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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部分

故都风云-第19部分

小说: 故都风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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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动过他的脑筋?偷他的地窖?”
“没有!谁会怀疑一位老善人呢?有年县里闹瘟疫,他又开了地窖,搬出了五千银元,向我家药号里买了大批的药材去施药,才被我看出毛病!”
“什么毛病?莫非那些银洋是假的?”
“一点不假,那都是白花花的大龙洋,只是其中的一包,包纸上居然签了我的大名,是我输给一家赌馆的!”
哈瑞云显然感到兴趣了!
秦风笑道:“那是一封五十元,为了怕麻烦,就不打开来数了,我在包纸上签了个风字,如果以后怕有短缺或是杂有赝洋,只要有第二个人过目为证,凭着纸包上的签字,都可以找我换取补偿,这在赌场里大注输赢时都是如此的,我那一封的风字签得很小,而且签完后不小心被手摸过,变成个墨团了,除了我自己,谁也不会认出来,就是这点疏忽,拆穿了他的把戏,因为无论如何,我经手过的钱财绝不会成了他祖上的窖藏!”
“那……你又如何对付这件事呢?”
“我没动声色,悄悄摸进了他家的地窖子里看了一遍,没发现多少藏金,却找到了一条秘道,直通到他家的祖茔的一座坟墓中,于是我才知道这位老太爷的财源了!”
“那你如何去对他敲明这件事呢?”
“我为什么要敲明,他家里的日月所需,的确是祖产收入,只有他行善做好事的钱是他以空空妙手弄来的,而且他下手的对象都是为富不仁之辈,因此我只在地窖里留了一封拜帖,写着『后进晚辈一阵风拜,敬慕高义』。然后把帖子塞在一个酒瓶子里!”
“那又是什么意思?”
“那是守口如瓶的意思,叫他放心,仍然一本初衷,去暗中行义举好了,这么一位可敬的前辈,我尊敬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去破坏他的义名呢!”
“真想不到,世上还有很多人在默默行侠!”
“是的,我们弄出了一阵风跟一片云两个名号,虽然做得隐密,却不如那位前辈不着痕迹,更为高明!”
“那么你认为我爹有问题了?以后我们要注意点!”
“大盗不操茅觚,高明的人最懂得藏晦,不过我只是有所疑而已,在未能确定前,最好别露任何行迹……”
哈瑞云叹了口气道:“我可真不愿意那个人会是我爹,对我而言,他的确是位好父亲!”
“我也不希望是,但是即使他是深藏不露,我也不会伤害他,我要打击的是王庄跟黑龙会,并不是令尊,再说,王庄虽然跟黑龙会勾结做着害人的事,但在表面上却还维持着一个正经的幌子,而且王庄凡事还能自己作主,没有全听黑龙会的摆布,对世道多少还有点儿好处!”
哈瑞云痛苦地道:“谢谢你,秦风!我……”
秦风握住了她的手,诚恳地道:“云!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好了,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哈瑞云又沉吟片刻才道:“秦风!你最好叫家里的人来见我爹,把我们的事儿提上一提,最好敲定了……”
秦风大感意外,他再也没想到是这个问题,一时真把他给难住了。
哈瑞云见他没有回答,通红的脸上泛出了一丝煞白,粗声道:“怎么?你不愿意?是因为我是盗匪之家出身的女儿,高攀不上你家?”
秦风这下可潇洒不起来了,他知道自己要是再用吊儿郎当的态度,很可能哈瑞云一脚跨出门,那么这一片云将永远是飘浮在空中的一片云了,永远也不会回到他身边了,他更知道这些话出自一个女儿家之口,是何等的不容易,而得不到立即的答覆,将是如何的难堪。
因此,他连忙握住了哈瑞云的双手,恳切的、诚挚地道:“云!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论家世是我高攀才是,王庄私底下做些什么,知道的人并不多,表面,却是正正经经的一大片家产!”
秦风看看哈瑞云的脸色继续道:“紫禁城里皇帝下了龙座,多少名符其实的王爷都成了布衣老百姓了,你爹的这个王爷还叫得震天价响,要是我爹知道能攀上这头亲,准保乐得嘴都合不拢来,他一生最大的遗憾是没能混到半点功名,现在能娶个格格媳妇儿,他还有不高兴的吗?”
总算他能言善道,把哈瑞云的脸色说得转了过来:“那你吞吞吐吐的干嘛!有什么为难的?”
“没!没有!我是乐昏了,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哈瑞云笑了,斜乜了一眼:“贫嘴!本来这种事儿该你先提,我老着脸皮提了,你得了便宜还卖乖!”
“天地良心,云!我也得有时间提呀!从前咱们在奉天虽然见过,可都是各怀戒心,我做梦也不敢存那个心!”
“你又说混话了,以前你对我是怎么个看法……”
“不!云!我对王庄的看法,跟对你的看法从来也没联在一块儿去,我说过,我早就注意你了,知道你是个心存侠义、是非分明的好女孩儿,那绝不是奉承,我不敢存那个心,是因为我自己,我是一阵风,也知道我这份行当担着多大的风险,对一个正正经经的好女儿家,我不敢连累她,因为知道你是一片云,我才敢向你表示我的爱慕……”

孤剑生 扫描,大眼睛 OCR,旧雨楼&闯荡江湖 联合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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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话很中听,也很诚恳,哈瑞云轻叹一声:“秦风!我知道我们今天才互相了解,立即提到那件事是太匆促了一点,但是正因为你是一阵风,我才急急要提出来!”
“这跟我是一阵风有关吗?”
“当然有关,因为你是一阵风,又是怀着目的来到王庄,只要你的行动有一丝令人起疑,你就会遭遇到绝大的危险,假如我们的事儿说定了,纵使你有点什么不对劲儿,我爹也会维护你的!”
“只为了这个原因?”
“是的!正如你想的,如果我爹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他有能力维护你,假如他不是,他也一定跟那个人有着密切的关系,可以为你掩饰一下,或是暗中通个消息……”
“假如你爹是王庄的主宰,我这是在捣他的蛋,他还会维护我?”
哈瑞云极有信心地道:“我想会的,因为他说过,不管发生了天大的灾祸,他拼了老命,也不愿意我受到半点伤害,这话不是说着来哄我开心的,我相信他真心真意,而且再说我们之间的亲子之情很深,他可以说是一个很难得的好父亲,因此,只要我们的名份确定了,我爹对你多少也会顾念到一点情份!”
“那为什么你不干脆自己去挑明,他对於自己的女儿,一定会更尽心的!”
“是的!但是我不能这么做,我不愿意太伤他的心,秦风!查到你身上,我可以为你去要求他,但是扯到我的身上就不同了!”
哈瑞云叹了口气又说:“女生外向,做父母的还可以忍受,如果他发觉他最疼爱的女儿,从一开始就在跟他捣蛋时,他心中的失望与难过有多深?秦风!我相信你能明白!”
秦风默然了片刻,才道:“我当然明白,小时候我养过两只猫,十分心疼,两只都是雌猫,一只猫在十个月时,受了邻家的公猫的诱惑跑了,我很难过,对没跑的一只更为疼爱,可是有一天,我为它抓痒的时候,不小心压了它了尾巴一下,它反过身来就给我一爪子,抓在我的睑上,直到现在,我的眼角还有着两条淡淡的疤痕!”
他指指自己的眼角,叹了口气,继续地道:“自从那次以后,它的脾气变得十分暴戾,动不动就抓人,使我不敢亲近它了,倒是另外跑掉的那只,还经常回来看看我,使我忘记了它逃走的不忠……”
“那只抓人的猫,为什么突然会变得乖戾了呢?”
秦风苦笑了一声:“不是突然变的,它是天性使然,只是在以前,我因为它的姐妹逃失,对它的坏脾气未加注意而已,其实在抓伤我的脸之前,它已经抓过我好几次了,只是没有伤我那么重,没有伤到我的心而已!”
“它一直就喜欢抓人吗?”
“也不尽然,猫的本性如此,小的时候,它们需要人的照料,所以才肯柔顺地容人爱抚,等到它们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性格,发挥自己的本性,就不习惯人的爱抚了,家里的仆人对那只猫很恼火,骂它不知感恩,我起初也是那样想,到后来我明白了,猫跟人是两样东西,始终无法建立起人与人之间的爱情的,希望一只猫感恩,必然会失望的,错不在猫而在人!”
“秦风!你是不是在暗示我像那只猫一样不知感恩?”
秦风摇摇头:“不!我只是告诉你,假如你跟你爹之间的看法不能相同一致,就不能够像一般人的父女那样去寄望父女之情,要做个孝女,你就得放弃自己的立场,否则的话,不管你如何委屈求全,都要伤他的心!”
哈瑞云不禁默然,秦风也没有说话,两个人都因为面临到严重的话题,所以不想以自己的意见去影响对方,那是必须要自己取决的。
很久以后,秦风首先打破了空寂:“我自己没法子分身,如果你认为不算很失礼的话,我可以自己去向令尊大人求姻,那比我家里请人来还显得诚意些,事实上,我家里也请不动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来!”
哈瑞云轻叹了一口气道:“算了,也不必急在一时,让我爹自己去发现吧!他也不是个瞎子,应该看得出,我从来也没有跟别的男人那么亲近过,而且今天在席间,他自己也很喜欢你,因此,他多少有个数儿!”
秦风惑然地道:“云!你怎么又变了呢?”
哈瑞云佻然地一笑:“云本来就是多变多幻的,你忘记我是一片云了吗?云本身已是瞬息多变,被一阵风吹过,变得就更快,变化也更大了!”
她看见秦风有点迷惘,遂又笑着在他的肩上轻按了一按,把他按得坐下去:“不过,变来变去,云还是云,只要你这强风不太狂,不把它吹得无影无踪,雾消云散,我始终还是那片飘浮的云!”
秦风叹了口气,对这个美丽而又俏皮的女郎,他感到很难以理解。
哈瑞云打开窗子向夜暗的天空瞧了一眼道:“是三更天了,我该走了,这么夜深,我还赖在这儿不走,就会惹人讨厌了!”
秦风忙道:“这是什么话?”
哈瑞云微微一笑道:“总不是唐怕虎的古画,秦风!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满春园里的含芳,每天晚上都要上你屋子里来转一下,耽上个把个时辰,她一来,你们就关上门……”
秦风更急了,道:“云!你知道她是……”
哈瑞云用手捣住了他的嘴,笑笑道:“我不问她是来干什么的,你也不必告诉我,不过,往后你若是要在这儿耽下去,最好是用个别的方法跟她亲热,让人告到我耳朵里来,我是管?还是不管?”
秦凰笑笑道:“我无非是要地刺探一些王庄的内情,现在有你这个好内应,我当然用不着这条线了!”
“不!你还是由她那儿刺探的好,对王庄的事儿,我还真不如她清楚,而且我也从不过问!”
“那怎么可能呢?”
“是真的!你别看我好像是王庄的管事巨头之一,处处都能作一半儿的主,其实我只管跟日本人搭线打交道的,对内部的事儿,我从不过问,以前都是沈二叔在经手,现在恐怕只有铁飞龙清楚了!你还是由侧面去刺探的好!”
“为什么你不加过问呢?你应该问问清楚的!”
“我为了怕惹麻烦,招嫌疑上身,因为我打算把他们的底子给揭开来,装着不问最好……”
她的声音突地一紧,很快地扭开门,从门外揪进一个满头珠翠的少妇,吓得直抖嗦,连嘴唇都发紫了,颤着声音道:“格格……是秦少爷下了条子叫我来的,我叫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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