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根子-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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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谷大嫂总在厨房里的木楼板做成的楼上满放着做燃料的棉壳,每年开春后,满屋子生满了油子,这种事是不该发生的,但我们这家人虽然是房子的主人,也不便多说,刘嫂三代贫农,根子正、不管怎么说也是说不歪的。哈哈!
厨房,我随母亲从蒋场到渔薪住过几次了,很熟悉的,可是我随母亲的调动到渔薪读书后,柴火房就被母亲用800多元钱卖掉了,不然,留到现在至少也值上百万啦!
第十八章
蒋场到渔薪整22里地,和当时好多有急着找妈妈经验的小孩一样,我一边哭一边连跑带走的,浑身胀鼓鼓地充满了一股子不知从哪来的劲,都不觉得累就已到了渔薪河的老房子,哭着赶路真比任何别的东西都加劲,走得也快。 如果小朋友们要走远路的时候,最好是急得哭着走,不信可以试试,很管用的!
不过,现在的小朋友们太幸福了,万事均有大人们陪,被当心肝宝贝、小太阳般地呵着护着,或许就少了很多锻炼毅力、体力,战胜困难,获取胜利体验的,莫大快感和乐趣。
老房子前面的营业厅已经变成了渔薪供销社生资门市部,我知道怎么绕到望不到边际的柘湖边,沿着青水绿荷边的小道,一直走到后门外的台阶,踏着又高又陡的,带条形小槽的防滑沙石块,就能进入到后院和厨房。
当我气喘吁吁,但又急切地躬着身子登上台阶,来到开着的后院木门前时,赶忙直立起身子,只觉得眼前一亮:妈妈、小姐姐、弟弟三人就在厨房中间,与子谷嫂公用的砖头地面上,围坐在一张小方桌吃饭。
喜从心生,劲从脚跟而起,腾身跃步直扑到厨房后大门外,撑扶着墙棱喘粗气,他们驻筷看我时,我身子发软,就象一只小船靠到了岸,再也不需要挪动已经挪不动的脚步,一屁股塌坐在青石门槛上,可心里是又舒服又踏实,终于找到依靠、吃上了颗定心丸一般。
“你是怎么来的?!”母亲起身的动作比语速还快,跨出几步,把我挟抱到她坐的凳子上坐下。
“子谷!”母亲肯定知道子谷家有饭吧,用索要的口气高声喊着说:“你们家还有饭吧?”
“有啊!”随着一声高吭的回答声,我熟悉的一个高大、扎实的、穿着从左腰扣布扣子的粗布袄子的40岁左右的大嫂,从紧挨厨房大门左边的单眼木门走出来。
“哦!俊儿也来了!”她和言悦色,浓眉大眼,脸部轮廓分明,让我产生每次遇上她时都会感受到的热情、温暖、可信赖性:
“还没有吃饭吧?!”从她张开的厚唇大型号的嘴巴里露出一排整齐粗壮的大牙来。
“我去盛饭!”她走到我身边时,用手摸一下我的头,三步并着两步去盛饭,两条比小姐姐大得多的羊角辫子,随着她快速的走动在脑袋后面甩动。她转向主屋左墙边由她们家使用的那个灶台,拿碗筷、揭锅盖、找锅铲,搞得碰磁当当直响;右边靠主屋墙的是我家留用的灶台,我见过妈用过,自己还帮着往灶中放过柴呢,灶台上并排着一大一小的两个锅,一个灶台就足有我们蒋场粮店食堂的那么大。
厨房是借着前屋,看起来古老、高大、潮湿的后墙搭建起来的,墙体的中间有一道紧闭着的、两米多宽的双眼门,但从宽厚的石门坎下面,虽然看不出有人行走迹象,却留着脚踩的凹形状来看,好久好久之前,门应该是通的、走过的人也应是很多的。母亲儿时住过的前屋,现已经是生资门市部职工的住处,门就被从里面栓抵得牢牢地起来,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它被打开过,当然也就从来没有从这扇门到过前屋、前厅,直到我游故地找乐事,欣喜地看到渔薪焕然一新,看到旧屋的原址上,耸立着比老宅漂亮、气派得多的现代化建筑为止。
“先吃了再说吧!”母亲接过子谷大嫂盛出来的一大碗还有点热气在冒的米饭,放在我的面前后说,从她的话说和动作中,我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徘徊在不满意和将生气的中间地带。
接着自个儿拉过一把凳子坐在我的旁边,比我更狼吞虎咽地挖碗中之饭去了,想必她也是饿得慌,不吃饭也没有力气和我计较。哈哈!
四个人默不着声地端着碗吃着各自的饭,只听得见咀嚼的声响,找子谷嫂借用的四方小桌上似花状地摆放着:一碗炒鸡蛋、一碗青菜、一碟香干、一盅酱萝卜。假如四人再把饭碗放上去的话,那就既不象花,也不成形了,不会让感觉到小饭桌面会膨胀开来才怪呢!菜不在多好吃就行,不在好适当就行,小姐姐吃不过母亲专为她补身体的龙骨海带汤,但吃着桌上的可口菜,还象是蛮香蛮有滋味的嘛,哈哈!既不在好吃、也不在适当,饿了就行,在我有时抱怨菜不好,不想吃饭时,妈总是狠心肠地说:
“不想吃是没有饿,饿了什么东西都好吃!”她的话还真是一个大道理呢!
真的如母亲所言,人饿了,食欲就旺,菜会变得更香、饭也会变得更甜,我埋头苦干般一口赶一口地吃,夹菜也少,哦嗬,这好象是我迄今为止最美的一餐了。
第十九章
我正在美滋滋地使劲海扒碗中的最后几口饭的,小姨活象京剧中穆桂英挂帅出场,咣当当、咣当当地从后院门不远处,沿西边二十多米长的那排灰黄色杉木柴火房边的一窄长条青石板路面上,急哄哄地吼喊着,疾步冲将过来:“我说俊儿跑到那…里…去…了…呢!!!”最后五个字拖扬着,一字高过一字的声和调。
一屋子的人都惊诧、末知所以然地转身她,小姨似乎很是入定,情绪和语气语调都没变:
“跑!跑!跑!你跑到渔薪来搞什么鬼!”添加了一丁点儿恼怒地直插到房屋,我真真切切地看清她:瞪着眼,满脸通红,汗渍渍地。
“等他吃完饭再说吧。”母亲站起来,带着护着我的口气小声央求似地说。
看来她俩是早商量好了的,不然小姨可不会走20多里地来这里找我呢:
“吃完饭后你就把他带回蒋场去上学。”母亲脸上泛起一丝歉意,我也感觉到是自己在给她们俩制造麻烦,脸上火辣辣地。
我仰看着小姨,机械而木然地嚼着口中的饭菜,她脸上刚进屋时还略带的怒气并没完全消尽,圆圆的白晰脸庞显得更白了,掠过一丝不好意的笑意,也许她进屋后看到这一家子的状况,印入她眼帘的情景,让她生出了同情或恻隐之情?
“你还得顺便去帮我请个假,我们三人还得赶到天门去给慧慧看病。”妈的声音有点低沉:“你不来我还真不知怎么办呢。”
亮亮一双大眼闪乎闪乎,端着大饭碗望着大人说话,小姐姐已把碗筷放在桌上,看看我又看看大人,她和小姨一样梳着羊角辫,脸型好象小姨的,可看上去却比小姨有清秀一些。
“克爱!你吃过没有?”母亲的话语中虽然带着几分关心,但好像礼貌性地成份更多一些。
“哪里还有心思吃饭哦,人都快急死了!”看来小姨从妈那里承担起了看管我的责任:
“你说要我用一只眼睛看着他,他是一只眼睛能看得住的人吗?多长出一只眼来看得不行!”小姨诉苦似地说:
“我看到吃饭的时间了,就跑到你单位的食堂去看他回来吃饭没有。”气恼的表情又显露在她的脸上:“别人说他没有去,都快过吃饭时间了,我忙跑出食堂到处去问人。”她快速地叙述着,丰满的胸脯随她的喘息起伏。
“有人说看到他向渔薪方向走了,我想他不会走得太快的,就开始追!”做出急忙追赶样:
“还以为追不多远就会赶上他呢,可是追了好远,问路人,说他还在我的前面好远呢!”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放松心情,又可气又可笑的笑容来:
“他还真能跑!”说完伸手把我的头推摸了一下,很友善地:
“这不,追到这里,他在吃饭我却还饿着!”他虽然只有近20岁,但毕竟她是长辈嘛,哈哈!现今社会20岁出头好远都还象女孩子哦!
“还是吃一点吧?!”妈沁出了笑脸。
“不吃!”小姨的态度好坚决。
“快点吃!吃了跟我回去!我没有请假,下午得赶回去上班呢!”小姨说这话的时候,我正伸筷子去夹酱萝卜,酱萝卜是用来下饭的,这点生活常识我很早就懂啦,在吃完饭后再吃一丁点儿酱萝卜那滋味更是不错,我常这么做。
小姨进门我就夹了一块切成条状的酱萝卜,还没等吃完饭已经吃完了,这会是习惯性地品味吃完饭再吃酱萝卜改改品味,体会那好滋味的,听小姨这么一说,我忙收回手,放下碗筷站起身来。
小姨见状即向前跨出一大步,牵上我的手:
“走!跟我回去!”还不等我有所反应,人已被她连牵带拉,扯到了偌大的院子里,在还没有写到被拉出院门外之前赶忙告诉你们一声吧,哈哈!这院子已没有围墙了,满地的残叶碎片,可听母亲说它原先是满院鲜花,干净清爽的,东墙边的小木窗下,小姨象弟弟那么大的时候,栽着一束茂盛的玫瑰花树,胭脂红的花,开得又艳又大。
“你们这就走啊?!”一直站在堂屋插不上言,听说话,察颜色,想看出一个什么究竟的子谷嫂,这时恍惚过来般地说了一句。
小姨可没有时间和她多说话了:“哦!是的!”脚不停地略回头应了一声,拉着我三步两下就到了院门口。
第二十章
“回去听小姨的话,好好上学。”母亲在后面喊着叮咛。我使出浑身的劲儿才在院门口稳住了一下,回头看到母亲站在厨房门外,弟弟、小姐姐站在她的两边,都好像有点儿依依不舍的样子,只有子谷嫂露着喜悦的笑脸,站在母亲身后,冲着我和小姨张望、挥手。现在想起来她可能还不至于幸灾乐祸,认为她的房东落泊到这种可怜地境地而高兴吧,哈哈!
蒋场到渔薪要过那条前面已经向读书提及到的,清澈的天门河,我来时乘坐小木划子可是没有付钱的,划船的大爷认为我小,两分钱不付,对生产队也没太大的损失,在不计较个人得失、助人为乐的大集体时期,只要老人家他有慈爱、无私之心,干劲冲天地多划几趟船,不收龋葫有交不起过河钱人的钱,我想生产队的队长还会宣传表扬他呢!哈哈!
摆渡的小木划子一边可以挤坐3、4个人,后面有个倒“U”形芦席做成的仓,划船人站在仓的后面划动双浆,船头迎着流水的方向倏地向前标飚行,我认为这样就是那种老师告诉我们的乘风破浪了。
现在有了渔薪大桥,木划子排不上用场了,木划子摆渡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
刚过河,走上陡峭的河坡,我就两腿发软,跟不上小姨的步伐了。
“快走!”小姨回过头来对我喊,语气中明显地带有一种怨恨的情绪:“你来渔薪怎么走的那样快,我跟在后面一路小跑也追不上呢!”
我鼓起劲,小跑几步跟上小姨,可没走多远又落到了后面,随着小姨的又一声吆喝,我又小跑几步跟上,过一会又落后了。反反复复的,人累心更疲,直觉得返回的路比来时难走得多,公路上的场景、路过的村落居然变得陌生、沉寂起来,好象全都是我来时没有见过的,心智进入到了迷迷糊糊的状态之中。
“天黑了我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