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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燕王扫北-第32部分

小说: 燕王扫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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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兴并不答话,舞动大枪,照常茂的致命处连下毒手。无论常茂说什么他也不答腔。这一来可把九环公主给急坏了。心说这孩子怎么不通一点人性呢,说变就变。公主心中着急,可她仔细一看,就发现常兴脸色发呆,目光发痴,嘴角吐着白沫,和白天简直是判若两人。九环公主大喊:“常将军,兴儿怕是中了毒了,你千万不要伤了他,先把他抓住再说吧!”这一句话把常茂提醒了。但是哪能那么容易抓活的,那常兴跟个小老虎一样,武艺并不在自己以下呀!怎么办呢!想起来了。我身上背这龟背五爪金龙抓是干什么用的?干脆我就拿飞抓把他抓住得了。
常茂拿定主意,虚晃一招拨马回归本队,常兴在后边是摇枪催马就追。常茂一伸手,“哗楞”,把飞抓拽出来了。他扔这玩意儿是太有把握了,练了多半辈子。听声音常兴离着他不远了,这尺寸是够上了,顺着肩头往背后一扬手,飞抓向后飞去,哗楞楞,喀嚓,正好抓到常兴的护背旗上。常茂用手腕子一松,知道是抓上了,用力往怀中一带:“你给我下来!”飞抓这玩意儿就这么管用,越拽越紧,常兴“扑通”一声,倒栽葱从马上摔落地下。九环公主领人往上一闯,用枪杆把他摁住,抹肩头拢二臂给捆上了。拣起他的大枪,连同那匹马,一起回归本队。
事出意料之外,这高邮是不能打了,常茂只得传令收兵。途中遇见了燕王率领的大队人马,常茂沮丧地说:“回去吧,今天晚上算失败了,出事了。”大家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只得扫兴而归。
回到营中,常茂述说了事情的经过,众人无不惊骇。燕王命人带常兴,带不来了,他不能走,只好抬进大帐。众人一看,就见他双目紧闭,牙关紧咬,口吐白沫,昏迷不醒,犹如死人一般。朱棣心疼得要命,命人快给解开绑绳,并准备了一座帐篷,把常兴安排在里面,命军医官调治。众人不忍离去,都围在床前。时间不大,来了几位高明的军医,见过王爷、大帅,然后给常兴看病。军医先把眼皮翻开,就见眼珠上布满了血丝,瞅着吓人。又把牙关撬开,看看他的舌头,颜色有点发黑。然后按住寸关尺号了号脉,觉着跳动得非常迅速。
大夫们看完了,互相看了看:“回王爷、大帅,我们看不透他这是什么病,瞅舌头的颜色好像是中了毒了。恕我们无能,我们实在无法下药。”众人闻听无不面面相觑,常茂、周凤娘、九环公主则是号啕大哭。
正在忙乱的时候,常兴醒过来了,常茂一见破涕为笑:“兴儿,你明白过来了,兴儿,为父在此,你觉着怎么样?你倒是说话呀!”九环公主和周凤娘摇晃着肩膀:“孩子,你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呀?”
常兴始终一语不发。就这么等啊、等啊,约摸有一盏茶的工夫,就见常兴“嗷”的一声,从床上蹦起来有五六尺高,把屋里的人都吓坏了,纷纷后退。常兴“噌”的一声奔常茂就扑来了。仗着常茂手疾眼快,往旁边一闪,他躲过去了,而站在他身后的武尽忠却被常兴一把抓住了,不容分说照着肩头就是一口,连晃头带跺脚,恨不能把这一块肉给啃下来。把武尽忠疼得连声喊叫,大伙忙过来拉常兴,把他刚刚拉下来,一回头又把武尽孝抓住了,照着后背就是一口。众人好不容易才把常兴拉住,七手八脚把他强着摁到床上。
哪知道常兴不折腾了,武尽忠、武尽孝却是两眼发直,嗷嗷叫着乱蹦,张着嘴就要咬人。众人有了方才的教训,都纷纷躲闪,结果有两个军医官躲避不及,被武氏弟兄抓住,每人给咬了一口。过了有一顿饭的工夫,这两个军医官的眼睛也瞪起来了,也是嗷嗷乱叫,张着大口就想咬人。众人一看无不失色,这还得了吗?急忙一拥上前,七手八脚把这两个医官抓住。为了避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用大绳把常兴等五人全拴到了床上。
这场乱劲儿过后,把众人累得筋疲力尽。九环公主、周凤娘哭得像泪人一样,常茂唉声叹气,也是痛不欲生,所有的军医官都是干瞪眼,束手无策。
书中代言:常兴确实是遭了韩金虎的暗算。韩金虎这小子坏是坏,可他的脑袋瓜子并不笨,而且诡计多端。白天开仗的时候,他在后边观阵,见常茂和周兴一前一后进了树林,一会儿胡大海、九环公主也跟去了,好半天没有出来,后来周兴说他娘叫人家掳走了,他也负了伤,韩金虎就怀疑上了。他叫军医大夫给周兴治伤,表面上很关心,亲自看了看,实际这是在查看伤口。那韩金虎也是戎马生涯过来的人,这一点他还不懂吗?一看就知道是假做的伤,他的心中就有数了。但他不动声色,反而表示特别关心,拿出什么特效药给周兴用到伤口上,这一下周兴可倒了霉了,一刻钟便药性发作,周兴神志不清,问啥说啥,韩金虎亲自审问,从他的嘴里套出了实话。于是韩金虎就将计就计,到了将近四更时分,又给周兴服了这种“阴阳颠倒夺命煞”的药,这才把他送出城外。
再说常兴等五人不吃不喝,有时昏昏入睡,跟死人一般;有时狂呼乱叫,跟疯子无二,众人无不摇头叹息。燕王和大帅愁得茶饭不思,坐卧不安。心想,这样下去,我们这仗可怎么打呀。
第二天头响,军师姚广孝押着许多粮草,由北平到前敌慰问来了。燕王一听说军师来了,非常高兴。亲自接出辕门,把姚广孝接进金顶黄罗帐。落座已毕,姚广孝把北平的事情说了一遍。说老百姓是安居乐业,边防也安定,虽说元人几次进兵,但都是小型战斗,被我们击退了,家中一切平安。燕王也把军前的事给他介绍了一遍。当说到常兴等人中毒,无法下药时,姚广孝也是一愣,马上就要去看。大家都把希望寄托在了军师身上。
姚广孝进了病房,正好这阵五个人都折腾够了,躺在床上跟死人一样,一动不动。军师挨个诊了脉,看了看眼睛和舌头。看完了,他也是口打咳声:“主公,要讲究医道,我也是一知半解。据贫僧看来,这五个人是中了毒了,这种毒还带传染,咬上谁谁犯,天大的英雄也跑不了,韩金虎这小子太毒辣了。”
常茂急忙说:“请问军师,他们中的是什么毒呢?”“这种毒药的名字叫阴阳颠倒夺命煞。我也只是听别人说过,但不知道配方,也就没有解药了。这种毒中到身上,七天七夜就会离开人世。”
胡大海拉住姚广孝,央求着说:“军师,难道说一点办法都没有了?”“有是有啊,不过说了也没有用。”“你说出来让我们听听呗。”“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此人医道高超,具有起死回生之术,人送外号活神仙,名叫连灯。祖居苏州人士,现在吴王张士诚门下为官。且不说张士诚让不让他来,就这苏州离咱们脚下千山万水,又得经过韩金虎的辖区,啥时才能到啊。”燕王就说:“军师,你先想个偏方,延长他们的生命,然后咱们设法去请连灯。”“我开个方子,给他们五个灌下去试试,如果要有作用,就能延长他们的生命。但是延长到哪一天,我可不敢说。”
就这样,姚广孝开了个偏方。命人把药抓来,煎好了,分别给五人灌了下去。过了一个时辰,五个人先后醒来几回,闹的程度倒是减轻了不少。有时候一觉就能够睡两三个时辰。军师一看,还行,就继续用这种药吧。但是他们都不吃不喝怎么行呢?命专人喂稀粥,以延长生命。
派谁去苏州请连灯呢?大家议论纷纷,研究的结果,非得燕王亲自出头不可。如果燕王前去,张士诚不好推辞,这事就好办得多。那么派谁保驾呢?带多少人马?为这事又是争论不休。后来燕王说话了:“谁我也不带,就我一个人,因为人多了反而会引来麻烦,我就化装改扮,偷着赶奔苏州,一定把人请回来。”军师、大帅都连连摇头,最后决定让小矬子徐方护驾前往。一者徐方对苏州熟悉,二来他办事精明能干,善于应付各种突如其来的事变,三者他武艺高强。事不宜迟,决定之后二人便化装起身。
田再镖传令,兵退十五里,紧守大营,挂起免战牌,专等燕王的回信儿。真是度日如年哪。
燕王和徐方上路之后,昼夜兼程,这一天就来到了苏州。进城一看,真是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只见路面宽敞,树木成行,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商店铺户,悬灯结彩。行人如蚁,摩肩接踵,熙熙攘攘。燕王不禁叹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此话不假呀。啥时候才能扫除奸党,天下太平,使全国各地,都像这里一样呢!”
燕王和徐方找了一家店铺,假报了名字,暂时住下。用饭已毕,徐方引路,径直向王府走去。转弯抹角,就来到了王府门首。二人甩镫离鞍跳下坐骑。就见门前的卫队有二十多人,有个挎绿裤弯刀的,是值日的头目。他见徐方二人身穿便服,便想上前喝斥,还没等他开口,徐方先开腔了。他用手一指,高声说道:“小子,快快进去报与你家王爷知道,就说四皇叔燕王千岁驾到,要他赶快摆好仪仗,出来迎接,倘若礼仪不周,行动迟缓,可休怪某家不客气了。”
小头目一听,什么,燕王到了?吓得他一吐舌头,暗自庆幸刚才没有嘴快,恶语伤人,要不然还得了吗!他往后看了看,见燕王仪表不凡,哪里还敢怠慢哪,急忙撒脚如飞,奔内宫报信儿去了。
等了约有一顿饭的时候,就见王府中仪门大开,摆出全副仪仗,接着走出一位银髯飘摆的王爷,只见他头戴冕冠,前后垂着五彩九旒;内穿玄衣,上绣日、月、星辰、山、龙五章;外披黄袍,上有宗彝、藻、火、粉米四章;腰束玉带,上钳琥珀;足蹬皮靴。在鼓乐声中,他快步来到燕王面前,满面带笑:“哈哈哈,贵人踏临贱地,哪阵香风把您给刮来了,小王迎接来迟,当面恕罪。”说着话就要大礼参拜。
燕王深受感动,急忙抢步起身,把张士诚扶起来,撩衣服给张士诚磕头。按理说他们两个都是大明的藩王,但是朱棣是皇上的叔父,如今国势又强大,当然要比张士诚尊贵得多。可话又说回来了,朱棣是到这儿求人家来的,怎能不谦恭一些,何况张士诚和朱元璋当年是平起平坐的反王,那是自己的前辈呀,所以朱棣以伯父相称,跪地下给张士诚磕头。张士诚赶紧把他搀起来了:“担不起,担不起呀。此地并非讲话之处,你我里边一叙。”“请!”“请!”
他们刚一转身,徐方过来了:“哎呀,王驾千岁挺好哇,俺徐方给您见礼了。”那张士诚认识徐方,不打不成交哇。张士诚深知徐方能耐大,主意多,对他也不敢小瞧。两个人拉着手亲热了半天,这才共同进了银安宝殿。
有人说话了:燕王正在与朝廷打仗,就敢只身进入险地,不怕张士诚把他出卖了?那张士诚接待他,也不怕朝廷怪罪吗?其实这种担心都是多余的。第一,张士诚对燕王非常敬仰,从他对待徐金定、高彦平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因此燕王放心。第二,朝廷和燕王打仗,是损兵折将,一败涂地,自顾不暇,哪有工夫来过问张士诚的事情。第三,张士诚也看出来了,燕王不日就会渡江,他是非取代建文皇帝不可,我还怕朝廷干什么。我何不顺水推舟,送个人情,将来燕王也不会亏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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