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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唐朝有鬼之白骨变-第32部分

小说: 唐朝有鬼之白骨变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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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岫心道不妙,正惶惶无措间,忽然瞥见了前一晚自己曾瞧过的孔雀牡丹画屏,他一直觉得这闺中物件摆放在寺庙之中十分古怪,如今凑近一看,虽然依旧是花团锦簇,但较之先前看过的还是有些略略不同……李岫正待瞧个真切,身后一凉,他忽然意识到这一回并不是自己在疑神疑鬼,而是真的有什么正立于身后!

    他猛地回过神,只见一张狰狞扭曲的怪脸就距离自己不过一尺的距离!李岫大骇,旋即一道剑光闪过,他本能地侧身一闪,利刃堪堪劈过他方才所立之处,这时借着昏黄的烛光李岫看清:持剑人并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而是一个带着面具的人。

    而那面具十分眼熟,竟是摘星阁那帮跳傩舞的少年伶官所佩戴的……莫非眼前之人就是那消失的“方相士”吗?

    李岫这般念道,眼看着第二剑就要挥下,他急忙去抽腰间佩剑,却发觉剑身竟像是锈死在了鞘中,无论怎么用力都拔不出来!

    就在这当口,那戴面具之人又追砍过来,此人虽然看上去身形单薄,宛若少年,可是力大无穷,一柄剑使得呼呼生风,李岫有些力不从心,险险避过第二招,却在此时不慎被足边的蒲团绊倒,眼看追魂剑就要径直朝着头顶落下,李岫心道“吾命休矣”,恰在这时只听“咔嚓”一记,耳畔忽然传来类似木头被削砍的声音——

    李岫还未来得及看清发生何事,胳膊上又是一紧,似乎是有人正抓住他,将他使劲地往外拖拽,蓦地眼前白光一闪,耀眼无比,李岫被光刺得急忙阖上双眸,少顷待他重新睁眼之际,却发现自己已然从藏经阁内脱出,此时正立于菩提寺外间。

    方才那凶险的一幕恍若一梦,李岫呆立了半晌才反过神来,不禁疑惑:究竟是何人在危急时刻施与援手?

    周遭万籁俱寂,并无人声,早先李岫进入藏经阁还是白天,此刻也不知过了多久,外边的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下来。李岫四下张望,也没有发现崔浩的身影,而一丈开外,却负身站着一个缁衣僧,李岫以为这是菩提寺的和尚,于是便冲着他唤了一声“禅师”。

    听闻,那和尚缓缓转过身,迎着李岫走了过来,待他走近,李岫不由地一呆:

    这僧人生得面如冠玉,目似青莲,外表虽然年轻,可宝相端庄,气度非凡,李岫不由地肃然起敬,朝着和尚重重揖了一揖。

    那和尚念了个佛号,谦恭地还施一礼,李岫遂道:“在下万年县尉李岫,敢问禅师尊号?”

    和尚回道:“贫僧阿难。”

    李岫一愣,他见这和尚如此年少,本以为是菩提寺“定”字辈的僧众,但听他的法号却像梵语,颇有种违和之感……不过李岫此时也没有心思计较这些。

    “方才是禅师救了在下吗?”李岫这般问道。

    阿难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他的手指白皙修长,唯一缺憾的是有根指头没了——食指的断面平整,似乎是遭利器所斩。

    李岫望着他的断指,正有些莫名,忽而脑中灵犀一闪,想起方才那记“咔嚓”声,莫非……

    “是禅师替在下挡了那一剑吗?”

    阿难微笑,算是默认了,李岫不禁动容——一方面是感激阿难的出手相助,另一方面却在惊疑他的真实身份:手指被断竟滴血不流……这年轻的比丘究竟是何方神圣?

    “施主不必担心,贫僧虽然非人,却不会害人。”仿佛能一眼洞悉李岫心思般,阿难温和地说着,一边将断指的右手收了回去。

    闻言李岫不禁微窘,还想说些补救的话,此刻却忽然听得脑后传来一声呼唤:

    “云生——”

    李岫转过身,只见赵元正急急朝着自己这边跑将过来,李岫反应不及,被赵元抱个满怀!赵元紧紧搂着他,而后上下一通打量,确认李岫身子无碍,这才松了一口气。

 地狱画师(十四)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修改了一下,加了点内容。' ^'

    结尾正在炮制中,写得有点纠结……这两天更新时间不定,请大家见谅。  虽然被这般唐突对待有些不自在,李岫倒也没有推拒,待赵元松了手,李岫忽然启口道:

    “你呀……究竟要装模作样到什么时候?”

    赵元侧过脸看着李岫,有些迷茫地露出一脸憨相,李岫见状不禁莞尔,道:

    “事不过三,都已经这么多回了,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么?”

    “赵元”闻言,有些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周身立时散出柔和的银光,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从里面蜕出一个白色的身影来,那绰约风姿瞧得李岫心中一阵怦然。只是光华散尽,教李岫略略有些失望的是:就如前两次所见,白衣人的面上依旧覆着那半张面具。

    “岫儿何时发觉的?”白衣人悠悠问道。

    “替我披上氅子的时候就有些疑心了……之后子良又说了那番话,我便更加确信是你在化身赵元。”

    李岫说着,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白衣人,白衣人也同时仰着头在看他——两人相顾无言,李岫的心底却渐渐涌出一股缠绵之意,半晌他才猛地记起身后还有一个阿难,急忙回过头,那缁衣僧却已经不知去向了。

    想着自己还未曾向他感谢救命之恩,心中不免有些遗憾,李岫口中喃喃,白衣人听闻,唇角微弯,道:“阿难禅师并未走远呢。”

    李岫不明就里,白衣人也不多话,遥遥一指:只见数丈开外中庭一株古木擎天,凝神细瞧其间有一段横柯被削断了,正径自垂在树下。

    原来阿难竟是菩提树所化。

    李岫十分意外,同时又有些疑惑:“他为何要救我?”

    “圣树慈悲,加上你同他尚有一段佛缘。”

    佛缘?

    听罢白衣人所言,李岫依稀记起数日前初涉菩提寺,曾向这株古木拱手作礼之事,没想到当初那个不经意的举动,今朝竟救了自己一命。

    这般念道,李岫面上敛容,又郑重其事冲着古木的方向揖了一揖,树叶旋即“簌簌”响了一阵,却不知到底是风动,还是阿难的回应。

    李岫回首,看到白衣人转过了身作势要走,他的心猛地往下一坠,本能地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捞住白衣人的胳膊——

    “你要去哪儿?”李岫急道,他唯恐自己手一松脱,白衣人又会像先前那两次一般从眼前溜走,于是攥着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白衣人也不挣扎,任李岫抓着自己的手,只是柔声道:“崔画师沉溺于魔道,我不能就这样放任他不管。”

    李岫蹙眉:“崔浩他……也不是人吗?”

    白衣人闻言苦笑了一记,喃喃道:“就因为是人,所以才如此麻烦。”

    “何意?”李岫不解。

    “他虽然是**凡胎,却有落笔化物的异能……倘若那幅《修罗变》完成,壁上众多修罗鬼刹不日将会脱壁而出,那些恐怖惨象也会一一重现人寰。”白衣人声音平静,可是句句惊心,李岫听罢,背后不由地沁出薄薄的一层凉汗。

    “那该如何是好?”李岫问,白衣人回说:“只有毁了《修罗变》,不能再教它留存在这世上了。”

    “如此简单?”

    白衣人摇了摇头:“现下画中还困着数条生魂,崔浩本人也宿在上面,若是简单地毁去壁画,他们势必会魂飞魄散,永世都入不了轮回道。”

    “可有两全之法?”

    白衣人颔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李岫见状总算舒了一口气,道:“我随你一道去。”

    白衣人楞了一下,遂拒道:“此去凶险,岫儿你不必跟来。”

    “我虽不懂什么仙家道法,也不会降妖驱魔,可我毕竟还是本地的辖官!”李岫一脸正色,字字铿锵:“这桩事我绝不能袖手旁观!”见他这般坚持,白衣人拗不过,只得轻叹一声,遂抬手将一根束发的银白丝绦从头顶抽了下来。一头松松地系于李岫的腕间,一头则握于自己手心:

    “我带你同往,只是记得无论发生什么,不要松开这根带子。”

    李岫颔首答应,白衣人便不再多言,唇间迅速地吐出一道口诀,李岫还没回过神,只觉得腕间一紧,身子便猛地向前一栽——待他重新站定,四遭场景已经不再是方才的庭院,此刻他又重新置身于那阴森诡谲的藏经阁中。

    画壁前依旧是那盏孤灯,晦暗不明,四壁惨淡,虽然看不清内容,可是一想上面所绘的都是些随时能脱壁而出的鬼怪,李岫便不由地一阵后背生寒。这时,系在他腕上的丝绦又被轻轻牵扯了一下,李岫顺着动作的方向走了一小步,一只微凉而柔软的手轻轻碰触他的手背,李岫立时反手握住那只手,牢牢地攥于自己掌心。

    也不知白衣人催动了什么法门,虽然没有点灯,四遭却渐渐聚拢了许多斑驳的光点,不一会儿内槽中便亮如白昼:李岫看到后壁的画前有个人形在蒲团之上正襟危坐。他表情木然,一动不动,乍一看竟像一尊肖似崔浩的泥塑。

    又朝前走了两步,那崔浩动了动,面上终于有了表情,他仰起脸冲着李岫微微一笑:“李大人别来无恙乎?”

    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仿佛之前种种统统与他毫无干系——这么想着,李岫不由地头皮一阵发炸,头一回觉得那张原本斯文俊秀的脸竟是如此面目可憎。

    “崔浩,为何要滥杀无辜!”李岫厉声质问,崔浩还是一派从容,回说:

    “李大人忘了?不久之前在下才同您说过,在下从未害过人命。”

    李岫听罢,想到方才自己还被那面具怪人追砍,若不是有阿难相救,此时恐怕早已毙命,说不定死相还被崔浩绘于壁上……这般念道,李岫眉头紧蹙,却听崔浩接着道:“李大人稍安勿躁,且听我道一段往事。”

    李岫哪有心思听崔浩胡言乱语,正欲上前去拿他,被系了丝绦的手却在此时一紧,李岫足下一顿,转过头看着身侧的白衣人,但见白衣人摇了摇头,示意他容崔浩把话说完。

    李岫愣了一下,瞥了一眼那画壁上的空白处,仍旧是未落一笔,心道《修罗变》既然尚未完成,那时间还有富余,不妨先同崔浩斡旋,看看他究竟想耍什么花招。

    “十年前,皇甫轸初作《净土变》,观者如云,门庭若市,之后每逢他作新绘,坊间争看者无数,这乃是当年长安的一桩盛事……”

    崔浩悠悠启口,诉说的竟是先前他只讲了一半的那个故事,李岫心中疑惑,不明白崔浩为何一再提起“皇甫轸”?

    “……直到宁王慕名邀皇甫轸在赵景公寺作《地狱变》,他的声名更是如日中天,却不想有人妒其艺逼人,雇凶将他刺于曲江池边。”崔浩的口气轻描淡写,李岫却听得心惊,崔浩没有明说,可是言下之意昭然若揭——

    “你是说……吴道子雇凶杀人?”

    李岫忍不住脱口而出,崔浩没有回答,只是讳莫如深地望着李岫,沉默了一会儿,才接道:“世人都以为吴道子的画技已然登峰造极,所以才能作出《地狱变》这样的惊世之作,可是谁都不知道他的秘密。”

    “什么秘密?”李岫追问。

    “秘密就是……只有真正见过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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