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尘贯-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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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狸急忙推它一下:“小声点,让田之行听见了,免不了又罚咱们!唉!走?往哪里走?这田之行的势力这么大!”
白狸冲着草房前剜了一爪子:“自古以来,田之行这样的教书匠毛病多,心眼杂,算细账,这么晚了,连饭也不给吃,肚子里好饿呀!”
眉月儿和老婆婆热得满头大汗,听见二狸在窗外的对话后,立即拿了块干粮,从窗口掷出去。
红狸手脚利索,眼疾手快,干粮还没落地,便被它一把接住。但它并没有立即将干粮送进嘴里,而是吹了吹,嗅了会儿,随后递给了白狸。
接过干粮的白狸,欲要掰开,分着吃,红狸却说:“你自己吃吧!我不饿!真的!”白狸不同意,就和红狸推让起来。
眉月儿听得真切:没想到,这白狸、红狸还如此恩爱仗义,情深意长,干脆再给它们一块干粮吧!才欲再投。
却冷不丁听到一声斥责:“混蛋,不识好歹的家伙,你们躲在这里瞎哇哇什么?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还不快交出来?”
这是恶鬼田之行。
红狸慌忙将白狸护在身后:“恩公,不怪它,是我从地上捡了块干粮!”
田之行冲上前,劈手一鞭,将白狸爪中的干粮打落,又恶狠狠地踩上几脚,嘴里骂道:“没出息!等擒住楚江童,管够你们山珍海味!”
白狸伤心极了,站在原地,像个挨训的孩子。红狸则差点窜起来,但一看白狸冲自己递了个眼色,就垂下爪子,去抚摸白狸:“不疼吧!唉!”
“白狸、红狸听令,准备攻击——”田之行一声令下,二狸嗖嗖地窜去了草房前边。
祖父乔耕跃下草房,料到恶鬼田之行一定又有新花招,并拍拍墙,示意眉月儿:“准备应战!”
眉月儿不知所措地喊道:“爷爷,这热量是从楚江童身上爆发出来的,怎么办?”
祖父稍一沉思:“若果真是他身体里爆发出来的热量,并无大碍,只要别让他当风受寒,待身体里的热潮冲出,便可恢复正常,一旦受风,血管必然冷缩,寒气淤积体内,麻烦就大了!”
眉月儿说:“爷爷,放心吧!我会看护好他的!“
田之行不知从哪里弄来几张弓,让白狸、红狸向草房里射起剑来,箭矢呼啸,有的射钉在了门板上,有的从窗棂里射进屋里,有的……。
田之行哈哈大笑起来,猖狂得意的笑声,在黑夜里尤为响亮和惊人。
楚江童安静地躺在炕上,气息均匀,周身热气升腾,汗流如溪。老婆婆手握剪刀,守在他身边,眉月儿则守住前后窗口。
一场大战,如一根绷紧的丝线即将一拉而断!
突然,暗夜中有个响亮而坚硬的声音飘然而至。
大家不禁一愣:楚江童毫无动静和动作,连长长的头发都垂泄如雨,线条分明的嘴唇,自然地抿着,一动不动,这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响亮而坚硬的声音,有条不紊,并没有半点质问的语气。
“田之行,我问你,你与我从小一起长大,又是同窗好友,为什么,一次次这样待我?难道,非要取我性命才肯罢休吗?”
田之行仰头四下里寻找,并没有人,这声音异常特别,仿佛从空中砸下来,又如同从地下冒出来,似乎就在眼前,又好象离得千里之遥……
田之行警惕地躲入狸群之中,大着胆子喊道:“楚江童,你凭什么口口声声说从小一起长大,又是同窗好友?你太自负了,从小你自充英雄保护我,其实你是在故意抬高自己,而达到贬低我的目的,你的阴谋诡计,昭然若揭,都是因为你,弄得我胆小怕事,毫无主张,致使我参加工作后,也不被同事敬重……”
“田之行,你已经无药可救,将自己的性格缺陷,胆小懦弱,归咎于别人的好心帮助!可笑!可悲!”
“哼!楚江童,你一次次捉弄我父亲,那一双双皮鞋是怎么回事?你将一双双皮鞋放在我家门口,让我父亲误以为我的阴魂回家!你才可耻,你才可悲那!
“田之行,今日咱们老账新帐一并算了!我毫不掩饰,放在你家门口的皮鞋,就是我做的,因为我恨你父亲,他劣迹斑斑,不仅坑害乡民,更是对我爷爷伤害极深,弄的一个憨厚老实的人,听到警车鸣笛,就小便失禁,惶惶不可终日,他老人家,至死都不知道凶手是谁?被谁害死的!这些你该承认了吧!“
“哈哈哈……”田之行大笑一通,一甩头发:“杀死你爷爷,比拍死一只苍蝇都容易!只可惜我是一个阴鬼,阳间的法律奈何不了我!哈哈……”
“阴魂之焰也是你!”
“笑话,若是我,那我的堂兄田玉堂,我哥哥的轿车,我家的老宅子……我会烧吗?”
“田之行!你的障眼法,用的太笨拙,我已经拍下你的鬼脸视频!到时候,便会大白于天下!”
“只可惜,你楚江童是看不到那一天了,让你的视频见鬼去吧!阴魂之焰,被你所破,还吸了阴魂之焰的精髓,今天,就让你吐出来……”
对话戛然而止,恶鬼田之行仿佛自言自语,根本没有看见楚江童。眉月儿和祖父、老婆婆全听得明明白白,更是看得清清楚楚:楚江童自始至终安然平躺,嘴唇根本就没有动过。
眉月儿不禁猜疑:难道另有高人?听说楚江童的师傅江湖老道,神通广大,莫非是他前来解围?
事实并非如此,这话确实来自楚江童的身躯,吸纳阴魂之焰的气焰之后,助其提前炼成——清隽灵悟,这便是清隽灵悟中的意念语言。连祖父乔耕也没有听说过这种功法,更别说田之行之辈了。
田之行并不知道草房内的楚江童是什么状况,只担心,楚江童一旦醒来,将无法操控局面,想速战速决,杀了他,但是,刚才的话,又是谁替他说的?
“白狸、红狸听令,飞轮旋转——”田之行大喊一声。
祖父乔耕被双狸围在核心。
突然,祖父感到肩头被谁拍了一下,挥戟猛击——却是一脸清朗的楚江童:“ 啊?小童,怎么是你?你怎么出来了?你是见不得风的,快回去!”
楚江童双手作揖:“祖父,小童已经逼出体内全部浊气,正好出来清凉一下,您这般年纪,还受此骚扰,快回屋歇息片刻,待我收拾了这帮畜生!”
眉月儿的眼神是轻灵明快的,连她都没有看清楚江童是如何从屋里出去的,可见,这楚江童的身形是如何的速度,这也是清隽灵悟中得“意念移身”。
双狸飞速奔驰,遍体的针毛发出风刮松针的哓哓声。
楚江童双手抱剑,剑未出鞘,突然手臂一挥,一道黑影直扫双狸的脚爪,便听见啊呀呀哎呦呦的连声喊叫。
双狸趴在地上,痛苦地喘息着,不能动弹。
楚江童怒斥一声:“白狸、红狸,念你们受田之行操控,我不杀你们,快些走吧!”
田之行令旗猛摇,群狸一起围上来。
楚江童大喊一声:清隽灵悟——
剑光闪处,血肉飞溅,狸尸弹蹦……田之行一看不好,撇下狸群,才想逃走。
“哪里走!田之行!”祖父乔耕挥戟冲出。
那白狸和红狸抖抖身上的针刺,好不容易爬起来,田之行一看这俩狸猫成了废物,挥鞭欲要结果了它俩的性命,幸好祖父乔耕冲到跟前。
“真是个过河拆桥的恶鬼,居然对自己的同伴都这么凶残,今天,我就送你归入尘烟!”
祖父乔耕抡戟朝田之行的脑袋砍去。
楚江童则喊一声:“祖父,慢——”
收剑傲视田之行,冷冷地说:“只要你将附在这双狸身上的锁心咒除掉,就放了你!”
田之行无奈地耷拉下脑袋,为了活命,只好默默念了咒语……。
此时的双狸猛地跳起来,又重重地摔在地上,然后站起来,毛色也渐渐由白色、红色变为灰色、黑色,嗖地向山林里逃去。这时,却见草房前的空地上,瑟缩着两个可怜巴巴的鬼身,他们相互扶搀着,低眉垂目。
楚江童和眉月儿同时发出一声诧异地反问:“啊?怎么是你们?”
第九十四章 双狸现形
眉月儿一脸惊奇地叫了一声:“嫂子——你们……”
恶鬼田之行念完解魂咒,生怕楚江童变卦,便急匆匆地,连头也没敢回地离开了。
祖父乔耕气乎乎地将铁戟往地上一杵,厉声喝道:“田之行,你这个恶鬼,若再做乱作恶,别说楚江童不饶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地上,那些伤痕累累的狸猫,跌跌撞撞地钻入山林,刚才的狂嚣凶残,荡然无存,那些血肉模糊的死狸猫,样子更是触目惊心。
眉月儿急忙奔到嫂子佳勃和清智和尚的身边,只见他们俩抖抖索索地伏在原地,好像刚从天上摔下来,很害怕,不敢抬头,更不知道自己此时置身于何地,因何会落在这里。
他们互相扶携着,清智和尚以身体掩护着佳勃,一串黄澄澄的佛珠垂在胸前,身上的僧衣和佳勃的衣裙一样,凌乱不堪。
趁大家不注意,他们突然提身,撒腿便跑,一会儿没了踪影。
楚江童虽然并不认识清智和尚,却对佳勃印象深刻,她一向泼辣粗拉的性格,在这一刻却消失殆尽,不免让人对他们的遭遇感到同情。再想佳勃曾经与自己的几次欢娱,不知不觉中,脸上热乎乎的。
眉月儿欲要去追嫂子,祖父摆摆手制止道:“月儿,暂且让他们去吧!也许,追上她结果会更糟!“
没想到,这双狸居然是被恶鬼田之行施了阴术的,而且还将佳勃和清智和尚的阴魂锁附在双狸身上,怪不得如此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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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说:“不碍事,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月儿,爷爷走了后,你要安心静养,这双狸之患已破,你们也该好好休养一番了!”
祖父与楚江童告辞,老人高阔笔直的身材,在山坡上显得异常伟岸和执着。
直到此时,楚江童才知道,眉月儿为救自己被狸爪所伤的事,好在伤口已基本痊愈,只留下几处隐隐的痂印。照祖父的话说,再过几日就完全康复了。
楚江童商量眉月儿和老婆婆,搬到家里去住,老婆婆说:“我一个老婆子家,在哪儿住都行,只是月儿姑娘,也该有个家了,你们去村里住,也好有个照应,我想你们了就去找你们,再说,村子离这儿也不远,这不还像住在一个大村子里一样?眉月儿,你就随小童回家吧!”
老婆婆银丝闪烁,脸上洋溢着宽悦的红光。
眉月儿赶忙拥住老婆婆:“老婆婆,看您说到哪里去了?我和小童,在任何时候都不会与您分开的,还有院门前的古柏公公,本来,我们就是一家的。待虎儿回来,娶了亲,立了业,我才去村里住。”
老婆婆哀叹一声:“你们俩老是这么分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眉月儿羞红了脸:“您又说笑了,自古有情人终成眷属,老婆婆,您再不要提这件事了,啊!对了,小童,你也回家吧!还要画画,有空再上山来,行吗?”
“那好吧!你们多保重!你要安心养伤!我忙忙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