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野史-第4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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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正勋曾在这一带住过,知道大户人家甚多。心想这女子上课,有东洋车接送,必是个贵家小姐。要是吊上了,不特不用使钱,说不定还有好处。心中一高兴,利令智昏的胆更大了,走过去牵女子的衣道“你家里若不能去,你就送了书包再出来,我在门外等你。”那女学生见周正勋动手,吓了一跳,登时将袖子一拂,故意笑道“你等么?很好,你可不要走了。”说着几步跨进一所有铁栏杆的门,一直进去了。周正勋知道这一次走了眼色,这膀子是吊不成功的。垂头丧气的站在那门口,想使个什么方法报复她。偶然抬头一看,只见门口挂着个尺来长的磁牌子,上书着“子爵鸟居正一”。不觉吃了一惊,暗道不好,我吊的方法错了。这种人家的女儿,岂是这般可以到手的吗?快走,出了别的乱子,才真是做三十年老娘,孩儿倒绷。周正勋正待要走,铁栏杆里面忽然跳出两个男子来,拖住周正勋的书包叱道“你站在这门口做什么?”周正勋虽则心虚,到底胆力不弱,见已被人拖住,只得翻过脸来,也叱道“你管我做什么!你这门口又没贴禁止行人的字样,为什么不许我在这里?”两个男子道“这门口不是通行的路径,你在这里做什么?”周正勋道“不是通行的路径,我为什么走到这里来哩?我只问你,我在这里,于法律上违反了什么?
你说!你说不出,我们同到警察署去,看你为什么无故侵犯人家自由。“说着,松了手中的书,捋着袖子,做出要拖他们到警察署去的样势。这两人本是子爵家的用人,有什么见识?见周正勋一硬,早就软了。日本又不像中国,可以借势欺人,而警察对于学生,尤其优待。这两人恐怕事情弄坏了,坏了家主的名誉,接了书包,倒没了主意。周正勋口中虽说得硬,其实何尝肯闹到警察署去?乘胜骂了几句,抢过书包,挺着胸膛,大踏步走回原路,走了几丈远,才听得两人各念一声骂中国人的专门名词(チヤンゴロ)(日语字典无此字,其义不可知,惟用之骂中国人)。周正勋只作没听见。
第二日上课,有意等这女学生,并未等着。过了几日,同文学校不知因什么事,校长某子爵出来演说。演完了下坛的时候,忽然说道“鄙人还有句话,是专对于中国学生说的。然不是对一般中国学生说,是对一个人说。这一个人是谁哩?鄙人也不知道。诸君听了我这句话,必然好笑,说我人都不知道,有什么话说?其实不然,鄙人要说的话,是关于这个人道德的事,与本学校丝毫没有关系。与本学校既没有关系,于鄙人是不待说不生关系的了,然则鄙人何必说哩?只因为与中国留学界有关系,鄙人既待中国政府施教育,纠正错误之责,是不能不负的。鄙人昨日接了一封信,信面上由鸟居子爵家来的。信中写的事,鄙人为这人名誉起见,也不当众宣布。这人的名字信中也没有写,鄙人也不必查问。只是这人听了鄙人这话,自己干的事,自己是知道的,以后将此等行为改了罢。这不是留学生应干的事。”校长才说完,满座的人都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周正勋听了,怒不可遏,不假思索的立起声来道“请问校长,来信没有写出姓名,校长知道这人姓名不知道?”校长见周正勋怒容满面的立起身来,打量了几眼,答道“鄙人并无知道这人姓名之必要,你为什么起身质问?”周正勋道“校长固无知道之必要,同校的留学生,却有知道的必要。一个人破坏了大众的名誉,恐怕不好。”校长道“这人的姓名你知道吗?你就说了出来,使大家知道也好。”周正勋道“我知道是知道有一桩事,但不知与信中说的相合不相合。且等我说出来,给校长查对查对。这人住在神田,每早到本校来上课。
前两日在电车上,遇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学生。两下都眉目传情。后来那女学生约这人到他家去,这人同走到牛噫表町一家挂子爵鸟居正一的牌子门首。那女学生教这人站在门口等,说进去送子书包就出来。这人在门口等了一会,不见出来,正待进去质问她,铁栏杆里面忽跳出两个男子来,说这人不该站在他家门口。这人辩了几句,就走了。不知写信的,是不是这般一回事?“
满座的学生,听了周正勋的话,都扑嗤的笑起来。校长大不快乐,皱着眉头问道“这人又是谁哩?”周正勋道“不对不必说了。对呢,这人便是我!请问校长,来信要求将这人如何处置?”校长踌躇道“周正勋,你不是将近毕业了吗?
你平日的成绩很好,勉力考个最优等罢,以后不要在外面这样。
他信中要求我查出这人,除了他的学籍。认真讲起来,学生而有这样的行为,除他的学籍,也不为过。姑念你是本校的优良学生,恕了你这一次,以后改过就是。“周正勋不服道”我不承认校长改过的话,这事我并不自以为过。校长既认定有这种行为即当开除学籍,请校长执行就是。“说完出位就走。校长用手招回道”三年的成绩,弃之可惜,你定要去,你就去罢。“周正勋点点头,折转身走出来,坐车径到表町。走进门房里,抽出张名片道”有特别要事,要会你家爵爷。“门房看了名片,望了周正勋几眼说道”请你将事由写出来。“周正勋道”你只说有要事便了。“门房不肯动身,周正勋大怒,收回片子自己往里面走。门房拦住道”请你到客厅里坐着,我就去回。“周正勋停了步,仍将名片递给他。门房引周正勋到一间西洋式的客厅里坐着,自去通报去了。不一刻出来说道”刚到华族会馆去了。“周正勋哼了声道”那么,会会你家小姐也使得。“门房听了,站在一旁发怔。周正勋挥手道”你去向你家小姐说,同文学校一个中国学生来会他。“门房不知就里,只得进去如言通报。此时子爵并没有出去,只因存着身分,不肯轻见百姓,并不问事由。今见门房回出要见小姐这不伦不类的话来,又说是同文学校的中国学生,知道是那话儿来了,实在吃了一吓。虽料定那信必发生了效力,实不料他敢公然上门请见,一时哪有回答的主意?旁边一个姓林木的清客说道”且等我出去,看他怎么说法。他若说得无礼。将他推出门去就是。“子爵忙摇手道”这事不可鲁莽。随他说什么,你只将他敷衍出去就罢了。于今的留学生,因为中国革了命,气象变了些儿,他们的气焰盛得很。闹警察署的事,倒见过几次呢。仔细想来,这事我本来也太过了,你出去,不可委屈他。“林木答应了,整了整衣服,大摇大摆的到客厅里来。周正勋起身问了姓名。林木问道”鸟居家里与足下素无往来,不知今日有什么贵干?“周正勋道”你家爵爷、小姐都不在家里吗?我今日并不是拜访,因有桩事,关系爵爷与小姐的名誉,所以来找他们说话。他们既不在家里,我明日再来罢。“说完,提起帽子就走。林木连忙阻住道”有事不妨对我说,代足下转达就是。“周正勋仍转身就座道”既这样,便请你代我说了罢。你家小姐亲自约我来这里,你家爵爷为什么写信教同文学校开除我的学籍?我在同文学校,只差几个月就要毕业了。
这中学文凭,是我将来求学、考高等、进大学的基本。他无缘无故将我的学籍除了,使我将来一生不能达求学的目的,恐怕不能如此罢休。他回了,你和他说我立刻提起诉讼,请他小姐出庭对质。我还有她约我来的确实证据。如诉讼结果我负了,情愿一生废学,我也没有别的话说。“
林木听了周正勋的话,疑心小姐说的话不实在,或者与这人有什么勾染,因事情翻了脸,故意约了来给他苦吃。小姐平日的行为,并不十分正当,这人又生得不错,她为什么忽然这般决绝起来?这事倒不可大意,闹出来,关系太大。便对周正勋笑道“我家主人回了,替先生说知就是。但是这事,只怕是校长先生误会了。我家主人写信的时候,我也在旁边见着,信中并没有开除学籍的要求。不过说有个贵学堂中国学生,于路上对小姐无礼就是了。既是校长先生误会将先生的名籍除了,我家主人知道,也必心里不安。先生且坐坐,我进去看主人回了没有。”说着起身进去了。一会儿跑出来笑道“刚从华族会馆赴宴回来,已吃得烂醉,竟不能出来陪先生,命我向先生道歉。我已将先生的话一字不遗的说了,我主人大为不安,说确是校长误会了,当立刻写信去,要求将先生的学籍复起来。
请先生将住址留下,复了籍,好写信通知。“周正勋心想也算占上风了,便说道”我来无非为这学籍,只要你家爵爷能要求复起来,我便没有话说。“说时用铅笔写了住址给林木,告辞回家。
不到三日,林木果然写信来,学籍已复了。周正勋依旧进同文上课。只是心中总丢那女学生不下,一意的想图报复她。
每日上下课,都留心在电车上探望,半个月一回都没有遇着。
心想不如搬到目白停车场旁边住着,总有遇着她的时候,于是遂定了民兴馆一间房子,搬了过来。这民兴馆也是中国人开的,差不多是同文学校的寄宿舍,不过没有寄宿舍的章程罢了。
周正勋搬来才几日,这日吃了晚饭,下女报张全来了,周正勋忙不知张全来说的什么,且俟下章再写。
第三十二章 谈丛容与绮语任溯洄 武库优游剑术争同异
话说张全被王贵和鬼混了一顿,随脚走到民兴馆来会周正勋。周正勋迎了出来,彼此同乡,时常见面,各不客套。张全笑问道“老周,你还记得去年这时候,在神保町等车,看见的那一对小男女么?”周正勋寻思道“不错,我近来才渐渐的将那一对影子忘了。此刻被你提起,我又如在目前。你忽然说起他们,必是知道他们的历史了。”张全笑着摇头道“他们历史不知道,他们的所在倒知道了。”张全接着将两次到荒川的事说给周正勋听。周正勋听了,沉吟半晌道“怪道那时仿佛听得他说日本话,这女儿也怪可怜的。”两个人研究叹息一会。周正勋忽然想出一件事来,笑道“我今日在三崎馆见了一桩奇事。一个湖南人姓郑的,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他搬到三崎馆才住了几日,不知是哪里跑来一个淫卖妇,到三崎馆找人,上楼的时候被姓郑的看见了。姓郑的与这淫卖妇曾有一度之缘,因为争论住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