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情-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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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哗然,这般宴客,气势堪比宫宴,骄阳公子富可敌国,果真是传言不虚呢,如此的大好机会,不享受岂不是傻子?见他们再度推杯换盏,蓝星儿微微一笑,径直离去,只剩下数名仆役来往穿梭,传递着各种美酒与佳肴。
院落的一角,一道身影静静的站在那里,黑衣白发,正是长桑君了,欢歌笑语传入耳中,的确有说不尽的奢靡,然而此间的主人乃是个不俗之人,结交这些狐朋狗友权钱之辈,想来也不过是在儿戏罢?
他脚下缓步而行,却去到了后园,入园之后便停下脚步。
有香气随风涌入鼻端,是桃花的味道,这园中有无数棵桃树,栽种的错落有致,红的,白的,粉的,花朵颜色各异,大的小的,单薄的,繁复的,花式也各有不同,月色之下,一树树交相辉映着,构成一片迤逦的奇景。
琴声隐隐传来,旋律起伏跌宕,激动而又委婉,颇有以琴心求知音之意,长桑君侧耳聆听,口中便轻吟道:“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
这一曲凤求凰奏完,竟然叫他想起了俞伯牙与钟子期的交浪,芸芸人海,知音难觅,纵使有,竟也是个不该动心之人,他不觉暗叹了一声,却又立刻冷笑起来,脚下步履轻移,便要去寻那抚琴之人。
“请贵客止步!”
嗓音清脆,又带着些甜腻,说话的是一位绿衣女子,她年约十六七岁,模样十分的娇俏可爱,此刻正大睁着乌溜溜的双眼,上下打量着长桑君,长桑君也不说话,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
这女子年纪虽轻,身上却有灵气暗涌,自然不会是个凡俗之辈。
“这园子是府中的禁地,请贵客回返前厅!”
长桑君依旧不语,也没有转身离去,反倒是笑意更盛,她顿时有些气恼了,语气中不免泛着凉意,“贵客,入乡便该随俗,请离开这里!”
“你家主子虽然好客,却私藏了仙酒,不肯与众人尝尝,鄙人来此,就是为了跟他讨要几杯的。”
他言语间十分的笃定,绿衣女子满面疑惑,“你。。。。。。你怎么知道的?”
她这话竟似肯定了,长桑君笑道:“鄙人也很爱酒,虽然眼不能视物,这鼻子却灵光得很呢,但凡是有好酒,纵使在千里之外,也能够寻到它的!”
“啊?”
绿衣女子露出吃惊之态,千里之外都能闻到,他这鼻子果真厉害得很呢,她不禁再度打量了他几眼。
“姑娘,请去通报一声,就说是长桑君来此讨酒了。”
琴酒相交
“可是那一日之间就名扬天下的长桑君?”绿衣女子有些惊讶,她似乎没有想到,传闻中那个可以肉白骨活死人的神医居然是个盲眼之人。
“正是鄙人。”
“传闻说你的医术比当世药王孙思邈还要高明,这可是真的?”
长桑君笑道:“他见了我,是要唤一声祖师的。”
“可是你的眼睛看不见!”
这话听来也太显自负了,绿衣女子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有那么高明的医术,却治不好自己的眼睛,这人不会是个浪得虚名的人罢?
“我这副模样,便是眼睛看不见么?”
“啊?你的意思是你能看见却装成看不见,为什么?”
长桑君笑道:“我自有心眼通天,想见的便都能见到,不想见的便半分也见不到。”
“真的么?你能看见我的样貌么?”
“你生的很美。”
“很美?说的不够仔细。”
“小姑娘,你生的很美,但是左侧脸颊下方有一颗痣,虽有最好的水粉也是遮不住的,指甲里面有尘土,步摇歪了,发丝间还挟了几片落英,裙摆也沾了少许尘土,刚才可是爬到墙头上面去玩了?”
绿衣女子惊叹一声,却立刻绯红了脸,手忙脚乱的一样一样收拾着,嘴里面叫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真的能看见,真的就是长桑君了!”
“那你还不赶快去通报?”
绿衣女子用贝齿咬了一下嘴唇,连连点头道:“你先在这里等着!”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嘱咐道:“我不叫你,你可不准往前再走了!”
真是个有意思的女子,长桑君长笑几声,她这才一路飞奔,径直去到了桃林的中心,那里有一棵最高最大的桃树,静静的矗立着,上面开满了殷红的花朵,而桃树之下,一位锦衣公子侧身躺在厚厚的毯子上面,一手支着头颅,另一手执着琉璃杯子,杯中盛满了美酒。
他眼望着一树的繁华,口中正念道:“有美人兮, 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念完了饮尽杯中酒,看了看放在一旁的瑶琴,这才转头笑问道:“禾儿,你如此着急,莫非是来陪本公子喝酒的?”他脸上原本挂着一抹忧郁,待到看向禾儿,又换了一副邪肆之态,只是虽然有些邪肆,眸子中却波澜不惊,既然不过于流气,倒像是在刻意的做作。
“公子,府中的酒还不够您一个人喝的,婢子哪儿敢奢望?”
禾儿轻轻一跺脚,又白了他一眼,这才禀告道:“公子,园外来了个讨酒喝的。”
前厅的美酒已经够多了,难道还不够他喝的,怎么居然跑到了这里来讨酒?锦衣公子不由失笑,他身侧随侍了一名黑衣少年,正是景麟了,闻言冷哼道:“打发他走也就是了,怎么这等小事也来禀告!”
“景麟少爷说的是,禾儿这就去打发他走。”禾儿嘟着嘴走了几步,忽然又转身笑道:“可是他说他是长桑君呢!”
锦衣公子沉吟道:“长桑君?既然是来讨酒喝,你且请他过来便是。”这长桑君在一日之间声名鹊起,名头甚至盖过了当世药王孙思邈,既然他来到了此地,可该好好的见见才是。
禾儿答应一声,匆忙去到园门那里,一看长桑君果真未动分毫,微侧着头,嘴角也紧抿着,似乎在想些什么,若不是一头的白发微微泛着银光,便要静默的融入了夜色之中。
她直觉的认为,这人已与方才大不相同了,随和不再,反倒带着些寒意,她竟因此而不敢上前打扰,直到他良久之后发出一声轻笑。
“贵客请随我来!”
她在桃林中缓步而行,再也不敢与他说话了,长桑君随在后面,走了约莫十几丈远,感觉桃花的香气越来越浓,想必是步入桃林的中心了,他口中便吟道:“一树桃花一树诗,犹似佳人凝胭脂。也拟化作一蝴蝶,桃花丛中问春思。”
锦衣公子抚掌笑道:“好个长桑君,竟也是个爱花之人了!”他刚才早吩咐仆人添上了杯盏,地上也加了一铺毯子,只等这人前来了,见这长桑君举止沉稳,气度不凡,且又出口成诗,心下便有些喜欢。
也不待主人邀请,长桑君径直走上前去,与锦衣公子对面而坐,也笑道:“花如美人,虽是死物,却不乏倾城倾国之姿,世间之花有成千上万,但不过都是凡品,我爱的乃是那些花中的仙子。方才见了这满园的桃树,不由想起传说中的一位桃仙子来,一时卖弄,倒叫陵少见笑了。”
“相传每一种花都有一位仙子在管理,这园子里面虽有无数棵桃树,却不知有没有那桃花仙子降临了。”锦衣公子虽是笑谈,语气却略带着些失落。
长桑君摇头道:“非也,我说的乃是桃仙子,可不是桃花仙子!”
“倒不知两者有何区别之处?”锦衣公子现出疑惑之态。
长桑君笑道:“相传在三十三天之上,有一方福地名唤做瑶池,在瑶池的后园之中,种了无数棵蟠桃树,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再三千年成熟,蟠桃吸收了瑶池中的灵气,乃是六界中的奇异之果,吃一颗便可增添无数的道行。”
锦衣公子点头道:“这倒是有所听闻的,瑶池乃是一位大罗金仙金母的洞府,这瑶池金母掌管六界之中的一切刑罚,拥有高深的修为,她还会不时的召开盛会,以蟠桃来大宴群仙。”
他说的是实话,长桑君却暗自冷哼了一声,大罗神仙?瑶池金母?不过是个该死之人。
“蟠桃园乃是天地之间灵气非常之地,因此才能够结出那般仙果,在这一方福地之中,却生出了一个绝妙无比的人物来,它原本只是一缕浊气,终日在桃园之中徘徊,不知怎么学会了吐纳之术,靠吸食蟠桃中的灵气来修炼,终有一日得成正果,变成了一位绝美无比的女子。”
如此看来,这桃仙子果真与那桃花仙子大不相同了,锦衣公子这才了然。
“长桑君真是好见识!”
“此地虽不是仙界,却也算是人间的福地,有如此多种类的桃花,还有陵少这样的人中龙者偏爱,假以时日,只怕真的能生出一个女子来了!”
当他是有心戏谑,锦衣公子不由失笑,心中却有些苦涩,长桑君又道:“陵少,你有仙酒佳酿,却独自一人享用,岂不是无趣得很么?”
想到他的来意,锦衣公子便亲自为他把盏,他也毫不客气,先是端起琉璃杯子浅尝了一下,又一口饮尽,便赞道:“酒香山的仙酒果然不俗,若是有那君山银针相配,想必是更添几分味道了!”
“长桑君竟也是个爱酒之人了!”
识酒之人也必定爱酒,难怪会跑到这里来讨酒喝,这壶中之物可是费力搜寻到的,的确是藏匿于酒香山的下面,他竟然能够一品就知道了,还真是有些见地呢,锦衣公子暗赞一声,唤过禾儿吩咐了几句,禾儿便匆忙离去。
长桑君弯起嘴角静候,片刻之后禾儿又赶了回来,身后随着四名婢女,个个都是仪容秀丽,姿态大方,低眉顺目的将手中端着的一应茶具,在矮几之上迅速摆放整齐,她们便随侍在一旁。
锦衣公子卷起袖口,修长的十指连番操作,动作清幽静雅,却不失奢华高贵,待到将热水注入晶莹剔透的琉璃壶中,只见那茶叶一片片垂直立起,踊跃上窜,稍后又垂直下落,反复三次,最后簇立于壶底,宛如群笋出土一般,果真是一壶君山银针,他又执壶为长桑公子斟满了茶水。
琉璃杯子薄透无比,杯中的茶水澄黄清澈,未曾饮用便闻到了阵阵清香,长桑君端茶细品,只觉得清香醇冽,沁彻肺腑,他不由赞道:“陵少的府中,果真是无一凡品!”他刚才不过是随口一说,这人竟然能立刻取来,倒也有些非凡之处了。
锦衣公子笑道:“长桑君乃是当世奇人,叫在下好生佩服,既然开了尊口,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