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根子-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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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我看你怎么办?!”小姨终于忍耐不住了,说着回头迎向我,牵着我的手往前拉,拉着走确实比我自个儿走的快得多呢,哈哈!小姨真会想办法。
快到蒋场时,太阳也快回家了,也许它从地球的东边跑到西边,跑了一整天,跑得脸蛋通红、没精打采地阳光照射在身上感觉不到一点热量,它也可能累了,该回家吃饭休息去哦。
第二十一章
晚风轻拂,公路两边高大的柳树冠发出柔和的沙沙轻唱,间或有几片淡黄色的柳叶悠闲地飘舞下来,一群群吃饱归巢的麻雀发出热闹欢快的晚歌,一望无垠的棉田中缕缕饮烟如仙丝绸带一般,牵缀着如珠似宝,水墨画般的大小村落——在余晖中,远远眺看,影影绰绰,似仙境,如琼宫,好一派田园美景。
这天下午小姨没赶上上班,我也没能去上学,只觉得浑身的骨头架子象散掉了一样,不知道小姨怎么样,可她不仅没有对我喊过一声累,反倒比从渔薪出发时更显活力、精神,雄纠纠地!不知道是不是受她的感染,我也就只咬了几次牙帮,提都没向她提起过我双脚打起了水泡,人快累死的话题。长征25000里,我们往返加起来还不到区区25公里呢,确实也算不什么的,哈哈!
田园风光美如画,那容得你压抑、心乱如麻!在止步于比雪更白更亮的卫生所新房子前的时候,小姨精神熠熠,嫣然一笑,欢庆开怀般地喊道:
“到了!”接着向学习和生活尽在她安排和掌握之中的我,发号施令:
“佳佳今天加黑班,你来跟我睡,衣服也拿过来我洗!”汗渍渍、慧慧彤彤的脸,迎着阳光,美丽、光艳得直夺我的双目。
“佳佳”是长辈们对大姐的妮称或更贴切地说叫简称吧,在我的记忆之中,大姐上班就没有比妈迟过、下班就没有比妈早过,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事情做,加班比妈还多,而一加起班来,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下班。
别说我年龄不大,可日复一日,看得多了,也能总结出一个令自己沾沾自喜的观念来,虽然不知道什么关联性和所以然:蒋场公社所有的生产大队、小队都往妈所在的粮店送粮,而蒋场又总是往渔薪送粮、运棉,但渔薪是不是再往天门运我虽然不知道,可我就如那个妈讲给我们听的,找先生学计数:第一天学了一横为一,第二天学了两横为二,第三天学了三横为三,就推论出一百划一百横,不再去上学的学生那样,推理出了总是小地方往大地方送粮、运棉的结论。。。。。。
渔薪往蒋场粮店运大铁桶装的食油,如铁桶般粗细的又厚又圆的棉饼,更多地就往供销社运化肥、农药、农具、副食等等好多好多我们蒋场产不出来的东西。不过有时候,在我们粮店没有粮食往外卖的时候,也急运好多车粮食过来。
只要运输队送货到渔薪就会有车返回来,这个道理比我总结出前面所述的那个道理明了得多,在回蒋场的一路上,我和小姨都心知肚明,从小姨时不时瞻前顾后的样子,就知道她还指望能赶上从渔薪返回蒋场的板车队,好和他们一伴,也许还可以爬上他们的板车坐回家呢,但没有赶上,她是去时赶我,回来时赶板车队,都没有赶上,我想她应该是有点儿失望的,可我看了好多次,从她表情和动作上都没看出点迹象来!
天为什么要黑下来呢?小孩子一个人在家怎么就会觉得心无所系,揉脚捻手,不知所措呢?我自个儿在家洗过澡,换下汗湿的脏衣服,心慌意乱得比在家里瞎兜的步子更乱,本想象个男子汉在家独自睡觉,第二天一大清晨去上学,但心中生出的害怕,却随天渐渐变黑,越长越大,当时我只知道怕,不过现在也是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怕、怕什么!
分别时小姨的吩咐一遍高过一遍地在耳边重复、催促,我胡乱地抓起换下的脏衣服,手忙脚乱地关门上锁,拨腿就向卫生所跑,小腿肌上的酸痛感,有点象在让我别再跑,留住我在自家的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可脑子怎么能听小腿肌肉的话呢?哈哈!
这是第一次跟小姨捂脚——就是睡在她的脚头,但就是不踏实,不舒坦,睡不着,这种感觉可能比我在家渡过独自休息忍受害怕、锻炼胆量的关口更难熬吧,但没有实际对比过,所以此时可不能乱说,不然按现在的做法可能会打官司的。哈哈!
有人作伴,怎么好像更觉得孤独、可怜呢?“你哭什么!?”小姨一边说,一边用脚直蹬我的屁股,吹熄灯后,我也知道睡得又甜又香,比哭鼻子好得多。可我望着从窗子射进来的柔美淡白色月光,反让我觉得又凄又惨,辗转反侧不能入眠,难道住在新落成的卫生所高大的青砖瓦房,不比我独自一人住在粮店低矮的旧平房中舒服吗?
小孩子莫名其妙地痛苦时是会抽泣地,就是身体不由自主地抽动,我想这一点,只要小时候自觉伤心可怜,真正哭过的人都会有体会。我克制住自己不哭出声来,但还在抽泣,因为我认为哭出声来会影响小姨休息,她已经用脚蹬我屁股的方式表达出了这层意思,她第二天还得上班嘛!但我没有止住抽泣。
“抽!抽!抽什么!?”小姨说着又往屁股上蹬了一脚。我用老师和妈教给我的方法:在困难的时候想想二万五千里长征,想刘胡兰,邱少云,但是没有用,满脑子还是妈、小姐姐、弟弟,大姐好象没有想过。小姨还在时不时地用脚蹬我,当我想到我第二天要上学,哭有什么用的时候,抽泣好像慢慢地消失了,看来止住抽泣并不难,随着小姨的几蹬的提醒,就将我的抽泣变成了暗自流泪,人是会适应环境的,特别是当你还没有成熟的时候,我也不例外。
从第二天开始,我就没再为母亲不在身边、大姐整天干活、小姨待我不如母亲而哭泣了,因为我的确再没有好的选择了。人越小越爱哭,这是规律,否则世界就乱套了,这么说也是想让读者能体谅作者小时软弱成小样哦!
第二十二章
等得失去了焦急、盼望的情绪,只在同样处在孩童时期的理性中留下淡淡担心、忧虑,漫漫长长的几天之后,我才从小姨口中听到母亲托人传来的消息:母亲带小姐姐到天门人民医院检查了一整天后,第二天就三个人一起下武汉去确诊了。武汉在我小得用外婆打趣的话说,还只知道哭和骂人的时候去过,她这么说可能是因为我小的时候和武汉同样小的孩子比起来显得即能哭、又能骂,成了区分武汉孩子和我的显著特征呢,还是想对我进行开化、文明教育呢,也许两者都有吧!哈哈!
家有一老,胜过一宝,母亲和她的弟妹们就带着浓浓的手足之情,明争暗抢起我也视为宝的外婆来,在外婆喜添里孙后,就带着如连在宝上挂绳的外孙我,到了武汉的舅舅家,住了好久好久。
那时候的城市就象现在的农村一样,虽然原因不同,也只有老的和小的留守于家中,其它人都工作、串练、继续闹革命去了,这是我听外婆说的。
而我记忆之中仅留存着,与今有所不同的是:那时,常可听见喊口号、啪啪响的枪声、间或也有小钢炮的轰轰声,每当这种时候,外婆总是一只胳臂搂我、另一只胳臂搂舅弟,把我俩抱得紧紧地,她的心猛跳,我俩也就浑身直哆嗦。小时候感受一下这种大场景的气息,不可能不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一些重要影响滴,时过境迁,现在响彻云霄的成了赚钱、发展、读书和呼唤道德文明的声响,生长在我写作时期的小朋友们啊,怎么说呢。。。。。。幸福之中兼负起了另一使命?!
小姐姐在武汉确诊后,在听说好大好大的一所医院,叫同济医院什么的住了下来;医院里有好多很厉害的医生和护士,可妈妈却把弟弟丢在舅舅家,陪着守着,似乎不这样做小姐姐的病就不会好,一去好久不回;大姐做小工可忙了,还得自个儿弄吃的、弄喝的、洗衣,毕竟她也只有16岁,怪难为她的。小姨嫌我太调皮,坐不住、站不稳地,照顾我比上班都累;外婆在天门城关二姨杨刻珍那里照顾二个肯定是不足一米高的表弟抽不出身来蒋场带我。。。。。。呵呵,写到这里,突然想到了现代化的传媒传递给我的信息,近年来有好几个比我当年还小得多的孩子们,靠着社会的支助和自己捡荒,小鬼当家般地担负起了照顾父或母的责任:
“我可付不起住院的钱,看病的钱谁付?”听说其中一个6岁左右,照顾卧病在床父亲的孩子,在有关部门和周围的好心人,要将他的父亲送医院治疗时,拦在大门口,是这么有担当地说话的。被告知不仅治病钱、生活费、上学费都由来人为他们付时,大人般地讲:“这还差不多!”表现出的遵守规则和强烈的责任感,直让我双手沁出满手的汗,敲击电脑键盘时,沾乎乎地,真为当年儿时的表现汗颜啊,我与现在的小孩子比,怎么会差这么远呢?当代的社会环境怎么就能造就出这般懂事明理的小孩子呢?他们应该比让梨的孔融更让大人们敬佩吧?
想着、写着,就被他们身上放射出来的勇敢、坚强的光辉照得头炫,似乎偏离了本校旱模样文章的主题,很想将上个小自然段前部,反映出了我推客观、找理由,为自己找不懂事借口的内容全删掉,转而去写他们算了,哈哈!
小孩子嘛,缀学与安全和健康比起来,确实也算不了什么呗。1970年深秋11月的某一天,小姨决然般地兑现她叨唠过好多遍的话,将如她所说多长一只眼睛也看不住、象被打了一闷棍,一路上都迷迷糊糊的我,带到武汉送还给母亲。在汉口汽车站将我的手如交接力棒般,往接站的舅舅手中一塞,好像完成了一项艰巨的使命般,轻松而急忙地和舅舅说了几句话,调头便汇入嘈杂匆忙的人群,赶开往我们县城的车,回蒋场上班去了。
第二十三章
说个大实话吧,这个武汉与蒋场太不一样了,下长途汽车前,我迷迷糊糊地还没有什么感觉,一下车,人就蒙了:车站里到处都是人、挤挤攘攘、窜来梭去的人,好像比蒋场田野中的庄稼还多还密;停着的,开着的全是四轮以上的汽车,此起彼伏的笛笛叭叭声响过不停,不象蒋场的两轮、独轮板车,乖乖样地不声不响;耸立入云的高楼顶,居然不盖瓦,完全颠倒了我在蒋场形成的房屋形象;街心、路旁还有人手中挥着三角形,红、绿两色的小旗子,口中吹着哨子,一挥一吹车停人行的,直让我无法想象;不知道从那里来的那么多水泥和石子,把路面搞得连泥巴的影子都看不见了,走路的人、开动的车把铺在路面上的石子碾得叽咯直响。我就象置身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未来世界,惶恐不安的小心脏,砰砰乱跳过不止。
在我的记忆中这是第一次到武汉,可当我把这一见广说给大人们听时,他们都笑话我,说我没有记忆力,嘻谐地零零碎碎,讲了些,以后某个时候外婆绘声绘色地给我描绘的第一次到武汉的丑态全幕。
“第一次是我带你来的,”外婆用一种乡下话不是乡下话,武汉话不是武汉话的腔调给我讲:
“你下长途客车后就开始哭啊!”,那样子就象我哭破天了似的:
“上公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