杨末,用身体挡住指向她的刀剑。弓箭手怕误伤了他,只得全都停手。
  他已经隐隐明白她的身份,但仍不敢相信:“末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喃喃重复一遍,扶着被箭矢贯穿地右肩,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车下的侍卫立刻想要上来擒拿,被咸福厉声喝止:“不许伤她!”
  慕容筹等人已经围到车前,他率先跳上车来,手握剑柄站到杨末和咸福之间,见她右肩受伤、手中短剑落地,确认她已无力袭击,才用只有车上三人能听见的声音问:“咸服,你认识她?金令是你给她的?她是谁?”
  她是谁?这也是他想问的,但又不敢问出口,只怕那结果太过残酷,鲜血淋漓。
  围击的将士们被慕容筹止住,剑拔弩张却肃静无声,只听到囚车里六郎声嘶力竭地大喊:“慕容筹!有什么你都冲着我们杨家的男儿来!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英雄好汉!末儿,你为何还要回来!末儿!”
  慕容筹对下属道:“把杨行艮带过来。”
  这话让杨末猛然回头,看向囚车里的哥哥。士兵打开囚车,用铁链麻绳将他反剪双手五花大绑,押到慕容筹和咸福面前,踢他的膝盖想逼他跪下,他绷直双腿硬挨了几脚,就是不跪。
  杨末疑惑地喊了一声:“六哥?”
  两个字顿时让他泪如雨下:“末儿,是我,我是七郎。”
  他是七郎,却穿着六郎的盔甲,那么死的就是六郎。她脑中顿时闪过六嫂的面容,娇美柔婉的新娘,却扇时满堂宾客都为她的美貌喝彩,赞叹六郎娶得如此美艳的娇妻。她和六哥脉脉对视时,即使是当时情窦未开的杨末也看得怦然心动。然而才过了三天,她只和燕尔新婚的夫君厮守了三天,就成了新寡未亡人,再好的青春红颜都要在独守空闺的后半生中悄然枯萎。
  不仅六嫂,还有寡言本分的二嫂、善解人意的四嫂、心直口快的五嫂,她们嫁过来时她还小,是嫂嫂,更像长辈,关照她无微不至,对娘亲孝敬恭顺,但是与丈夫聚少离多,甚至没有儿女……
  没有儿女也好,否则只会再多几个失怙孤寡。像娘亲,她已经六十多岁了,六子二女,御赐诰命,多少人啧啧称羡的好福气。但是一夕之间,她就失去了相伴一生的丈夫,还要看着四个儿子比她先入土。
  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两个人,所谓亲善吴国的主和派,骠骑将军慕容筹,和……魏国太子宇文徕。
  靖平也被擒下,绑缚到七郎身边。慕容筹问:“杨行艮,这两个人你可认得?”
  七郎昂首不语。慕容筹又追问:“此女是谁?是否你杨家亲属?”
  七郎不答,杨末轻笑一声,缓缓道:“没错,我也姓杨。”
  她回答慕容筹,眼睛却看向咸福,眼光里空洞洞的让他对不上她的视线。
  “家父名讳,上令下猷。我次兄杨行兑,四兄杨行震,五兄杨行巽,六兄杨行坎,一家五口命丧汝等之手。此血海深仇,为人女、为人妹者若不能手刃仇敌,我杨末誓不为人!”
  她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点光,像出鞘的刀剑,刺痛他的双眼。他还记得初见她时的对话,“我爹爹是个戍守边防的老兵,不过在我心目中他是个顶天立地不世出的英雄”,“我有六个哥哥一个姐姐,都是一母所生”,“我还没有起名,末儿只是家里人这么叫,因我在家里排行最末”,“我们家和别人家比,是没有那么富贵高华,但是一家人和乐亲近,这是谁也比不了的”。
  原来那个戍边的老兵,就是杨令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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