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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十二月五号-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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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眼前的陈青让我感到陌生。看着他的现在的样子,我竟一句话也问不出。
那是谁的电话?为什么会让你如此,如此的害怕?
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真的很想问,但为什么问不出口?他的样子,让我心疼。我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纸巾替他轻轻地擦着汗。
他定定得睁着眼,双眸空洞得让人心愀,这神情似曾相识,在我们的第一夜,在我问他是否爱我时。
我不知所措,搂住他,吻上他冰凉的双唇,用手理着他柔顺的黑发,试图唤回他的神思。
我还是没有问他。
许久,他嘶哑而冷静地问我:“你不想问我什么吗?”我望着他,他脸上有一股绝望的阴影,但同样有着拒人千里的冷漠,像第一次看到他在雪中伫立时的神情。
我摇摇头:“我问,你会说吗?”竭尽全力扮演着好情人的角色。我如此的不坦率。
我多么想知道原因。
他笑了,很勉强。希望以后再也不要看到他这样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向本来属于他的但自从搬来从来没有睡过的卧室,并关上了门。
从我们同居以来,第一次分房睡。

“嗳,何先生?嗯,何先生?”耳边传来我的秘书雪莉的呼唤,带着惊异。
“哦,呃,什么事?”我如大梦初醒。从昨晚开始,我都神思迷糊,为了陈青。可现在是上班时间哪。
“这份企划,藤田先生马上要的,他不是早叫你签好的吗?你怎么……”雪莉从来没看到过她的上司如此模样吧“你是不是不舒服?何先生?”
办公桌上还摊着那份重要的文件,可我从早上起对它望了几个小时,还不知道是什么玩艺儿。
满脑子的陈青和他昨晚接的电话。
还有昨夜的孤枕难眠。
我强打起精神,给雪莉一个自信的笑容:“没有事,只是昨夜没有睡好而已。我马上就签。”深吸一口气,集中起仅存的一些思绪放在桌上浅蓝色的文件纸上。
雪莉宛然一笑:“我给你泡杯咖啡吧。”
“谢谢。”我抬手看了看表,已经二点多了。
草草地把那份文件从头到底浏览一通,在明显几点上加一点意见,签上大名就扔给了雪莉。
我这样的状态,会让藤田大光其火的,他是个十分敬业的家伙,如果让他看见我这样的不负责任,他会后悔把我拉到现在的位置,以后也不会再关照我了。我苦笑着。
情人和事业。
我又在内心的天平上测量着两者的份量。
加重哪边都会让我心有不甘。
陈青似乎陷入了一种不为人知的苦闷之中,甚至连我都无法触及他心中封存的秘密,他始终在我面前对那晚的惊慌失措的反应保持沉默。他的阴郁煎熬着自己,同时也折磨着我。我不敢问他,表面上是不想勉强他,实质上是怕自己听到害怕的事实。
什么事实?我都不敢想个仔细。与在事业上相反,在情感上,我自私且脆弱,目光短浅,只想拥有他,我不想到永远或者未来去作一番无济于事的承诺。
陈青曾说我诚实得残忍。我无法反驳,是的,我就是这样的人。
世上像我这样的人多得是,我不觉得羞愧。
每个人在生存中挣扎,每个人对生存环境价值的认同都不同,我很明确我想要的东西。
唯有陈青是例外。
我想要他,可是,他让我对自己的原则感到困惑。
如果我能把理不清剪不断的思绪如同夜能干净挤走白天那样利索清除的话,也许我能看到更多的真像。
曾经让我感动而泣的我和他的公寓,现在让我怯步,走进客厅,怕看到他冷冷的久无动静的卧室的门,隔开了我和他的视线,让我无法知道他在干什么,躺着或坐着,沉思还是在哭泣。
这样的情形已经有一个星期了。
每晚,他在我焦虑的目光中,关上他的门。
他说:“我要静一下,我会给你一个答案的。如果你想听的话。”
今晚也会如此吗?我并不想知道答案了,只要他不把背对着我,只要还能相拥而眠,听见彼此的心跳声。难耐的欲望在心中升腾,体内一阵阵的发热,眼中有火焰闪动如手中在黑夜中一明一暗的烟头。我从不抽烟的,只在最近,慢慢在忍耐中发泄自己时,体会了烟的好处。看着缕缕烟雾在口中吞吐而出,在空中弥漫飘渺,像极了我和他的距离,看似很薄的迷雾,却没人敢去撩开它,怕看到迷雾后的那张陌生的脸。
陌生的脸!我被自己这个无意识窜进脑袋的短语惊吓了,如一个走出家门好远的孩子猛然发觉自己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我从来没有想到要去了解陈青。
每晚在云雨温柔时,我只想到他的身体。在自以为爱到深处时,我也只想到他是否同样爱我,我只是一遍遍地想证明我们现在的彼此需要。
我是如此的自私。
我纵容着自己的自私,在他暮然在自己世界中受伤时,我却手足无措。
现在才想到自己的自私。
我根本一点也不懂他,这个观点夸张着烟味,嘴里连着心里都变得苦涩不堪。
第四章
门外有着他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他最近都没有搭我的车回家。
我一动也不动地坐在沙发上,也没有开灯。屋内暮色沉沉,和一个我同自己欲望抗争在烟雾缭绕处。
门开了,他身上有着明显的酒味,盖过了屋内的烟味。
瞧我们这幅样子,何苦?
举步去扶门边干呕的人,心中的痛楚胜过了责备:“你为什么?”
他抬起头,濡湿的眼晴中有着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焦枯的嘴唇散发着烈性酒的气味,他在对我笑,醉鬼的笑容,带着疯狂:“不为什么,为这该死的生活干杯!”
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猛呕,伴着污物弄脏了黑色的西装。
我咬牙:“不会喝就不要喝,逞什么能!”
半拖半抱着他走入浴室,放了满满一盆子水,除去他身上的脏衣服,冷冷的天,他衣服上居然有着汗味。把他整个人浸入温水里,我坐在旁边让他的头搁在我腿上,用毛巾细细地替他擦拭着,他被酒精麻木着,任由我摆布。
由于温水的作用,他很平静,没有了呕吐,只是嘴里无意识地发出一两句呓语。
“不要走……请……不要……走……”
反复着这句话。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是指我?还是他陷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不由停止了我的擦拭,怔怔地看着,看着他的脸,如此的熟悉又如此的陌生。熟悉到我能闭着眼在脑海中绘出他五官的精确形状,我无数次的抚摸,亲吻的地方。性感的嘴唇,漆黑的眼睛,还有罗马雕塑般的挺鼻,如从前一样一览无遗地展现在我眼前。包括的他的身体,还有在我体内回味到他的气息,肌肤相亲时的触感和相互缠绕时所涌动着的激情。而我无法去看透他在这些诱人的肉体给我的感官刺激后面所隐藏的世界,真的如此不堪吗?让他这样的窒息?颓丧?巨大的阴郁压迫着我无法开口询问,怕问出结果来,却会导致我们这美丽如肥皂泡泡的恋情暴晒在阳光下一样支离破碎,消散于虚无。
他怕告诉我后而产生的结局,我怕的是知道后产生的结局。
我们怕的倒底是不是同一种结局?
洗罢。把他抱入房内,他真如飘雪般轻盈,在我怀里已沉沉入睡。
感谢那些烈酒吧,我苦笑着想到,至少今晚我能再度抱着他入眠了。看着他如婴儿般地酣睡,我心里柔情涌动,轻轻地,怕搅醒他,吻着他头发,他的紧闭的双眸,他的鼻梁和诱人的嘴唇,如此而已。
今夜,我只想抱着他一睡到天明。
又是一个星期。
记得那天他宿醉后醒来的表情,静静地看着同枕的我,眼睛虽然有着红丝,但很清澈。他伸出手,捧住我的脸,把它圈在自己胸口,我在他怀里舒服地呼吸,透着他睡衣传给我他温暖的体温:“哦,俞仁,俞仁。”他轻喟着:“如果那天没有遇到你,如果那天我没有来,如果……如果我不是这样被你吸引着,我现在又怎会有那么多难以述说的烦恼?”
第一次听到他的表白,这算是表白吧?我在他怀里静默着。
等着他能说出爱我。不,现在我已满足了。
我轻轻地捂上他的唇:“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要说了。记得那天吗,我如此疯狂地痴痴望着你,现在才明白自己多么地自私,自私到只想得到你,而从来没有顾你的思想。我是多么的愚蠢。”他听着,热烈得圈紧了我,让我紧贴在他胸口,脸颊抵着我的头:“你知道吗?俞仁,那天,十二月五号,是我重生的日子,只因为你。上帝如此仁慈地让我是遇见你,不管你是什么性别,什么身份,你注定会左右我这一生的情感。”
我听着,渐渐地发觉我眼前他的睡衣湿了,我的泪吗?我无法置信地感觉泪热热地充斥眼眶,缓缓爬下面容,沾湿他的睡衣。
多么美好的早晨啊!那一刻,我俩都不在人间了,在我们俩的天堂里互诉衷肠 ,四周会有天使吗?
晨曦的光圈柔和地围绕着我们,只有彼此轻轻开启的心门,似乎能伸手摸及。
那一个早晨,让我觉得自己真正的爱着,不再有任何的疑问和彷徨。
如果,就这样,没有什么人再出现就好了。
可是,当藤田季子出现在面前,微笑着用并不太流畅的中文说:“你好,我是季子,请多多关照。”时,我有暴雨忽袭的感觉,沉静的女中音,优雅而动听,我还是能清楚辨出她,她就是那天打来电话的女人。
让陈青惶恐不安的会是这个日本女人,藤田的掌上明珠?
眼前的女子清秀可人,得体的衣装,柔和的笑容,夏奈尔的香水味合适的衬出此人的高雅气质,一幅大家闺秀的典型模样。
只是她的眼睛透着意味深长的冷漠,她是在冷冷地注视我。
我敏感地回避着她的注视,旁边介绍的藤田却毫不知情,他只是客套地说着在工作上请我多多关照她等等。
她的眼睛让我想到被夺去情人受伤的母狮想要反击时的凶光毕露。
她?陈青?
我截断自己的思路,微笑着向她打着招呼:“你好,季子小姐,常听藤田先生说起你。希望你能在这儿工作愉快。”
“会愉快的,何先生。”她的笑容更深了,让人觉得别有用心。
她的笑容让开着暖气的办公室冷了三分。
我不寒而栗。
藤田先生离开了,把她留给了我,我负责替她安排工作。
在离开她的新办公室时,一直微笑不语的她叫住了我:“何先生,能再请教您一个问题吗?”
我转身望着她:“请别客气。”
她走过来,身上的香水味让人晕眩,她靠得很近,几乎在我耳边低语似的轻问:“陈青君的吻,美丽吗?”
我看着她,她似笑非笑的表情,同样她在欣赏着我脸上的表情。我却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她,我想我脸上的笑容已经僵得不能再僵了。
我如同逃命似得离开了她的办公室,汗沿着脸庞冷冷爬下。
我的心浸在冰水里。
她在我背后“咯咯”地笑着。
第五章
她不像个刚踏出校园的清纯女学生,更像个企图进行阴冷报复的女人!!
她和陈青的关系???
藤田季子应该自小生活在日本,怎么会和陈青有关系?
陈青有去过日本吗?我不知晓。他的过去,我从未问过,他同样未提起过。
回到办公室的我如同困兽般地焦虑不安,一遍一遍地乱翻着桌上的文件夹,放下又拿起,举笔又不知往上面写什么东西。
季子的目光在我脑海里闪烁不定,如同在雪莉在侧桌上敲打电脑屏幕上的光标。
看着光标的游移,我准备整理一下头绪,甩掉季子给我施加的压力,想着今晚如何面对陈青,应该做些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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