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国的迷失 作者:叶曙明-第5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桓敝魅挝痹嫒喂阒菔谐ぃ缓笕胃敝魅挝庇崤舴赏奔嫒谓煌ú砍ぁ3铝⒎蛩担谥醒氲巢坷铮挥辛礁鋈嗣患嬷埃桓鍪撬硪桓鍪嵌∥┓凇3铝⒎颉冻砂苤罚ㄍ澹惺榫郑�1994年版。
蒋介石曾多次痛责,政府的行政人员都成了政客与官僚,行政机关都衙门化了,但穷源推本,祸根却在他自己身上。1928年公布的《行政院组织法》规定,行政院应由15个部门组成,蒋也当过国府主席,当过行政院长,岂能不知后来行政院实际管辖的部门多达22个?政府所有行政计划、机构配置、职官任免,几乎都是短期的,用来应付没完没了的突发事件的权宜之计。许多机构设置,本来是临时性的,但事务结束后,却由于人事关系无法解散,变成了常设性的了。时间愈久,政府愈庞大臃肿,效率就愈低。
中央执行委员会政治会议,在法理上是党政之间的桥梁,它的职权包括讨论建国纲领、立法原则、施政方针、军事大计,然后正式输与政府,置之于实施。但实际上,政治会议的作用远远不止于此,它还直接参与了施政,成为一个“太上皇”。1935年,政治会议进行了重大改革,设立了法制、内政、外交、国防、财政、经济、教育、土地、交通九个专门委员会,其职权与国民政府许多原有机构,明显重叠,导致权责不清、效率低下和互相争权夺利。蒋介石作为中政会的主要领导人,能说与他无关吗?
第55节:第十二章太阳从东方升起,在西方落下(3)
更不用说,像蒋介石长期牢牢掌控着的军事委员会,职权范围也是模糊不清的。它似乎无所不包、无所不管。
这些以“人民保姆”自许的人,究竟是怎样登上庙堂的呢?当年孙文为防官邪,提出无论大小官吏,都必须以考试定资格的设想。1928年,考试院正式筹建,又是遴选委员,又是公布条例,关于考试的条例规则颁布了一大堆,又是《考试法》,又是《监试法》,又是《襄试法》,又是《典试法》,俨然有锁闱较艺的气象。然而,它还没正式发挥作用,就已经沦为一个“只求有了编制与经费,位置一批人员,就算完事”的衙门了。
国民政府的大小官吏,几乎全由私人关系而定,据一位国民党人士说,考试院从筹建,到1936年,只举行过两次高等考试,考取了200人左右,而花费则高达500万元之巨,平均每考取一人,便要花上二万元。然而,被考取的人员,还不一定能录取。第一届高考后,真正被录用的只有八人,而这次考试却花去国库100万元。政府中没有经过考试而被任用的人,就有4。6万之多。李芦洲《国民政府的政绩》。天津庸报社,1936年版。虽然各类考试也搞过一些,但都是针对低级职位的,中级以上官吏一律以“审查”代替“考试”。
立法院在胡汉民的主持下,比考试院略胜一筹。自1928年立法院成立后,两年之间,完成重要法典包括民法各篇、民事诉讼、公司、海商、保险、刑、刑事诉讼、土地、自治、工厂、工会、工商、商会、劳动、出版等法。成绩可谓斐然。
但是,法律制订出来,未必就能推行。国民政府的政令,只及东部数省,一出了势力范围,就成了废纸一摞。即使在这数省之内,也非畅行无阻。国民党试图在浙江推行“土地法”时,就受到地方政府的强烈抵制,甚至有参与者遭到暗杀。后来省政府为了取消二五减租,竟把持反对意见的省党部候补监委兼省党报总编逮捕下狱。一些重大的国际协定,亦未经过立法院,如《上海停战协定》。胡汉民是出名的硬骨头,他主持的立法院尚且如此,其他就更不足论矣。
再以监察院为例,监察院草创于1925年,专司政治上的监纠。但是,从职能上看,它只有弹劾权,没有裁判权和惩戒权。从1932年7月,到1933年12月,监察院共收到各地呈来的诉状有4692件,平均每月276件。但由监察院提出弹劾的,只有268件,平均每月15件稍多。而在提出弹劾的案件中,又有214件的被弹劾者没有受到任何处分。在54件受到处理的案件中,有13件只是免职停用,其余都是申诫、记过、减俸之类的轻微处分。
由于事权不一,弹劾案移付惩戒机关后,惩戒机关又要重新调查,往往经年不得完成,不仅耗资旷时,且使犯法者易于逃避。而按规定对中执会选任官吏(国府委员等)以外的其他政务官的惩戒,由国民政府办理。但国民政府并没有任何惩戒机关,直到1933年才成立国民政府政务官惩戒委员会。也就是说,在此之前对失职或操守有亏的政务官,即使不是完全没有惩戒,至少也是没有规制可循的。
“以党治国”是孙文生前定下的政治方略,基本上是一个文人治国的设想。北伐胜利前后,汪精卫主党、胡汉民主政、蒋介石主军,三驾马车并行,从宁汉分裂、扩大会议、非常会议,都以党统之争为焦点。
但随着中原大战的结束,汪精卫与胡汉民两个文人,在权力斗争中,相继落败,蒋介石军权独大,党统之争已无关宏旨,文人治国已演变为军人治国,总司令领导下的党中央,今天开除这个党籍,明天又恢复那个党籍,“党”不过是军人手中的一件武器。一位国民党人说:“现在本党的党员,除了死刑而外,什么都不怕……至于开除党籍,更是毫不在念,因为不但开除和恢复是一套骗人的把戏,就算根本开除,也不见有如何的损失。”刘健群《复兴中国革命之路》。中国文化学会,1934年版。
党权的威信,跌到了新低点。从汪精卫时代的党权高于一切,到如今党却沦为军政的累赘。真是山不转水转,一朝天子一朝臣了。
第56节:第十二章太阳从东方升起,在西方落下(4)
国民党充其量只是一个东部党,一个城市党,对东部以外的广大农村,根本是束手无策的。直到1936年,河南、贵州、四川、云南、陕西、甘肃、安徽、福建、宁夏、青海等省份,连个省党部都没有。即使成立了省党部的省份,县以下也未必可以找到党员的踪影;即使能找到党员的踪影,也未必可以找到一个认真负责、工作卖力的党员。江、浙二省,号称蒋介石的大本营了,但1933年时,也只有69%和73%的县成立了县党部。中国国民党中央党史史料编纂委员会编印《民国二十三年中国国民党年鉴》。
西南地区更糟,虽然有比较健全的党组织,但他们与南京的国民党是两回事。在胡汉民、陈济棠、李宗仁操纵下,西南基本上处于半独立状态。胡汉民另树一帜,搞了一个“新国民党”,反制南京的国民党中央。当时两广的国民党员,占全党人数的三分之一,这部分的党组织愈强大、愈严密,南京就愈头痛、愈害怕。
中国是一个农民大国,农村面积广大,当年一位研究国民党党务的人慨叹:“不但在农民中很难找到党员,并且在一切农民运动负责人员中,在地方自治工作人员中,在农村文化教育负责人员中,以及农村经济建设负责人员中,都不容易见到党的踪迹。”何汉文《如何树立党在农村中的基础》。《中央周刊》第一卷第三十期。试想,这样一个松懈、涣散、腐化、僵化、无能的城市党,如何治国呢?如何与“农夫的儿子”冯玉祥、“地道的农家子弟”李宗仁,以及“代表最广大农民利益”的共产党斗呢?
历史上,对蒋介石独裁的批评,何可胜数。所谓独裁,应指立法和行政合一,由一人操纵,目的是为了事权统一,步伐一致,以收使指使臂之效。蒋介石能否称作独裁,却很值得商榷。国民政府的最大问题,就在于事权不统一,步伐不一致。国民党自称政权是取自满清,取自北洋政府,并非取自人民,所以不存在“还政于民”的说法,也坚决拒绝其他政党的存在,不允许任何政党与国民党分庭抗礼。中华民国是一党专政的国家,但这个党却是个七痨八伤的党,腿瘸眼盲、行动不便的党,还要高喊“党外无党,党内无派”。他们究竟何德何能,要做人民的保姆,人民的奶妈?
有人批评蒋介石“独裁无胆,民主无量”,可谓一针见血。其实,从中华民国成立以降,历任统治者,都是一副嘴脸,全无丝毫新意。他们倒真是一个保姆、一个奶妈养大的,这就是两千多年的宗法专制文化。
【贰】蒋介石以牺牲东部财团的利益,换取了在抗战爆发后,政府迁都四川的生存条件。对于蒋介石来说,这种以空间换取时间的做法,无疑是一种自杀的行为。
宋氏家族,是中国近代史上最显赫的家族之一。
宋美龄(左)、宋霭龄(中)、宋庆龄(右)三姐妹
长女宋霭龄,嫁给了孔子的后裔、中国最富有的财主孔祥熙;二女宋庆龄,嫁给了孙文,成为一位具有象征意义的人物;三女宋美龄,嫁给了蒋介石,成为蒋和西方世界的一座精神桥梁。
然而,在宋氏家族中,从事着繁重的具体工作,并且取得最骄人成就的是长子宋子文。他是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的经济学博士,第一次担任银行总经理时还不到30岁。
1926年,宋子文出任中央银行行长和国民政府财政部长。1928年统一告成,宋子文开始着手整顿财经状况,和贸易减缩、金融混乱、工业萧条、信贷危机展开困难重重的斗争。
1928年6月下旬,一批私人企业家和财政专家在上海召开了全国经济会议。紧接着,7月上旬,国家和地方的财政官员也齐集南京,召开全国财政会议。他们讨论的题目相当广泛,包括国家收支、债务、银行金融和币制等方面的问题。
宋子文心情振奋地说,随着军事结束,训政开始,“就目前论,自以统一财政为第一要义。盖庶政非财莫举,如财政不能统一,由其他庶政,更无统一可期。”吴景平《宋子文评传》。福建人民出版社,1992年版。他坚信这是中国迈向民主制度的重要一步。两个会议都认为,控制财政岁出是当务之急。宋子文极力主张建立一个强有力的预算委员会。但是,控制岁出的前提必须是确保岁入。
第57节:第十二章太阳从东方升起,在西方落下(5)
财政部在1928年公布了《划分国地收支标准案》,把税收中比重最大的田赋,由中央划归地方。此举平衡了中央和地方的关系,而中央则另辟邮包税、煤油税、印花税、矿税、国有事业收入等10项税收,又提高了关税和盐税。因此,中央的税帐不仅没有下降,反而有所上升。
不久,国府根据孙文生前主张,实行裁厘。中央以加征统税、提高关税作为补偿。地方虽然也开辟了营业税,但在穷乡僻壤,营业税微不足道,为了补偿厘金通过税,地方只有提高田赋和大征苛捐杂税。
这只是东部几省的情形,再远一点,中央心长力短,别说普通税收,就连关税、盐税,都有可能被地方当局截留。
在整顿税收的同时,宋子文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整顿债务上面。能否控制岁出,这是至关重要的一环。
政府的财政收入,限于东部一隅,光靠税收,不敷应用。每逢床头金尽之际,唯有举债。鉴于舆论对借外债十分敏感,政府唯有向国内举债,也就是向上海的大亨们借贷。1931年的时候,南京政府有一半乃至三分之二的债券与票据,掌握在上海的金融家手里。
从1927年至1933年,政府共发行公债11。41亿元。这些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