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情日记-第1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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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脑的令人忍俊不禁,一瓶车载香水,固定在驾驶台上,隐隐有花草的香气飘出来。
突然想起何家潇在这台车里风流韵事,我的鼻孔里似乎就闻到了一股jīng液的味道。心里一阵恶心,差点吐出来。
雪莱!这段时间雪莱似乎消失了。表舅给我的存折还在我的身上,这段时间忙得不亦说乎,把她的事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
雪莱不会就此消失的!我冥冥中感觉到有些危险。雪莱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她敢独自一人闯市委机关,证明她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
小姨在天亮前走了,白灵亲自来接的她。我甚至都没看到她们两个,小姨和白灵曾经联手对付过雪莱,最后都是铩羽而归。连小姨都没办好的事,绝对不是一块烫手的山芋,而是一颗核弹啊。
我决定给她打个电话,试探一下虚实。
电话一通,我又赶紧挂了。原来抱着电话不通的希望就此破灭!
雪莱的电话畅通,说明她仍然存在。她没有消失,没有失踪,没有我一直希望的不了了之的可能。
电话轰地响起,是雪莱打过来的。我犹豫了一下,想要挂断,终究还是摁下了接听键。
“谁呀?”我故意装作漫不经心,直截了当地问。
“我是雪莱。郁镇长!”雪莱在电话里毫不客气揭穿我的身份,让我好一阵尴尬。好在我们之间只存在看不见的电波,她看不到我的不好意思。
“是雪莱啊!”我故意吃惊地说:“不好意思啊,我拨错了。”
我想要挂,既然已经知道了她还存在,我没必要在电话里跟她费口舌。
“你没拨错,我也没拨错。”雪莱沉静地回答我:“你不给我打,我也要给你打了。真巧啊。”
她感叹着,却丝毫听不出任何感情。
“你找我有事?”我得继续装。
“你说呢?”她一脚把皮球踢了回来。
“找我有什么事?”我把身子仰靠在座椅上,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
“有时间我们见面聊吧。”她说,声音慵懒。
我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似乎还躺在床上,也在跟我一样伸着懒腰。
“我在春山县呢。”我说,把手机从左耳移到右耳,用肩胛骨顶住手机,腾出手来打开副驾驶座前的工具箱。
里面空空如也,却干净得看不到半点灰尘。
“没事,你要是忙,我可以去。”她淡淡地说,随即听到她一声尖叫。
我吓得差点摔了手机,对着话筒大喊:“雪经理,雪经理,你怎么了?”
良久,话筒里传来她的呻吟,她似乎十分痛苦,“我摔倒了。”她说,挂了电话。
她摔倒了?我一激灵。她摔得严重吗?摔倒哪里了?她怎么就摔倒了呢?
我茫然地看着车外。雪莱说过自己是个有身孕的人,这一摔,不会把孩子摔掉了吧?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原来一直很卑鄙,难道我在渴盼雪莱把孩子摔掉了吗?
再拨过去电话,一直是盲音了。
我呆坐在车里,六神无主。
手机又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柳小妹的。心里一凛,难道郝强又出事了?
忙不迭接通电话,居然是郝强打来的,虚弱地向我表示感谢。说县公安局为他成立了一个治疗小组,局长亲自挂帅,一定要把他的身体恢复过来。
郝强在表示了一通感谢后,支支吾吾半天,问我:“郁镇长,我得了什么病啊?搞那么大阵仗,记者也来,局里领导也来。我不会是得了不治之症吧?”
我连忙打断他的话说:“郝所长,别胡思乱想。你的病其实不严重,主要是你缺少了休息。多卧床休息就会恢复过来。”
“你在安慰我?”郝强显然不相信我的话:“你知道我这个人的,死都不怕,还会怕病?你得告诉我是什么病。”
“真没什么大病。”我断然回答他说。
“我全身无力,胃口也不好,你也不用瞒我!你要是相信我郝强,就实话给我说,你要相信我的坚强。”郝强说话有气无力,但他执着地追问,让我茫然无措。
“我过来看你。”我说,挂了电话,启动轿车。
好车就是好车,车一启动,就像船在碧波荡漾的湖面上滑行。
我在医院门口买了一个水果花篮。卖水果花篮的女人一口黑兮兮的牙齿,让人看着恶心。她十分夸张地迎接我的挑选,一边赞叹着我是个有钱人。开这么好车的人,应该要买一个配得上身份的水果花篮。
我哭笑不得,又不得不随时避开她一张口就溢出来的口臭,只好慌乱地要了一个最大最贵的水果花篮,花去老子三百多块。
柳小妹不在病房,郝强一个人躺在白色的被单里,手背上插着输液针头,瞪着一双无神的眼,看着窗外。
看到我进来,他虚弱地朝我笑笑,想要起身。
我按住他说:“别动,好好躺着休息。”
郝强还在笑,笑容牵动脸上的肌肉,显得有些狰狞。
“郁镇长,赵德全抓住了吧?”他问我,眼里射出职业性的光芒。
我没料想到他一见我就问这个问题,来不及思索,只好老实说:“没抓。不抓了!”
“怎么不抓了?”郝强挣扎着欠起身子,显得有些激动:“他聚群斗殴,死人了,还不抓?”
“县里的决定。”我说,搬出来县委。
“县委谁的决定?这不是要草菅人命么?”他伸手要拔下针头,想要起身。
“你干嘛?”我喝住他,瞪着他的眼说:“郝所长,我理解你。但你要知道,县委的决定,不是你我能推翻的,何况,死一个快死的人,犯不着拉几个年轻力壮的去陪葬吧?”
“你这是什么话?”他双眼似乎要喷出火来,伸出一只手指着我,大声质问我道:“是不是你在搞鬼?”
我苦笑着说:“你放心!我不会搞鬼,也不想搞鬼。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思想,我是知道的。有些事,不是我们看到的就是真相,你说是不?”
郝强颓然地垂下头,扭过去不再理我。
我知道再聊下去,他不会跟我说一句话了。于是我起身准备离开。
刚起身,门被推开,柳小妹怀里抱着一个汤罐,急匆匆地进来。她的肩头还残留着几片未完全融化的雪花,眉毛上抖索着雪的影子。
“下雪了?”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天空里纷纷扬扬的雪花。
“下雪了!”柳小妹抖落一身的雪尘。
我回到床边,替郝强掖了掖被角,像是对他们两个说一样说:“我得回去了,工地上需要人了。”
告辞郝强出门,停在医院门口的车已经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雪,晶莹剔透,如粉如尘。
这是入冬后的第一场雪!这场雪不会下得太久,依我六年的农古经验,这场雪在午后一定会停止,接下来会是几天艳阳高照的日子,会把白云苍狗的天地糟蹋得一塌糊涂。再接下来的第二场雪,就会不管不顾,铺天盖地,春山县会在第二场雪里开始冬眠。
第一场雪一下来,乡民们就会停住所有的活计。在第二场雪还没开始之前,男人会把漏风的窗户用薄膜塑料袋子遮严实,女人会把地里的白菜和萝卜扒回家来,会找出小小的火坛子,在自家屋中央燃气一堆干柴。
男人们就会聚在烟雾缭绕的干柴边,各自拿出自家酿的黄酒,就一盘炒得焦黄的黄豆,互相比划着这一年来的收获。
雪一下来,工地就得停工。
工地停工孙德茂就会像死了爷娘一样愁眉苦脸,而钱有余,还在凄冷的大牢里苦苦地等待着奇迹。
一阵风吹来,裹挾着几片雪花,扑棱在我的嘴角。
我伸出舌头舔了舔,一丝冰凉沁入心底。
我得去看看钱有余!我想,迈开大步朝风雪中的小车走去。
294、陈书记的邀请
看守所的老莫这次坚决拒绝了我的请求,像避瘟神一样躲避着不肯跟我见面。
我站在看守所的大门边,岔开双腿朝大门里吼:“老莫,老莫,你个狗日的,太不讲交情了。”
门边的武警看着我笑,挥舞着手里的枪示意我滚远点。
这次老子连看守所的大门都没进去,给钱有余买的一些零食和一床厚厚的被子,还安静地躺在我的车后座。
我看一眼东西,瞧一眼大门,任飘扬的雪花把我染成一条苍狗。
“老莫,老莫。”我不甘心地吼:“老子不找你麻烦,就得帮老子把东西送进去啊。”
里面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雪花从空中飘落下来,隐隐听到嘶嘶的声音。叫了几句,我拿出一瓶水,一口气喝光,把空瓶子远远地扔了,缩到车里坐了一阵,又不情愿地爬出来,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要敬给武警。
武警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警惕地瞪着我,原来笑得嘻哈的嘴脸转眼寒霜满面,他枪口一指,黑洞洞地朝着我,从牙缝里钻出一句话:“再干扰执勤,小心一枪崩了你。”
我嘻嘻哈哈地笑,拍着胸脯子说:“兄弟,你真是狗咬吕洞宾啊!”
武警显然没听懂我的意思,我故意用春山县的“县普”说,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转眼看到了别处,不再理我。
我颓丧地回转身来。自己叼了一支烟,狠狠地吸。
钱有余进来什么都没带!他一个光人赤条条的进去,身上又没几个钱,落在一群偷家劫舍的人手里,就他那点小小身板,不死也得脱层皮。
我心里一阵愧疚,想象着他抱着双臂冻得瑟瑟发抖的样子,我的心像被扎了一个窟窿,鲜血在汩汩地流淌。
没有我,钱有余不会进这个牢房!
倘若他拿着征地补偿款,带着月塘村的一千多号人,走到哪里,都是特别受欢迎的人啊。可是因为我,他甘心情愿把钱拿出来,以为自己看到了光明,谁知道现在,落得个身陷囹圄。
惨啊!我在心里喊。
老莫是坚决也不愿意出来了,派了个小警察出来对我说:“东西留下,人先走吧。”
我无奈地把东西提到门岗前,嘱托小警察说:“麻烦你一定把东西送到钱有余手里啊。”
小警察非常严肃地看我一眼,朝我挥挥手说:“有规定的!”
看着他进了门,我像心里落下了一块石头,哀叹着想,老钱啊老钱,兄弟我现在只能给你这点温暖了!
坐回车里,我再次掏出烟来,刚想点,看到小姨在醒目的地方贴了一个禁烟的标志,于是把烟收起来,靠着椅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正要发动汽车,陈萌的电话进来了。
“郁风,你推荐的优秀人物报道,明天头版头条发啊。”
我连忙表示感谢。这是个几天来让我唯一欣喜的消息。
“我还有个事,想跟你说。”陈萌沉吟了一下,没有直接说出来。
“你说!”我大声地说:“什么事都行。”
“真的?”她不相信地问我。
“当然真的!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得表示感谢啊。”我得意洋洋,关于郝强的优秀事迹报道一出来,就会完全掩盖老鹰嘴打死人的事件。这年头,就连新闻媒体,也是喜欢报喜不报忧。谁家不愿意栽花?难道有人想去栽刺?
尽管老鹰嘴打死人的时候我不在现场,可我是一镇之长,我能逃得脱干系?
就好像地上有一泡狗屎,只要在狗屎上插上一朵鲜花,人们的眼里就只会看到鲜花,谁又会去关心鲜花底下的狗屎呢?
“我爸想见你!”陈萌说完赶紧补充说:“不是我的意思,是他想见你。”
我疑窦丛生啊,我跟她爸——陈书记,仅仅一面之缘,他想见我干什么?
我迟疑着没有表态。
陈萌显然急了,催着我说:“你愿意不愿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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