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有鬼之白骨变-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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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可是谁都不知道他的秘密。”
“什么秘密?”李岫追问。
“秘密就是……只有真正见过地狱的人才能作出《地狱变》。”
言毕,崔浩弯了弯唇角,他明明在笑,可是只有笑容并无笑意,这个诡谲的表情配上这段诡谲的话,教李岫的背后又是一阵发寒!他低声叱了一句“一派胡言”,崔浩却并不以为意,反道:“在下并非信口雌黄,这是皇甫轸亲口对在下所说。”
李岫蹙起眉:“皇甫轸?他不是死了吗?”
“是呵。”
“那他又如何告诉你?”
“在梦中。”
李岫听罢,忽然觉得崔浩是彻底疯癫了,不然怎会说出这般无稽的话来?可是瞧他颜色如常,并无痴狂之态,李岫又心生疑窦:若是眼前之人所言属实,莫非他和皇甫轸之间真有着什么渊源?
“数年前,在下还曾是个籍籍无名的画工,可是自从作了那个梦之后,所绘之物便渐渐有了灵性……直到画完《焚天变》,在下发觉,自己竟然有了化物的本事。”
这话李岫还是信的,毕竟之前自己还曾亲眼见识过。这般,李岫又忌惮地瞥了一眼空白的画壁,确认并无异状这才收回视线,可就在这时却见崔浩再度提起了笔。
李岫一惊,以为他又要逃跑,崔浩却笑道:“李大人不必担心,门若不画在墙上是开不了的,在下只是想证明一桩事。”
言毕,他执笔在自己左手手背上快速地画起来,少顷递予李岫瞧。李岫垂眸,发现崔浩画的乃是一只雀仔,虽然只有寥寥数笔,可是勾勒地栩栩如生。崔浩搁下笔,右手捂住手背,待他移开右手,只见那雀仔已经活生生地被攥于手心,正“唧唧”叫唤着。崔浩松开手,雀仔立刻振翅而飞,它先在李岫头顶盘桓了一圈,而后又飞回了崔浩掌心。旋即崔浩猛地将它一捏,只听“咕”的一声响,待崔浩重新摊开手,雀仔已经不见,只余一小摊墨渍留在那里。
李岫有些莫名,崔浩似是看出了李岫的疑惑,遂解释道:“在下虽然能化物,可是所化之物原本是没有血肉与魂魄的。”
“那又如何?”
“那样的话,又怎能作出天下第一的佛画呢?”崔浩道,“没有真实的血肉魂魄,只是一具具空壳,画出来的鬼神根本就无法教人心生敬畏。”
“你的意思是……”
“只有真正见过地狱的人才能作出《地狱变》。”崔浩将这话又重复了一遍,顿了一下又道:“所以,只有真正见过修罗的人才能作出《修罗变》。”
听罢,李岫愕然,刹那间有一个恐怖的念头从脑海中钻了出来:难道崔浩为了完成这幅壁画,竟然……
“呵呵,”崔浩忽然笑了,“为了这幅画能名扬天下,在下确实有些不择手段了……李大人现在一定是在想:‘这崔浩真是个十恶不赦的恶棍吧,竟为了一幅壁画害了那么多人命。’”
李岫默然无语,他不知道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地狱,可在他看来眼前的崔浩无疑就是修罗化身!
“可杀人者并非在下。”
“不是你又是何人?”
“是他。”
“他?他是谁?”
“……他就在您身后呵。”崔浩笑答。
李岫的眉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刚想说“怎么还来这一套”,脑后忽然一阵风动,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子便被白衣人往边上一带,下一瞬冷冽的剑锋堪堪扫过李岫的衣袂。
只差分毫便会血溅五步——李岫惊出一声冷汗,回头看时正巧对上那带着面具的怪人!就在这时,腕上一阵异动,李岫忙低头去看,只见那银色丝绦刹那暴长数尺,蜿蜒到地上,一眨眼就化作了一头银色异兽!
竟是那头獬豸!虽然已是第二次见它,李岫还是吃惊不小。
獬豸一跃护到李岫身前,弓着背冲着来人大吼,声如闷雷,听得李岫耳畔“嗡嗡”作响,少顷它又伏低身子用额上尖角冲着来人刺了过去。
地狱画师(十五)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10月4日入v,请大家继续支持;…)
下一章《地狱画师》就完结了。' ^'。这篇写得某实在很纠结啊。
该篇结束之后某可能要查2天资料,下个故事正在构思中,基调应该比较轻松吧~ 面具怪人还未来得及闪身,腹部便被獬豸的尖角一下子挑起洞穿——钉于墙上!即便如此,他的身子却还在顽强地挣扎,右手仗剑使劲地劈砍着獬豸的头部。怎奈神兽有鳞甲护身,就算直劈地金星四溅还是难以撼动半分。过了一会儿,面具怪人似是气空力竭,剑终于脱了手,獬豸遂将他从角上甩了出去,怪人立时扑倒在地上,顷刻自腹部汩汩地渗出鲜血来。
这一幕惊心动魄,可是李岫稍一走近就发觉那怪人流出来的并非鲜血,而是一滩古怪的黑水——他立时明白:面具怪人并非真人,只是崔浩所绘,从这《修罗变》上脱出的怪物!
意识到这点,李岫回首望去,只见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是一派悠然地端坐于后壁前的蒲团之上,李岫终于按捺不住,冲着崔浩怒道:“这个就是你的杰作吗?”
出乎李岫的意料之外,崔浩竟摇了摇头,回道:“不是。”
李岫愣了一下,接着又听崔浩慢条斯理道:“我画的只是他脸上的面具而已。”
面具?
听罢,李岫心中大奇,他走近怪人,俯身正欲揭下那张狰狞的面具,谁料原本已经不动弹的怪人却在此时大力反抗起来!李岫被吓了一跳,可手上动作未停,他一把扯开面具上缚着的细绳,伴着一声悲鸣,怪人立时痛苦地捣住自己的面孔!
虽然只有一晃眼的功夫,可就是这么短短的一瞥,足以教李岫看清怪人的容颜:
面具之后并不是什么青面獠牙的恶鬼修罗,而是一个人……
一个易钗而弁的女人。
伏于地的女子披头散发,一身狼狈,尽管如此李岫还是认出她便是不久前趾高气扬指着自己骂“不明是非”的胡姬。
“怎么是你?”李岫讶然出声,哥舒玲却没有反应,径自掩面啜泣着,李岫见不得女人哭泣,一下子慌了神,想扶哥舒玲起来,可是刚碰到她的身子便发觉她的双脚已然消失不见,再也不可能站起来了!非但如此,她的整个身子正自下而上渐渐消融,化成浓稠的黑水——那光景真是说不出的恐怖骇人!
“这究竟是……”李岫被眼前一幕惊得几乎无法言语,这时只听一旁的白衣人启口道:“她并不是活人。”
闻言,李岫不禁侧目,只听白衣人悠悠道:“真正的哥舒玲早已香消玉殒,现在你所见的,不过是肖似她的画中人。”
似乎是听到了白衣人的这句话,伏在地上的“哥舒玲”噙着泪朝着这边望了一眼,琥珀色的瞳仁里饱含着无比怨毒——尽管已经知道她不过是一个“画中人”,可形状却未免太过逼真了一些,李岫看着她的惨状,只觉得背后一股森寒逼人!
“哥舒玲”朝着崔浩的方向缓缓匍匐前进,嘴里呢喃着什么,仔细聆听才依稀辨得出是“崔郎”二字,可惜她爬了不过数尺,连双臂也都尽数消融在黑水之中,只留着一截残躯在地面上艰难地蠕动着……她所经之处拖曳出长长的一道墨痕,这幽深空虚的颜色竟比真正的鲜血还要教人触目惊心!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崔浩仍是面不改色,他静静地看着地面上的“哥舒玲”,直到她全身只剩一个发髻散乱的头颅,再也挪不了半分,崔浩遂弯腰拾起了那颗头颅。
“崔郎……崔郎……”即便如此,“哥舒玲”还在不断呼唤着,少顷,声音渐渐模糊轻小,直到归于寂静,头颅终于也化作一滩黑水,自崔浩的掌间淋漓地滴落。
虽然不知这画中人为何执念如此深重,此情此景还是教李岫感到一阵莫名的心酸,这时腕上又是一紧,李岫低头去看,只见獬豸已经悄无声息地变回了发带,系回了原处。
“岫儿,该回去了。”
听得白衣人这般道,李岫一愣,抬起头望了一眼兀自坐在蒲团上盯着自己双掌发愣的崔浩,蹙眉道:“可是他还没……”话还未说完,李岫闻得耳畔隆隆作响,他环顾四壁,只见壁上风雷乍现,似乎隐隐有什么即将脱壁而出!
就在这时,白衣人此时却攥住丝绦的另一头,道:“此地不宜久留,你速速离去,这边我自会处理。”
闻言,李岫心头一紧,他一把抓过白衣人的衣袖,摇着头不肯离去,白衣人轻叹一声,拉着李岫的襟口,李岫不自觉地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弯下了腰,下一刻顿觉额上一凉——白衣人就着那里落下了一个亲吻。
李岫怔在当场,他捂着被吻过的前额难以置信地看着白衣人,只见他唇角微弯,轻轻吐出一句话,李岫还未听得真切,胸前就被他猛地一推——
李岫朝后踉跄了半步,旋即又被腕上的丝绦带着往后急退,根本不容他挣扎,身子就像陷进了无尽的虚空之中,眼前只余一片有如墨染、没有尽头的漆黑……
再度清醒,李岫冻地浑身一个哆嗦,他起身环顾一周,发觉四遭环境陌生,正有些惶惑,只听不远处有人大喊“走水啦走水啦”,李岫立时回过神,冲着喊声奔了过去。
失火的乃是菩提寺的藏经阁,好在天气十分寒冷,火势并没有向外扩散,除了寺内僧众,附近巡街的皂役也都聚到该处援助救火,待到李岫赶到之时,火已经熄了。
此时东方渐明,晨曦映着被焚的断壁颓垣,显得格外萧索。藏经阁中的壁画不消说,已经付之一炬,好在清理藏经阁残骸之时,并未发觉寺内有人伤亡,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崔浩去了哪里?那之后白衣人又做了些什么?
李岫十分困惑,甚至觉得自己只是经历了一场梦魇,直到瞧见系在自己腕间的证据,他才相信:白衣人匆匆来过,却又匆匆走了,今次他只留给自己一根发带,以及……额上这个轻柔的吻。
地狱画师(十六完)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中秋快乐!
因为有柚子这个坏榜样,从此,小骨头亲人都是带咬的~
这个暗黑向的单元故事终于告一段落了,某大出一口气(^o^)/~
本篇灵感来自芥川龙之介《地狱变》,引《酉阳杂俎》中吴道子雇凶杀人的故事,有兴趣的话大家可以找来看。' ^'
下篇故事暂命名为《骷髅奇案》,短篇,轻松治愈向,这两天正在搜集资料,敬请期待。;…) 初四刚过,曹县令协同家眷返京,得知自己不在时辖区内接连出了几桩大案,气得三尸神暴跳,怒叱下属“办事不力”、“酒囊饭袋”,衙门里一时鸡飞狗跳,李岫同匆匆自洛阳赶回的赵元为善后之事忙得焦头烂额,衣不解带过了数日,终是无果。
而菩提寺失火不久,坊间流言:崔浩因不能按时完成《修罗变》,故而毁画出走,如今也不知身在何方?宁王唯恐圣人怪罪,一直督促着京兆府彻查此案,只不过圣人最近大抵是有了太真娘子的陪伴,于是便将莅临菩提寺观画的事儿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又过了几日,宁王不再追究崔浩失踪,藏经阁被焚事件便这样不了了之了。
这般诸事停当,不知不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