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好个馨-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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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素花进门看见两杯白开水,说:“傻丫头,今天还是蛮懂事的。只是这是白开水待的客吗?”说着往李心洁杯里放了些茶叶。
李心洁忙说:“不用。”
刘大馍说:“叫个什么,不是开水待的客,可也不是你这样待的客呀?”
赛素花说:“我的大主任啊,不怕你笑话,我家是终年茶叶不进门,这点茶叶还是我刚才现借来的。你要是嫌这茶叶不好,那只有委屈你喝白开水了。可你千万不能说我慢待了你。”说着故意大声咯咯咯地直笑,她想借这笑声让邻居知道刘主任和她家的热乎劲。
李心洁为了和谐气氛下面好说话跟着也笑了起来。
刘大馍说:“叫个什么,我不是说茶叶不好,我是说你是外行泡茶。叫个什么,没有像你这么把茶叶往水里放的泡法。”
“噢,你说得对。可是白开水是燕子倒的,是她的心意,我怎好倒掉?”赛素花为自己无知辩解。
“你这么说我明白了,是未来的儿媳孝敬的,这开水就是上好的茶,我喝。”刘大馍说到这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笑吟吟地说:“就是有滋味。”
李心洁说:“我家老刘平时开水从不喝的,今天是高兴。”
三人都大笑了一阵。
赛素花的辩解被刘大馍顺着他的意愿理解了,非常后悔自己说话不谨慎,岔开道:“说归说,笑归笑,这茶还是要泡的。”说着拿起刘大馍那水杯,也不管刘大馍阻拦,把杯子里的水往架子上的脸盆里“唬”地一下倒了个干净。重新把杯子放到刘主任的面前,放进茶叶。
刘主任看见茶叶是带茎成串的,问:“叫个什么,什么茶?”
“我哪晓得?好像叫大叶茶。何家是安徽人,过去做的就是茶叶生意。”
“叫个什么,他的茶孬不到哪儿去?”刘大馍兴趣很浓地看着赛素花灌进水后,他又端起杯子详看着茶叶的变化。
赛素花坐到床沿上,看了下李心洁问:“你的头发在哪儿做的?”
李心洁说:“这年头哪谈得上做头?就在家门口,虽是个小店,却是个老字号,里面有个老师傅,我的头都是他修惯的。也谈不上好不好,图的是熟人,方便。”
“蛮好的,蛮好的。”赛素花才不急啦,今儿是你们夫妻俩上门,来由你们不说我也不问,我们就这么耗着:“说起来我又要让你笑了,我从没上过理发店,都是对着镜子自个儿剪,后面够不到的,叫燕子帮个忙。”
“哟,燕子真能干,还会剪头?”
那茶叶放得太多,经水一泡,很快就把杯子撑得满满当当的。刘大馍嘬了一口,说:“叫个什么,样子不中看,味道不错,是徽茶的味,蛮地道的。”
赛素花说:“你要是喜欢,明儿我叫何家多带些来。”
“不用,不用。叫个什么,何家现在家乡还有什么人?”
赛素花在想。
李心洁急了,来的目的半天了还只字没提。她向刘大馍使了个眼色,刘大馍领会,赛素花还在“还有……”刘大馍打断说:“不烦那神了。叫个什么,现在燕子工作干得还行吗?”
前些日子刘大馍帮燕子找了个坐办公室的工作,赛素花知道刘大馍儿子的情况后,不敢轻易领这个情,所以没去。赛素花晓得刘大馍开始说正事了,她沉着答道:“你不说,我正准备谢你了。工作是不错,坐办公室,不风吹日晒的。只是燕子没学过会计,哪能干得了?所以就没去。虽没去,我还是想上门谢你的。晓得你这阵子忙破案,就没敢打扰了。”
“哎呀,叫个什么,你这人太实了。这谁天生的就会干会计的?就是干不了,你先进了门,以后不会再调吗?”
“你这说的我一下子就开了窍,原先我这脑筋就愣没这么想,真是拙死了。”
“叫个什么,我以为已经上班了,原来没去。那就这么着,明天你把燕子和材料带上,叫个什么,去饮食公司找范主任,就说是我叫来的。”
“带什么材料?”
“我还一下子被你问住了。叫个什么,年青人有什么历史材料?你就把体检表带上。”
“燕子还从来没做过体检,哪来的体检表?”
“这容易,叫个什么,明天上午去趟医院找赵院长就有了。”
“这真是能者不难啊。这些事搁在我手里,怕是愁白了头也没法子解决了。刘主任你这热心助人的精神真是够我们学一辈子也学不来的。”
“热心助人”这四个字刘大馍放到嘴里嚼了会,觉得有点味不对,联想到介绍工作找理由不去,心里起了疑,脸立马挂了下来,认真地问道:“叫个什么,是不是最近你帮燕子又找了个婆家?”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既然这样,叫个什么,我表个态:燕子今天是你家的姑娘,明天是我家的儿媳。至于热心助人,我有这个心,还没这功夫了。”
看到刘大馍愠色,赛素花试探到了刘家娶燕子的决心,心一下子紧了起来,无论从那个方面比她都不是刘大馍的对手,千万不能做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事,忙说:“刘大主任,本来是说笑的事,现在当起真来了。当真就当真,只要燕子乐意,我还有什么?当然是高兴。”
李心洁说:“我家老刘这人啊,你是知道的,就会胡同里扛电线杆——直来直去的。说了多少回,也不见改。有时说出来的话还真让人受不了。但他的心没啥坏心,我也就懒得和他较真了。”
赛素花心里未战已败,说:“这明摆着我们家攀高枝了,好心好意我不识,那真是木头了。”
刘大馍夫妻俩今天来不仅是按治病的路子来为儿子抓药,且想尽快把药带回去。
赛素花至所以这么说,是不敢把水往烧红的铁块上浇,怕自己被溅伤。只好顺着刘大馍走一步算一步。
三人又笑了一阵后,刘大馍示意李心洁。李心洁掏出2百元钱递了过来。
刘大馍接过钱说:“叫个什么,光说不练,那不是我刘家的风格,再说我这人讨厌那些繁文缛节。我们都是革命人家,做事情好的就是雷厉风行,风风火火。今儿我把这钱搁这了。算是我刘家的彩钱也好,定金也行,就是个意思了。叫个什么,明儿就赶紧去登记,早点把事给办了。”
赛素花那对杏仁成了对桃核:一是见钱眼开,脑袋里不由的走神了;二是这太突然了,虽有思想准备,也没准备到这份上;三是被刘大馍说成革命人家,有点受宠若惊。跟着,她的心真动摇了,既有钱,又从此不必为自己的历史烦神了,何乐而不为呢?必竟燕子不是自己的亲骨肉,犯得着那么认真吗?正想把此时心里的话掏出来,又想起刘大馍儿子挥舞菜刀的情景,到了嘴边的话立马打了折扣:“哎哟,这么急呀?想抱孙子也不能这法子催呀?燕子满打满算今年才二十岁呀。”
李心洁说:“俗话说女大一甜蜜蜜,燕子大三岁,那就更甜了。”
“我是说年龄不到领不到结婚证。”
“叫个什么,这不是你烦的。”刘大馍站起身把房间四处看了下说:“叫个什么,我刘大馍说句话,谈不上整个区抖三抖,那也是掷地有声的。这年头敢和我作对的,恐怕还没生了。叫个什么,赛干事,你这房子多年没修了吧?”
“是啊,那角上一下大雨就阴水。叫了不晓得多少趟房管所,光听见答应声就是看不见人来。”
“你看你,叫个什么,这些事你就不晓得跟我说一声。明儿我就叫人来收拾。”
此时赛素花已经彻底被刘大馍的官威和既得利益所折服,由一头雌虎变成了一只绵羊,拿起桌上的香烟递了根给刘大馍。由于颤抖,她划了几火柴也没点着。
刘大馍拿过火柴盒坐下来,自个儿点着后说:“叫个什么,我明人不做暗事,实话对你说,我儿子撞到了鬼,整天神神道道的,听人说办个喜事冲冲就会好的,所以我急啊。”
刘大馍说这话时,李心洁心里特紧张,两眼直勾着赛素花。
没想到赛素花并没有露出什么不悦的神色,相反同情地说:“哟,我说怎会这么急呢,那是要早点办。这事由你们家做主,要怎办就怎办。只是他俩到现在还没见过面了。”
刘大馍呵呵地一笑说:“你呀,叫个什么,脑袋还是有点僵。按你这说法过去还不定婚了?叫个什么,这些事我都想好了,领了证先不大办,过了几年后再给他们补办。不知道亲家意见如何?”
“行,行,我说过了,一切由你说了算。不过……”
“还有什么尽管说,有什么地方我想不到的,就需要你帮我想。叫个什么,快说呀?”
“她爸那头?”
“噢,这个礼数我不会少的。叫个什么,我知道你们离婚了,但还是孩子的爸,到时上座是不能少的。她爸现在干什么?”
“我原来也不知道,是这回排查杀人案我才知道的,他是那死鬼的亲哥哥,现在还被当做嫌疑犯被关在牢里了。”
“噢,就是他,我见过。叫个什么,那我回去看看,要是没什么,就尽快把他放了。”
送走了刘大馍夫妻俩,赛素花在洗茶杯时,渐渐的恢复了神气。突然她杏仁眼圆睁,牙关紧咬,跟着往脸盆里呸了两声,丢下茶杯,一头扎进被窝里大哭起来。
燕子进来,好生纳闷,刚才送客时,还见妈妈嬉笑颜开的,这会儿却成个泪人。燕子推了推妈妈,问:“妈,你怎么了?”
赛素花坐起抹了几下泪说:“妈的命就够苦的了,我没想到你的命比妈还要苦。看着你就要去受苦,妈又没得法子救你,你说妈心里有多难受?”
“这有什么好为难的,我不跟他儿子结婚就是了。”
“燕子,你还小,你不知道厉害。我们的小命都在他手心捏着,你能不听他的话吗?”
“他坏,我就造他的反。”
听了这话赛素花后悔不该跟燕子说这些了,她换了个口气说:“其实也不一定命苦,他家有权有势,吃穿是不用愁的,他儿子的病也不是不能治的,说不定你们结婚后,病就好了。”
“他儿子得的什么病?”
“花痴。”
“什么叫花痴?”
“就是整天想老婆。”
“那这有什么不好?妈你不要难过了,我跟他儿子结婚就是了。”
赛素花一把抱过燕子,泪水一个劲地直流。
四十五、打胎
第二天赛素花带燕子去医院弄体检表,原以为就是走个过场,没想到却出了大事。
燕子做完了各项检查在走廊等待结果时,刘大馍安排接待赛素花母女俩的赵院长看过顶医生递过来的体检表后,大惊失色:“这事你要慎重,会不会是你搞错了。姑娘怎么可能是阳性?”
顶医生说:“不会错的,已经有个把月了。”
赵院长想了想问:“你没把结果告诉她们吧?”
“没有。”
“那好,你先在门口待一会儿,我打个电话。”
待顶医生站到院长办公室的门外后,赵院长拨通了刘大馍的电话。
顶医生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到赵院长说:“刘主任,恭喜你刘家添丁加口了……”赵院长话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打断了,后来他听见赵院长只有嗯嗯的份了。
顶医生重新回到院长面前,院长还在回味刘大馍的话。
“怎么弄啊?”
顶医生的话把赵院长拉了回来:“莫名其妙,我好心告诉他,他说这事要办不好就把我给撸了。还说谁坏了他的好事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