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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部分

杀死一只知更鸟-第38部分

小说: 杀死一只知更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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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做并不说明合理。”杰姆不动声色地说。他用拳头轻敲着膝头。“不能凭那样的证据给一个人定罪啊——不能,绝对不能。”
“你不能,但他们能,并且这样干了。你年纪越大会理解得越深刻。法庭应该是保证一个人受到公平待遇的唯一场所,不管是个什么肤色的人。可是,人们却以一种特殊的方式把他们的怨恨带到陪审团席上。等弥再长大一些你就会看到,生活中每天都有白人欺骗黑人的事情发生。但是,我告诉你一点——这一点你永远不能忘记t作为一个自人,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他是什么人,无论他多么富有,无论他出身多么高贵,只要他欺骗黑人,他就是个败类。”
阿迪克斯说这些话时声音一直很柔和,但他说的最后一个词听起来最响。我抬头看他,发现他脸上表露出强烈的感情。“最令我厌恶韵事情莫过于一个下贱的白人利用黑人的无知欺侮他们。不要自欺欺人了,所有的事情会累积起来,有朝一日,我们会要付这笔帐的。我希望不会在你们这一代找你们算帐。”
杰姆搔着脑袋。他突然睁大眼睛。。阿迪克斯,为什么我们这样的人,还有莫迪小姐这样的人,不能当陪审员呢?从没看见梅科姆镇的人当陪审员——陪审员都是来自树林子里的人。”
阿迪克斯坐在摇椅上往后靠着。由于某种原因,他对杰姆很满意。“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你才会提出这个问题。”他说,“这有多方面的原因。比方说,莫迪小姐不能当陪审员是因为她是女的……”
“你是说在亚拉巴马,女人不能……?”我顿时义愤填膺。
“是的。我想,这是为了保护我们的脆弱的女性,使她们不接触污秽的案件,比方说汤姆这种案件。除此以外,”阿迪克斯笑了笑接着说,“我怀疑,要是有妇女陪审员参加的话,我们是否能完成一次审判,因为女人总是会无休止地插嘴提问的。”
我和杰姆哈哈大笑。莫迪小姐当陪审团成员一定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我想象老杜博斯太太坐在轮椅上高I儿{,“别老拿木锤敲个不停,约翰…泰勒,我想问这个人一个问题。”可能我们前人作出这样的规定是明智的。
阿迪克斯说:“在我们这样的人这儿——那是我们该付的帐啊。我们常常得到我们该得到的陪审团。我们这些倔强的梅科姆人,一来对这事不感兴趣;二来也有些害怕,三来……”
“害怕,为什么?”杰姆问道。
“呃,比方说,假如雷切尔小姐开车压伤了莫迪小姐,林克?迪斯先生不得不决定雷切尔小姐要付给莫迪小姐多少赔偿金,那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们俩作为他商店的顾客,他一个也不想丢了生意,是吗?所以他对泰勒法官说,他不能参加陪审团,因为他一走开就没人帮忙照管商店。所以,尽管泰勒有时因此很气愤,却还是不再勉强他了。”
“他为什么要认为她们俩一定会有一个不会再买他店里的东西了呢?”我问道。
杰姆说:“雷切尔小姐会,但莫迪小姐不会。不过,陪审团的表决是秘密的啊,阿迫克斯。”
爸爸格格地笑了起来。“你要走的路程还长着呢,孩子。陪审团的表决不过是所谓的秘密。一个人当了陪审员,就不得不作出决定并明确表态,人们不喜欢干这样的事。干这样的事有时使人感到不是滋味。”
“那天汤姆这件案子的陪审团肯定是很匆忙地作出判决的。”杰姆嘀咕道。
阿迪克斯把手指伸向表袋。他说,“他们不是这样的。”他的话与其说是对我们说的,不如说是对他自己说的,“这件事是唯一使我深思的事,可能预示着一个良好的开端。那陪审团花了几个小时才作出判决。可能这是一个不可避免的判决,但是通常他们只要几分钟就作出决定的。这一次……”他停下来看着我们。“你们可能愿意知道,他们中有个人,别人好不容易才说服他一一开始时,他坚决主张释放汤姆。”
“潍啊?”杰姆感到非常惊讶。
阿迪克斯眨了眨眼睛。“不应该说出来,不过我告诉你们一点,他是你们的萨勒姆朋友之一。”
“坎宁安家的人?”杰姆叫了起来,“一个……啊,我没认出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你在开玩笑。”他用跟角斜视着阿迪克斯。
“他家的一个亲戚。我凭一时的直觉,没有把他的名字从陪审员名单中删去。只是凭一时的直觉。我本来可以删去的,但没删。”
“天哪!”杰姆肃然起敬地说,“一会儿他们想杀死他,一会儿他们又想释放他……我一辈子也理解不了这些人。”
阿迪克斯说,我们必须理解他们。他说,坎宁安一家自从迁居新大陆以来,从不拿人家的东西;他们还有一个特点,一旦你博得他们的尊敬,他们就会竭尽全力地拥护你。阿迪克斯说,他有这么种感觉,或者仅仅是一种猜想,即那天晚上,那一帮人离去时,对我们一家已怀有相当的敬意。他又说,要想使坎宁安家族的人改变主意,除非天上打雷,再加上他们里面另一个人的苦苦劝说。要是陪审团里有两个那晚到监狱去的坎宁安家旅的人,绪审团就可能意『见分歧而作不出一致的判决了。
杰姆慢条斯理地说:“你是说,你竟然指定了一个前一天晚上还想杀你的人当陪审员?你怎么能担这样的风险?阿迪克斯,你怎么船这样呢?”
“分机一下你就知道我并没有担什么风险。两个都要去给被告定罪的人,没有什么差别,是吗?但是,一个要去给被告定罪的人和一个心里稍微感到不安的人却有一点儿差别,不是吗?他是整个名单上唯一说不准的人。”
“那人是沃尔特?坎宁安的什么亲戚?”我问道。
阿迪克斯站起来,仲伸懒腰打了个呵欠。时间还早,连我们睡觉的时间都还没到呢。不过,我们知道,他是想去看看报纸。他拾起报纸折叠起来,在我头上轻叩了儿下。“让我想一想,”他自言自语地说,“哦,知道了,是双重表兄弟。”
“怎么个双重法?”
“两姊妹嫁给两兄弟。好了,我就告诉你们这些,你们自己去弄清楚吧。”
我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断定,如果我与杰姆结婚,迪尔和他的妹妹结婚,那么,我们两家的孩子就是双重表兄弟了。“哎呀,杰姆,”阿迪克斯走后,我说,“他们是很奇怪的人,刚才你听见了吗,姑妈?”
亚历山德拉姑妈在钩织地毯,没有注视我们,不过耳朵还是在听。她坐在椅予上,椅子旁边放着针线篮,她钩的地毯铺在她的膝上。为什么女人们在酷热的夜晚钩织羊毛地毯,我始终弄不明白。
“听见了。”她说。
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次灾难性的时刻。那时我毫不狁豫地为小沃尔特?坎宁安辩护。现在想起来,还为过去这么徼了而高兴。“一开学。我就要邀沃尔特来我们家吃饭。”我合计着说,把我暗自作过下次遇见他就要把他痛打一顿的决定忘到了脑后。“放学后,他有时也可以来玩玩,阿迪克斯可以开车进他回萨勒姆。他甚至可以在我们家过夜,是吗,杰姆?_,
“到时候我会留意的。”亚历山德拉姑妈说。这样一句话到了她口中总是一种威胁,而不是许诺。我吃惊地回头看着她。“难道不行吗,姑妈?他们是好人哪。”
她从她的眼镜框上面看着我。“琼?路易斯,我心里毫不怀疑他们是好人。但是他们跟我们不同。”
杰姆说;“斯备特,她是说他们是乡巴佬。”
“乡巴佬是什么意思?”
“噢,就是粗俗的人。他们喜欢玩弄土乐器啊什么的。”
“哎,我也同样啊……”
“别傻了。琼?路易斯。”亚历山德拉姑妈说,“问题是你可以把沃尔特?坎宁安擦得闪闪发光,你可以给他穿鞋子,穿新农,但是他永远不会象杰姆。加之,他们家有酗酒的癖性,个个贪杯,我们芬奇家的女人对那种人不感兴趣。”
“姑——妈,”杰姆说,。斯各特还不到九岁呢。”
“她现在就学一学也不妨。”
亚历山德拉姑妈没再说什么了。她上次是怎样坚决拒绝我的要求的,我当时记忆犹新,不过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那时,我一心想去卡尔珀尼亚家——既感到好奇又感到有趣,想到她家去做“客”,去看看她是怎么生活的,有些什么样的朋友。我就是想看看月亮的背面也无妨啊。这一次,亚历山德拉姑妈采用的策略不同了,但目的仍是一样。可能这就是她来和我们住在一起的原因:帮我们选择朋友。只要可能,我诚尽可能不接近她。“既然他们是好人,为什么我不能友好地对待沃尔特呢?”
“我没有说不能对他好。你应该和他友好,对他有礼貌,对任何人都应该彬彬有礼,亲爱的。但是你犯不着邀他到家里来。”
“如果他是我们的亲戚呢,姑妈?”
“事实上他不是我们的亲戚}即使是,我也不让他来。”
“姑妈,”杰姆大声说,“阿迪克斯况了,朋友可以选择,但家庭是不能选择的。不管你承认不承认,是亲戚的总归是亲戚。不承认反而显得愚蠢。”
“又是你爸爸那一套,”亚历山德拉姑妈说,“我还是要说,琼?路易斯不能邀沃尔特?坎宁安到这个家里来。哪怕他们是双重表兄弟,他到这个家里来还是不会受欢迎的,除非是有事来找阿迪克斯。好,这件事情就这样吧。”
她过去总说就是不行。但这一次她倒愿意说出她的理由。
我说j“但是我想跟沃尔特玩,姑妈,为什么不行呢?”
她摘下眼镜瞪着我说:“告诉你为什么吧,因为他——是个——下贱的人。因此,你不能跟他玩。我不许你和他在一起学他的坏样,学些天知道的乌七八糟的东西。事实上你已经够使你爸爸伤脑筋了。”一
要是杰姆不拦住我,真不知我会干出什么来。他抓住我的双肩,搂住我把我带进他的卧室。我怒气冲天,抽泣不止。阿迪克斯听见了,从门外探头来看是怎么回事。“没什么,爸爸,”杰姆生硬地说,“没有发生任何事情。”阿迪克斯就没再管了。
。给你一点东西吃,斯各特。”杰姆伸手到口袋里拿出一块圆圆的巧克力糖。花了好几分钟我才把这块糖塑成一个舒适的形状含在嘴里。
杰姆在整理梳妆台上的东西。他的头发翘的往后翘,倒的往前倒,我怀疑他那头发到底会不会长得象一个男人的。如果他把头发剃光让它重新长,可能会长得熨熨帖帖。他的眉毛越长越浓了,我还注意到,他身子苗条些了,长高些了。
他转过身来时,一定以为我又会哭起来,因为他说:“给你看样东西,可别告诉别人。”我问他是什么。他解开衬衣钮扣,羞涩地咧开嘴笑。
“噢,是什么?”
“你看不见吗?”
“看不见。”
“哎,是毛啊I”
“在哪儿?”
“这儿,就在这儿。”
因为他刚才安慰了我,所以我i兑很好看。实际上我什么也没看到。“真好,杰姆。”
“腋窝里也有呢,”他说,“明年可以出去打橄榄球了。斯各特,别让姑妈把你搞恼了。”
昨天他好象还在要我别把姑妈搞恼了。
“你知道,她看不惯女孩子,”杰姆说,“至少是看不惯你这样的女孩子。她想让你变成一个有教养的女子。你不能学学缝纫什么的吗?”
“哎呀,我才不学呢。她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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