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屋-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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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伙计,
每前进一步,每上升一步,
就会失去新的东西。
这是损失的过程
读一读,流泪吧,喽喽
(你虽然有缺陷,虽然软弱,
你必须坚强面对即将到来的损失!)
不要退缩!不要胆怯!
不要畏惧!
必须付出代价!!!你已经爱过,
你现在必须失去你的爱
永远告别。这也是死亡。
夜屋 第三十三章
布莱恩·杰克尔已经把蒂姆在电台报道交通路况时接受采访的时间从早晨6点30分重新安排到了星期三上午,而且是在早晨6点钟。蒂姆极不情愿地松开搂在怀里的威莉,起身走到卫生间,冲了个澡,穿上Gap卡其裤,上身是一件蓝色衬衣,外面再套一件很轻的黑色夹克。还剩下十分钟,他下了楼,买了两个丹麦酥皮饼和一杯咖啡,回到了房间。电话铃响的时候,他已经吃掉了第一个酥皮饼,正好到点。吉尼和麦克从北卡罗莱纳州的夏洛特电台打来了电话,他们首先问他是否有过超自然的经历。
“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麦克,”蒂姆说,“你自己呢?”
吉尼和麦克之后打来电话的是纽约的扎克和“伊萨克的怪人”。他们大声说,你一定非常古怪才会写出《丢失的男孩、丢失的女孩》这样的书。“你称自己为‘怪人’,那么你有多么古怪呢?”蒂姆问。“我们都一样。”然后便是马里兰州巴尔的摩的“女巫”温尼;佛罗里达州圣彼德堡市的“保利娱乐房”;俄亥俄州的“猫头鹰”和“狐狸”,也就是吉姆和兰迪(你真的想让我们在直播室里发抖是不是,蒂姆?);还有许多其他人,都是早晨全国联播的谈话节目的老油子,每个人说七分钟,互相取笑,报告最新路况,然后交给新闻播报员,报道儿童惨遭杀害、交通事故、市政府受贿、杀人狂枪手。蒂姆趁着密苏里州圣路易斯电台插播广告的当口吃掉了第二个酥皮饼,等他重新感到饥饿时,他已经来到了加利福尼亚,这里的交通尤其拥挤。(“你是位著名作家,你住在纽约,你对我们的州长怎么看?”“他很讨人喜欢。”蒂姆说。)12点07分,他终于结束了最后一站,也就是泰德·威瑟斯普恩和莫莉·杰克逊从华盛顿州贝灵翰市中心直播的“泰德和莫莉的早安”节目。他摇摇晃晃走到沙发旁,威莉正坐在那里,和缪里尔·斯帕克一起在伦敦周围扬帆。
“他们总是这样吗?”她问。
“你看到他们为什么这么有趣了。”
“他们总是问这些问题吗?”
“更像是我在一遍又一遍地给做出他们同样的回答。”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是我知道的惟一答案。”他说。“我得上床睡觉了。我需要好好睡一会儿。”
“你睡半个小时,我让他们把午饭送到房间来。”
他低头看了看她右手不断伸进去的那只滚筒包,至少已经空了三分之二。
四十五分钟后,服务员推过小车把他们的午餐送了进来。威莉轻轻推开卧室的门,看到蒂姆在写日记。
摘自蒂莫西·安德西的日记:
吃午饭时,我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在上面写下了WCHWHLLDN,然后问威莉是否能从中看出什么来。她边吃边看了一下,想了想,然后说,“当然,这很简单。”
“那么这是什么意思?”
“你只需把元音添加进去。我不会替你动手的。”
“里面有没有一个Y?”
“哈!你自己决定吧。”她的情绪发生了变化。她的眼睛有一点肿,转过来望着我。“我感觉今天对主队来说是个大日子。我们该做什么?”
我慢慢吸了两口气。“你能挺得住再去看一下那座房子吗?”
“你弟弟家后面、莉莉·卡林德度过童年的那座房子?”
威莉知道我指的是那座房子。她闭上眼睛,心里盘算了一下。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能猜测。也许她在丈量蜂窝里的空间或者数着蜂鸟的翅膀。她睁开眼睛说道,“可以。这次不会再让我感到震惊了。我们确实应该去那里。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我从来没有能弄清楚你能做什么,更不清楚你该做什么。”
“我相信这是实话,”她说,语气中充满了酸楚,虽然帮我脱了钩,但钩子上面的倒刺却更深地扎进了我的身子。“你从来不明白我该做什么,可你应该明白。你甚至都把它写了出来,你这白痴。”
“写在哪里?”
“好像我得告诉你一切,不,它在你没有写出来的那部分中。”
我没有写出来的部分?我完全弄糊涂了,只好默不作声。
威莉完全清楚我没有弄明白:我让她失望了。“你还记得我们在威拉德那家餐馆里说过的话吗?”
“当然记得。”
“那你应该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我会被治愈。”
我比刚才更加糊涂。我问,“我说过这样的话吗?”
“没有,是我说的,是我刚才说的。但你当时就是这意思。”
她说得没有错,我当时就是那意思――威莉·帕特里克会被治愈。我现在明白了。我并没有说我永远不会写什么,但威莉已经感觉到了。这似乎对我们的情况再合适不过,似乎是一种总结。
“只是我觉得那不是真的,”她说,“只是你一厢情愿要相信的事。你在欺骗你自己,因为你不想欺骗我。我完了。我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现在要像一张假币那样被退回去。我是某种代价。你犯了这个错误,我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
“也许不一定非得是那样,”我说,“我笔下的莉莉·卡林德已经去了我称作‘乌有乡’的地方,而且那里离亨德森尼亚近在咫尺。”
“我只是要让你知道,我非常、非常害怕。如果你是在信口开河,那我就会感到更加可怕。”
“我们开车去那里吧,”我说。
我们把车停在了约瑟夫·卡林德家山坡下的道路旁。他把他的房子变得像他的心灵一样扭曲。似乎有大团的黑烟和一缕缕的黑暗正从烟囱、窗户和大门下的门缝里冒出来。它在我的眼里就像是一台可怕的发动机,正在用邪恶污染着周围的空气。
“它看上去就像是你弟弟房子的一个邪恶的孪生兄弟,”威莉说,从我让她看的那些肥皂剧中引用了这句话。
“也许区别没有那么大,”我说,心中想起了父亲以及在萨拉森酒吧虚度掉的时光,还有阿普里尔的不幸。
“正面窗户下是不是有一个烧痕?最上面几级台阶也被火烧过。”
“二十年前有人试图放火把它烧了。我记得好像是住在街对面的那位老人,往上去一家。”
我解释说,卡林德被捕并被囚禁后,他的邻居们轮流修剪他家门前和两侧的草坪,也就是从街上能看到的部分。新搬到密执安街上的那些人对卡林德的罪行不了解,所以拒绝替他修剪草坪。这一传统就像奥马·希尔亚和他的狗一样灭亡了。前院的草坪现在看上去就像块被晒干的草地,上面全是被太阳晒黄的齐腰高的杂草。
“所有那些秘密通道和楼梯都还在,”她说,“地下室里的东西也都在。”
“所有的一切都在”我说,“要一直存在到下星期三。”
我们知道我们必须去那里;我们知道,从我们离开82街和百老汇街拐弯处那家书店,北密执安街3323号就一直是我们的目标。
一个穿着蓝白相间衣服的女孩从屋后偷偷朝外看,在确定我已经看到她后,又将脑袋缩了回去。或许没有发生这样的事,也许我刚才见到的只是我把内心世界中的一个图像叠印在了我们眼前的景色上。阿普里尔只要一出现,总是表明卡林德会在场,所以我现在不能再对她置之不理。
“我们下车吧,”我说。
“会有什么事发生吗?”
“我想是的。”
我们走在街上。马克和他朋友金波·蒙纳汉从前总是踩着滑板顺着山坡往下滑去。我知道,我们每前进一步就会更加深入地进入卡林德的王国。那座房子在用多个眼睛望着我们。它的呼吸在加快,心跳在加剧,同时还在假装那只是一座不引人注目的空屋,只是一座路人经过时谁都不会注意的结构――一座人们的眼睛一扫而过的建筑。我感到有一股轻微的压力在把我们往后推,不让我们靠近它:卡林德的房子就是这样保护自己的。
一辆车从我们身旁驶过,然后是一辆自行车。虽然我和威莉都走在街道上,没有走人行道,骑车的男孩和开车的女人都没有看我们一眼。
我们已经走到了街上的一个地方,在我的想像中,马克就站在这里,惊奇地看着卡林德家从突然消失的云雾中耸立在他面前。我和威莉本能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破碎的走道;枯死的杂草;被火烧过的水泥台阶通向隆起的门廊,上面是下垂的厚实屋檐。门框旁原来应该是门牌号所在的地方,现在只有几个锈迹斑斑的小孔。有人认为只要把3323这个门牌号从屋前抠掉,它的身份就会改变,它的名声就会萎缩。我有一种感觉,那些用金属做的门牌号码可能被人从奥马·希尔亚的地下室清除掉了。沉重的正门被刻意弄得很丑,有点歪。然后便是幽灵曾经出现过的客厅窗户。
“这地方真可怕,”威莉说。她握紧了我的手。“我收回刚才说过的话。我改变主意了,我不能进去。”
看到威莉拒绝进去,我明白了她必须做什么,以及我为她做了些什么准备。我比西拉克斯更清楚她为什么会在我身旁,至少我希望能比西拉克斯更清楚。“你不必非要进去,现在不必。我们要做的事白天做不了,我们要等。而且,你真的不必走进去――你将从它那里穿过去。”
“你怎么会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说,“我只是觉得应该会发生这样的事。”
一片油腻的云彩似乎在窗户下聚集、变浓,然后再散去,变成影子和黑暗。
“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我们要尽量永远呆在一起,”我说,“我一想到要失去你就受不了。”
下午渐渐过去,傍晚悄悄来临,布满灰尘的大窗户的另一边似乎有了古怪的、时隐时现的动静。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只知道我们必须呆在那里,并且为我的信念得到证实而高兴。我们站在离一扇脏兮兮的窗户约30英尺的地方,盯着它看了五六个小时。要是换了任何人,都会幻想出一两件东西来,给这苦差使带来一点乐趣,我们刚才看到的也许就是这样。我刚才说五六个小时,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和威莉在那里站了多久。时间在同时被压缩、被拉长。那感觉更像是30分钟,而在那30分钟里,下午变成了夜晚。
我和威莉大多数时候看到的都是一成不变的东西。
一个变幻莫测的人影似乎在屋子的后面向前飘来,把我们带进去后,又消失了。那油腻的雾霭时不时地聚集在我们面前,我认为它像那飘舞的人影一样,也有自己的眼睛。有一次,在那空气开始变暗之前,我和威莉都看到窗棂下出现了萤火虫般昏暗的磷火。另一个人影要比第一个人影大许多,而且显然是个男的,已经有了一半的人形。他走到离我们很近的地方,让我看到果然不出我所料的长相:胡子、双手捂着脸、长发、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