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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部分

云上宫记-第138部分

小说: 云上宫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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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受的痛苦——你知道安向礼害死我丈夫的消息传来时我是什么心情吗?不过,现下我的夫君是一国之君,你喜欢的那个人,却成了阶下囚。这算什么呢?运数?”

    “他……”

    我摇摇手,示意她不要说,她果然住嘴了。

    “如果你够老实,做完本宫要你做的事,他还有一条活路。如果你不,那你就等着看……人皮灯笼好了。”我微笑着恫吓她,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差,方站起身来笑道:“你就住在云上宫这偏殿里,只能在云上宫中活动。没有陛下或者本宫的宣召,你,哪儿都别想去。”

    我绕过面前的食案,走出偏殿时,又回头对她一笑:“对了,你不要妄想找宫女太监什么的替你通传消息。你那个乳母,在你从惠音庵失踪的当天便被废帝捉回宫中,当着满宫下人的面,活生生用木橛子钉死了。本宫估摸着,这云上宫,可没有想尝尝木橛子的下人……你不是说本宫铁石心肠么?本宫再教你一个词,叫做心狠手辣!”

    看着她快哭了的样子,我终于出殿——也许,真要叫我处死谁,我还不一定有那个胆量。现下,也许吓吓她就好了。

    出了殿门,柳公公已经迎了上来:“殿下,车驾备好了。”

    我点点头,又向偏殿外值守的宫人们道:“看好月升长公主,如果她不见了……你们知道自己的下场。”

    见她们一个个都应了,我才上了雉尾轿,准备去天牢看看安向礼,顺便问些在琼月这里决计问不到的话。

    自从他在大殿上被我一顿羞辱之后,至琰居然不怎么限制我了。那块出宫令牌,也没有再要回去,由我什么时候想走便走。

    但是,今日这雉尾轿到了宫门口,却再抬不出去——那守门的卫士竟向我轿子一行礼:“长公主殿下,皇上请您不要出宫。”

    “怎么?”我不出声,自有戏雪上去反诘:“为什么不能出宫?”

    “陛下有令,见到长公主,就请您速速去南溪馆,他有事要召您……”

    又是南溪馆?看来今天去盘问安向礼的计划要作废了。我制止戏雪还要再说的势头:“那便去南溪馆吧。”

    我知道去南溪馆定不是什么好事,刚才恫吓琼月的兴奋劲儿顿时卸了多一半。

    而我一进南溪馆宫门,便被至琰丢来的一卷战报砸个正着,更是无明火起。正想说他越发不晓事,口还没开,那边便丢来一句:“前线战报,皇姐自己看吧。”

    我头皮顿时一紧,手抖得几乎拿不稳战报——他这么说,难不成又是一场惨败?要是把慕容朝这七万人也赔进去了,估计等不到东南东北援军抵达昌兴都,这昌兴都就要被白戎人攻破了。

    “看吧。”他原本是背着我的,此时转过了身来,那表情却奇异得难以形容——说是喜,却有种难名的恐惧,说是哀,却又有一种解脱了的喜悦畅快:“不算是……大败。”

    我硬着头皮展开了那战报,当下愣住了。

    ——慕容将军率军奇袭白戎粮道,焚毁白戎军队全部粮草,大胜。

    ——回程遇伏,慕容将军殉国。

    这自然不是大败,可是,比之大败,又能好出多少来?前线失了将军,谁能做那主心骨?若是无人带领,这七万军队,不过是七万待割的头颅罢了!

    当那战报从我手中滑落,在地砖上敲出清脆的一声时,他终于流出了眼泪:“皇姐,怎么办,怎么办?”

    “……李彦裕。”我吐出一个名字:“除了他,还有谁能用?”

    “……不知道。不知道。”他的哽咽,是不是标识他的痛悔?

    “这份战报还有谁看过了?在军中是保密的吗?”我终于打起了精神问他。

    “是保密的。可是皇姐,这事……能保几天?从军中传到这里就已经三天了,此时说不定……”

    “派人快马传讯,升副将为主将,主持军务。现下白戎人没了粮食,定然急于攻城夺仓,不见得还有心思和大军决战。如果可以,让他们尽快撤入附近的城池……对了,他们附近能防守的,是哪一座城池?”

    至琰的脸突然显出虚浮病态的苍白,他的眼泪还挂在颊边,一丝苦楚的笑却浮上了脸颊:“没有了,皇姐……他们能进的,只有昌兴都了。”

宁死不避

 我以为我听错了。可是至琰苍白憔悴的面色正告诉我,我根本不是做梦,也不是幻听,这一切都是真真的事实,绝没有半点掺假。

    “怎么会这样呢。”我喃喃道,其实,我并不想去问谁,也不知道有谁还可以让我问。这一句,不过是不甘罢了。

    “打败了。皇姐,是咱们战败了!”至琰的声音不大,却藏着极端的不甘和压抑。

    “你还好意思和我说是因为战败?!”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也顾不得他是不是皇帝了,扬起手指着他的面门直斥,指尖几乎顶上他鼻尖:“如果不是你,为了莫名其妙的原因断了和郜林汗国的关市,大汗他至于对我们亡国灭家之祸不闻不问吗?如果不是你拖了两天不理军政,白戎人能那么快就攻破资州城吗?你知道资州城里有多少粮食吗?够他们吃饱喝足了再进攻咱们啊!你怎么蠢到这种地步,为了迟早会还给你的皇权,做出这等引狼入室的事来?”

    “你说的没错,这一切都是朕的错。”他的脸上那苦楚的笑容更胜:“可现在怎么办?皇姐,你每花一刻来训斥朕,白戎人就多一刻时间来接近昌兴都……”

    我气得牙齿都在相击,许久才道:“传旨吧,让那七万军队留一万绕到白戎人后方袭扰,拖慢他们的前进速度,另外六万迅速回防昌兴都。附近城市,能固守则固守,不能守则令军民带够口粮撤回昌兴都……村镇亦依此例,唯有一点,不管怎么样,都不让一颗粮一粒草一头牛羊落到白戎人手里!”

    他点点头,叫了司旨的太监上来,圣旨须臾写就,便遣人快马传令去了。

    看着那青衣太监急速出殿门的背影,我心中口中都干苦干苦,想哭,却连眼泪都没有。

    “皇姐……”

    他的声音为什么有怯生生的感觉?还有什么好怕的吗?敌人已经快要逼到城下了啊!

    我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看到大延被向来轻视的撮尔小国给灭掉,正如他至琰也想不到,他轻视的白戎军队,不仅能够一夜之间越过关山,还能够在大延军队的迎头痛击下一步步逼近这许久未遭战火的王城。

    轻视,永远是失败的前兆。

    “皇姐……”他又叫了一声,我才冷冰冰地问:“陛下还有什么事?”

    “……请皇姐向姐夫求援吧。只要……只要能保住大延江山,朕怎么样都行。”

    这是实话,还是演戏?

    我心中冷笑,却也充满悲凉。

    “不要您怎么样,本宫自会请他来援……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卖本宫这个面子。”

    我的话并未说死,可至琰的眼睛依然亮了一下:“那便多劳皇姐了……这昌兴都,还有大延江山,都托付给您了。”

    “你才是皇帝,”我一字一顿道:“唯一要对这江山负责的人。把江山交托给谁,就是把皇位给了谁,说这样的话,陛下不怕吗?”

    他默然许久,道:“怕。”

    “既然怕,就再别说了。这昌兴都,托给本宫没有用。”

    “皇姐,你……”

    “万一,本宫是说万一,昌兴都守不住了,本宫仍有办法脱身。可是陛下呢?”我凝视他的眸子,直到那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泄尽:“要么死,要么沦为阶下囚。若是真有这么一天,本宫还是劝陛下殉国了吧!”

    “姐夫他会来!”

    “本宫不妨明着和陛下说——大汗的原话是,他救可敦,不救昌兴都。陛下明白吗?”我笑得极狠,狠得自己都心疼:“你要是指望他,大延必亡。”

    “可是……如果朕不放你走……”

    他这是想拿我做人质呢?我大怒,反而笑了出来:“随您……只是,您连敌人都控制不了,当真能控制本宫么?现在与其想着怎么扣着我,不如想想,还有哪位将军能率军出战吧。”

    “是白戎王亲征……”他声音又沉了下去:“李彦裕吧。只有他了……”

    但是,那时的我们根本没有想到,李彦裕连出征的机会都没有,白戎王的大军就到了昌兴都城下。

    那七万军队,有四万撤回了昌兴都,另外三万却在急速回撤的路上被白戎大军消灭了。

    李彦裕已经拜了将,却只能在昌兴都高高的城楼担负起他“抚远”的职责。

    我着铠甲,上城楼巡视。没有人看得出刻意化了装的我是个女人,更不会知道我是公主,但我那一张张疲惫的脸,却心疼得几乎难以自持地想落泪。

    如果不是他们,这大延江山,如何守得住?可也许,就在下一刻,他们年轻的生命就会在漫天的箭矢中结束了。

    极度的自惭,在我心中如荒草般蔓延,根系狠狠扎进心房,攫取每一丝疼意,再放大千倍地投射到我的五脏六腑。

    我是辅政的长公主啊,不管我多么没有权势,至少我还能死谏……这万里江山,虽说是毁在了至琰的手中,可难道我就没有责任么?

    是我也是大延无能的皇室,祸害了黎民。

    我这边厢正心如刀绞,那边厢柳公公却疾步跑来。在氤氲泪光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手中托着一个明黄色的绫子袋。

    “这是什么?”我轻声问。

    “是……是陛下的圣旨。请长公主自己拆阅吧。”

    我三下两下丢下那黄绫袋子,展开手中的圣旨,却是至琰说他要去封禅祭天,将都城皇朝一应事务丢给我掌管之意。

    现下他去祭天?这分明就是逃跑!他自己放进来了白戎兵,现在又想逃了,这世上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皇上呢?”我顾不得周围还有士兵,也顾不得可能泄露自己的身份,竟声色俱厉地喝问起柳公公。

    他连个哆嗦都没有打,却低了头:“据陛下身边的总管说……他昨天下午就出城去了,现下只怕也走得远了……”

    “昨天下午?为什么这圣旨现在才到本宫面前?!”我恨恨地将那圣旨砸在了地上:“哪个大胆奴才敢扣下圣旨?”

    “是陛下的吩咐啊殿下,他说,待他去后一天,再把这圣旨给您……”

    “定有人事先就知道他要去干什么!就算你们不能给我圣旨,难道不能向我通传消息吗?!”我又急又怒,一口血便冲上了喉头,再沿着唇角淌了下来。

    我眼前一黑,耳边蜂鸣不止。昏过去之前,有人搀着我,同样男装的戏雪的声音尖锐:“快,扶长公主上车回宫!”

    “长公主?”转瞬间,耳边便是一群士兵的纷纷议论之声,如同海潮,在我耳鼓边轰鸣喧响。

    他们,会把我当做什么人呢,会把至琰当做什么人呢?这大延皇室的威信,只怕是半点也留不下来了!

    我在车中原本已经醒了,可实在是不愿睁开眼睛。若是就此死了也好,可我死不得,还得醒过来,处理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难缠的政务军务。

    刚才那一口血的腥甜已经尽数转为了咸苦,情急间也没有用清水漱,现下极难受。挣扎起来,要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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