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都风云-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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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突地一紧,很快地扭开门,从门外揪进一个满头珠翠的少妇,吓得直抖嗦,连嘴唇都发紫了,颤着声音道:“格格……是秦少爷下了条子叫我来的,我叫含……”
哈瑞云冷笑道:“我知道,你叫含芳,是满春园里的姑娘,是秦少爷的老相好,你们在奉天就有一手儿了!”
“格格!您这话奴家可不敢当了,奴家这个营生,只认识大洋钱才是相好,那位客人下条子,我们不敢不来!”
“喔!那么今天也是秦少爷叫你来了,含芳!你少跟我作怪,秦风从吃晚饭开始,我就没离开一步,他什么时候下的条子,再说,你出堂差,一定有条子作为凭据才准出门的,你把条子拿出来我看看?”
她做出一付凶神恶煞的样子,含芳连连用眼望着秦风求援,但秦风居然怀抱着膀子傻笑着,一付若无其事的样子,使得地直了眼,不知道该如何应付了。
因此,含芳只能做出一付受委屈的样子道:“三格格!条子自然留在馆里,在王庄就是这么几家,不会有错,也许根本就没有,店里的伙计去喊一声,我们就来了!”
哈瑞云微微一笑道:“好!我这就到外头去问伙计,接着我还会到满春园去查查底账,果然是秦少爷叫的条子,那没话说,要是没这回事儿,你可得给我小心点!”
含芳急急道:“格格!秦少爷就在这儿,您当面问他一声不就结了,我们那儿敢说谎骗人呢?”
哈瑞云冷笑道:“这位秦大相公呀!最是多情怜香惜玉了,问他有什么用,那怕是你杀了人,他也会替你担下来的,所以我还是自己查去!”
她摔摔手,出门而去。
含芳吓白了脸,眼看哈瑞云走远了,连忙凑到秦风耳边道:“秦爷!您得赶紧想个办法,我是悄悄蹭出来的,要是被她查了出来……”
秦风一笑道:“那也没什么了不得,她知道我们在奉天就是老相好,你来看看我,又有什么关系?”
“不!秦爷!情况不太对,有人疑惑上你了,正在合计着要对付你,我在园子里得了消息,忙着来告诉你,三格格去一查,知道你没叫我条子,我丢下了屋里的客人到你这儿来,八成儿是给你送消息来的……”
秦风神色一动道:“你是说要对付我的人在你屋里?”
“不!为桂花屋子里的客人,先是一个姓金的大胡子在那儿开盘子,后来又来了两个人,桂花把我叫了去帮忙招呼,我就听他们说什么黑龙一号跟二号砸在你手里……”
秦风笑了一下道:“那不要紧,这多半是黑龙会里派来的杀手,为着卖唱的周老儿跟他的徒弟小翠……”
“那师徒两个真的是砸在你手里了?”
“不错!这两个家伙就是黑龙一号跟二号,是黑龙会遣出的高手,我伺机除掉了,这两个家伙在中国满手血腥,有不少江湖朋友坏在他们手下,我正好为东北除害……”
含芳的脸上露出了钦色:“秦爷!您真行!听说那两个人是日本有数的好手,您一个人就把他们给拾掇下来了,可是这一来,您的行踪也就泄了底了,王庄跟黑龙会的关系很深,您在这儿杀了黑龙会的人……”
“那两个人本是冲着王庄来的,我是出手替王庄除了他们,不会犯嫌疑的,至於其他的人要对付我,就交给王庄去招呼了,他们既是在宜春院里谈论这事儿,王庄一定会知道的,不等他们来,就会把人给截下了!”
“不对!秦爷!因为后来又有个人来,把我们都给遣了出来,关上门悄悄商议事儿,我才得空来通知您,后来的那个人是王府的总管铁飞龙!”
秦风神色一动,他意识到事态不寻常了!
略一沉吟,才道:“含芳!你马上去,追上哈瑞云,把你听到的事情告诉她,叫她去问问哈王爷,那是谁的主意?”
含芳一怔道:“三格格?她会帮您的忙吗?”
“会的!这次就是她邀我上王庄来,帮她解决一些内部的问题,现在他们王庄的人要对付我,她当然负责!”
含芳还要开口,秦风却用手一推道:“快去!快去!别耽误了,要是找不到哈瑞云才真糟了!”
含芳在门口道:“秦爷!您这儿怎么办?”
“我?我在这儿等着,瞧瞧是何方神圣!”
“秦爷!您只是一个人,对方要来的话,绝不止一个,而且,也不会光明正大地跟您面对面摆下道儿来谈,您应付得了吗?”
秦风潇洒地一笑:“没开系,我若是不知道,说不定会着了他们的道儿,现在我知道消息了,心里有了底子,就不怕他们暗中捣鬼了!”
含芳被秦风催着走了!
秦风在屋子里静坐了一下,暍了杯热茶,又做了些琐事,然后才把洋油灯心捻得很小,脱衣上炕睡了。
他似乎很放心,没多久,床上已传出了轻微的鼻息声,约莫过了半个钟头,窗外传来了轻微的声音,很小很微,即使特别留心,也不容易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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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来人最少有两个,其中一个在轻拨窗栓的时候,另外一个人则用双手托住了窗扇,他们都是行动的老手,拨动窗户的目的不是要把窗叶推开,而是把整扇窗子卸下来,那是很费事的活儿,他们干得却很轻巧。
同时也有两条人影,伏在暗处,留心地看着这两个人的行动,终于其中一个忍不住了,低声问道:“这两个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自然是想对秦爷不利的!”另一个低声回答。
“那就怪了!要想暗杀,隔着窗子掷飞刀,打冷子都行,干嘛要把窗子卸下来呢?”
“格格!您没闯过江湖,恐怕不懂得江湖上这一套!”
王庄没有第二位格格,这当然是哈瑞云,地听见了含芳的报告后,很冷静地思索了一阵!然后又把贴身的小丫头玉坠儿叫来,吩咐了一阵,就拉着含芳一起上这儿来伏着了。
这是一间空屋子,窗子对着秦风的屋窗,中间隔着四丈多宽的院子,距离是远了点儿,但是无碍于观察,虽然天很黑,可是对面的动静却是了了可见。
“含芳!我是不懂江湖上的那一套,所以才问你,不过,江湖上那一套也没有这么个行事的,那多笨!”
“格格!看起来很笨,其实却阴得很,这叫打草惊蛇,他们卸下窗子,目的在惊动里面的人,等里面的人有了响动,立刻就扔下窗子往外逃跑!”
“这是干什么呢?不是明着打草惊蛇吗?”
“不错!他们的目的就在此,他们一跑,里面的人总免不了会探头出来看看,于是他们埋伏在暗中的杀手正好看准目标,作致命的一击!”
哈瑞云怔了一怔:“这一手还真阴毒!”
“是的!这是黑龙会一贯的杀人手法,对方虽然有着一身好功夫,但是很难会想到他们这种安排而着了道儿!”
“秦风他……不会上这种当吧?”
“格格放心好了,秦爷对他们这一套早就熟悉了,不会上当的!”
哈瑞云轻吁了口气,于是也有了一个短时间的沉寂,接着地又不放心地问道:“如果屋中的人知道了,不贸然探头出来呢,有些人是非常小心的!”
“不错!大部份的江湖老手都不会那么冒失,但是只要在屋子里,就会有动静,窗子被卸下了,伏在窗外的人仍可以从容地对付屋子里的人!”
哈瑞云又轻轻地吁口气,她开始觉得江湖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么好闯,因为她懂得实在太少,幸亏自己一直是以王庄三格格的身份在外面活动,背着那个大靠山,使得别人不敢得罪地,尤其是王庄所属的那些分会,更把她敬若神明,才能掩护她一片云的行动,否则的话,就靠自己那几下子,不但早被人拆穿了,恐怕也很难安全地活到现在,从各种条件比起来,一阵风比自己强多了,无论是武功、机智、阅历、胆识,甚至于班底。
尽管心中对秦风已经万分地服气了,但是地仍然无法消除那一份疑虑:“含芳!你说暗中还埋伏着一个杀手,他在那儿呢?怎么一点动静也不见呢?”
“埋伏是一定有的,藏在那儿却不知道,他们的经验很丰富,必然会选一个隐僻的地方,没到出手之前是很难发现的,等到他们出手之后,多半已经得手了!”
“那秦风他……”哈瑞云又焦急起来了。
“不要紧的,格格!你放心好了,秦爷是个非常的人,对黑龙会的那一套太清楚了,他有办法应付的!”
秦风似乎真有办法,而他的办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窗子已经整个地卸下了,屋中的煤油灯捻得很小,很小,只有一点黄绿色的、豆大的光,像是荒坟间的鬼火。
这点光使得屋中的形象都呈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也可以看得出秦风甜卧在床上,被子盖住了身子。
老江湖往往在发现了动静后,在床上用东西做成个假人以诱敌,自己则藏起来伺敌踪,但床上的这个秦风却不是假的,因为他的头露在外面,脸侧向了外面,闭着眼,可以看得清清楚楚,而且还可以听见他的轻鼾声、低低的呓语声,有时躺在被子里的身子还扭动一下,那绝不会用被子卷起来的伪装。
窗外的两个人显然很意外,这似乎太容易了,太简单了,顺利得使他们一时感到手足无措!
但也不过是一刻儿工夫,他们很快就有了决定,四只手齐扬,黑暗中亮光连闪,至少有十几件暗器一起射了进去,而且大部份都是集中在秦风的头部。
熟睡中的秦风猝然受击,身子只挺了一下,把被子往上掀了一掀,随即不动了,头也偏过一边。
有两只飞刀插进了咽喉颈间,由於床单跟枕头都是白的,流出的血迹虽然看不出红色,却也清清楚楚!
毫无疑问,秦风已经死了,要不是含芳拉住,哈瑞云已经忍不住要冲出去了,但含芳对秦风的信心坚定不移,阻止了哈瑞云的冲动。
“三格格!你放心,秦爷不会这么轻易地叫人害了的,尤其是他明知有人会来暗杀,怎么会乖乖地躺在床上等着挨宰呢?”
“你是说床上的那个人不是秦风?”
“看来虽然像秦爷,但是我不敢肯定,假如那个人确是挨刀死了,就一定不会是秦爷,假如那人是秦爷,就一定没有受伤!”
含芳说的是一厢情愿的话,但她的信心十足。
哈瑞云却不能这么轻松:“那人若不是秦风,又会是谁躺到他的床上去?他自己又上那儿去了?那个人要是秦风的话,他挨了这么些的暗器,流了那么多的血,又怎么会没受伤?
含芳!你倒是说说看!”
“格格!我可说不上来,我只知道秦爷绝不会这么轻易就叫人放倒了,这位秦爷的神通可大着呢!办起事儿来,神出鬼没,连自己人都不知道他究竟在玩些什么把戏,但是大家都知道,秦爷亲自出马,就没有办不了的事儿,也绝不会把事儿给办砸了!”
语气是那样肯定,态度是那样的真挚,使得哈瑞云情不自禁地问道:“含芳!你认识他多久了?”
“两年了,自从认识了秦爷之后,我才知道以前那段日子简直是白活了,所以说我这一辈子刚开始的时候就认识他,一直到死也不会背弃他,这话也说得过去!”
情意是那么深浓,虽然哈瑞云明知道不是那回子事儿,但听来也有点不是味儿,幸好那两个人又有了动静,总算把这一段尴尬的低语给搁住了。
那两个人见到床上的人已经中了暗器,而且也停止了抽动,大概是断了气儿了,其中一个回头朝后面道:“兵卫先生!这小子已经断了气儿,并没传说中那么厉害!”
说完后,另一个人也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