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笨蛋-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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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啊。你不伤心?”
她一点失望的表情的都没有,翘起拇指指指自己:“本大小姐要去北邮,准备和他买同一天的火车票,反正北京又不大,他休想跑得掉。”果然还是她棋高一着。哲,我帮不了你了,你自求多福吧。
“还有筱,顺利进了清华了……”
“哦。”我含糊地应了一声,不经意地向她靠了靠。
“喂,风,你别靠我这么近,我怕待会儿可能会被人抽。她们一人吐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我。”她一边说,一边把我推远点。
你也怕这个啊。我莞尔一笑,伸出手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婕,三年有你做同学真好,谢谢……”
“风,你别这样感性啊,我会哭的。”已经哭了,眼泪泛滥成灾了。她竟拿我胸前的衣襟擦眼泪,皱巴巴地揉做一团,我庆幸今天没有穿白色的。
海就在这个时候下了台,掌声中,他一个人静静往外走去。自始至终,都没有看我一眼。等到我拂拂衣衫,上台拿起话筒时,海已经提起吉它走到了大礼堂门口。
“是否你将要向南远行,那我便放弃既定的北上。是否你坚持向左的路,那我便筑起向右的墙……”
海停下了脚步。
“是否有人这样承诺过一生一世,最后却还是走开了?
许多人走进我的生命里,又走开了。有些人为我做了很多,我却心安理得、后知后觉;有些人明明什么都为我做,我却一直觉得亏欠他太多。我能感受到的只有心意,但仍会觉得温暖。有时候,有个人像阳光一样照到了你,但只是那么一小会,阳光是会转移的,谁也不会为了你停留。 谁也不会……在欢乐后的沉默中,我们能做的只是珍藏那一份记忆,哪怕他已成了风干的标本。这样就够了。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只是必须离开。外面的世界太大,而我们的心太小,所以必须倒出来一点,才能继续装载我们想要的。成熟和幼稚的区别在于——是否充斥了太多脆弱而无用的骄傲,硬生生的隔开了快意的大悲大喜、大哭大闹。放心,撕扯的时候,是上了麻药的,不会痛。不过看到了,有些触目惊心。于是,忘不了了。相识是一瞬,相知是一笑,相忘却会是一生……
今天,当我们坐在这里,不妨用心聆听。听到了吗?教室里相伴多年的桌椅在说着‘别走’;讲台前没有擦干净的黑板在说着‘别走’;操场边忘了捡起的足球在说着‘别走’;书包里被磨娑百遍的教科书在说着‘别走’;风雨中沉静的教学楼在说着‘别走’;身边默默无语的同伴更是在心里说着‘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走,别走……为什么偏偏我成了最无情的人,必须扮演冷酷的离弃者?!”
场下一片唏嘘,女生已经开始擦眼泪了。海却是满脸悲愤之色。
“……曾经拥有一片美丽的草地,曾经拥有几丝蓬勃的绿意,往往会渴望再度拥有,于是苦苦地,固执地,寻觅……追寻中,才会发现——失去了,便永远失去。譬如时间,譬如有些回忆。谁说世界会原谅一个孩子的错?!”
言至此,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看看场下一双双含泪殷切的目光,我继续:
“……该起飞了。往日的温馨只能抚慰受伤的心灵,却遮不住向往天空的眼睛。每个人的心,都装着大千世界,没必要为谁而停留。所以,今天,我们在这里抛弃过往,我们在这里微笑面对。我们起飞,我们不再回头!”
我振臂一呼,掌声如雷,和着此起彼伏的呜咽声。抬眼处,早已不见了海的身影。
典礼之后,是我校传统的校草见面节目。说白了,就是乖乖地呆在原地过一回校园偶像的瘾。
海的失踪,让我的工作量加重了一倍。我被围得水泄不通,不停地和各种各样的女生握手说话……不知不觉中,我的手被某人尖尖的指甲抓破了一道,隐隐渗出血迹。但一点也不痛。右肩上的那一排牙印,曾经让我痛入骨髓,深深刻进我心底,从此我中了他的毒,从此我百毒不侵、百痛不觉了。
当一切完结,学校里也没剩什么人了,我独自走回车站。把头埋进手臂里,站在曾经无数次一起等车的地方,我有些恍惚起来。我等的是公车,还是那个涉世极浅、不知天高地厚的大笨蛋?公车来了,我走了上去,呆呆地丢了一枚硬币,拉着车里的栏杆一言不发。
“喂喂喂……快看啊,有个人追在后面诶……”
“不会吧……他只是在跑步锻炼吧……好帅啊……”
我回过神,向后一看,那个笨蛋,竟然正跟在公车后面狂奔!
他以为他是道明寺啊,玩情圣的把戏追汽车?!
“停车!快停车!”我大声朝着司机喊,惊动了一车的人。
“你说停就停啊,这又不是出租车!”司机毫不买账。
我赶掉一个坐在窗边的人,打开车窗,一只脚跨上窗沿,威胁道:“停车!你不停车我就从窗口跳下去!听到没有?!”
公车扭扭捏捏打了个S形,终于屈服在我的淫威之下,靠路边停了下来。车还没停稳,我就冲了下来。我刚一着地,公车屁股后冒出一股黑烟,以媲美F1的速度向前直冲,丢下了我。
跟在后面的海停下来,手按在胸部呼呼地直喘粗气。看到我下了车,立马扑过来抓住我的衣领狂吼:“楚亦风,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甩了我?!你说话啊!”
“海,你冷静一点!”我拉拉他,试图平复他激动的心情。
“我不管!你这个混蛋!如果只是觉得好玩,为什么帮我那么多次?!为什么到最后又不要我?!混蛋!你这个混蛋!”海骂红了眼,连皮带肉揭开内心深处的伤疤,肆意咆哮着。
可是,我们似乎忘了自己还是在大街上……很多人停下脚步……
惊奇的,轻蔑的,不屑的,同情的……各种各样的目光,投射过来……几乎要将我烧成灰烬……
“你这个笨蛋!”我慌了,吼得嗓子都痛了。
“你这个混蛋!”他不甘示弱。
“你这个笨蛋!”
“你这个混蛋!”
“你这个笨蛋!”
“你这个混蛋!”
……
执拗的孩子们在路边大吵大嚷,却掩盖不了悲伤的心底在悲伤地流泪,而命运女神闲坐在天的那一端微笑。世界是一座没有退路的迷宫,给予一个人选择的时候,更多的是剥夺了他别的权利。错过了,再也回不去了。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
没有什么含泪而视,凝眸良久,到最后只剩两个疯子在人群中喊破喉咙。没错,这不是言情剧,可以简简单单地以一个拥抱释怀,可以用一个缠绵的吻和旁人的祝福作为happy ending,然后打出字幕: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结局是灰色的,代价是昂贵的。你是笨蛋你或许可以不管。可我是化学天才,我知道物质守恒的原理并不适用于感情,不是双方都付出了都会有收获的。我不做亏本的买卖,所以,抱歉,我不会爱上你。楚亦风此生永不言爱。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我的眼前一点一点变暗。独自坐在街心花园里吐到干呕,额头的温度也烧的烫人。真是的,仅仅为了逃离海,逃离那些异样的眼光,我有必要狂跑到虚脱吗?或者说,即使如此,也逃不开……
海送的手机从刚才起就狂响个不停,吵得我心烦极了,看也没看是谁,把手机摔了出去。
有个人影向我靠了过了,走到那一堆手机零件那儿时,他停下步子,小心翼翼地把碎片捡起握在手心放进口袋里。夜太昏暗,我看不见他的笑容,却听到他温柔的话语。“哪儿都找不到你,电话也不接,我就猜你在这儿——我当初捡到你的地方。”
他走上前,把手放在我的头上,轻轻的碰触,眼睛水亮,“小风,你怎么了?”
“不要管我!”我粗暴地推开他。
“小风……”
“别烦我!”
他近在咫尺的脸上布满了沉痛的表情:“小风,为什么你就是不肯解开心结?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人?这世上还是有人关心你的啊。那年的暑假只是一个例外,为什么你就不能把那个暑假忘掉?!”
我反手一甩,和他保持距离:“住嘴,你什么都不懂!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看到我伤痕累累地缩在街边,你能明白我在那个暑假里遭遇的噩梦吗?
在那个被医生宣布死缓的日子,爸爸只是怔怔地看着我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我承认我从小就看起来很坚强,可是我还是孩子啊。他没有把这件事说出去,甚至没告诉妈妈,他顾虑了所有人的感觉,除了我。难道就因为我从小懂事乖巧就活该孤立无援?!
于是我固执地搬出去住,住进曾经最疼爱我的外婆留给我的老屋。然后在一个假期的晚上,我在小路上漫步的时候被绑架,凭着运气和一点功夫底子逃了出来。我不愿回忆在被监禁的日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地狱,可是最最让我心寒的是,在那个长长的暑假,父母竟然都不知道我曾经失踪了。所以,我绝不原谅!
“对,我是不知道。谁让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江皓然,你不要以为你救过我,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你他妈的还欠点火候!”我抓住皓的衣服,用尽全力扯着,撕声力竭地吼着。
“看吧,我早说过了——他很危险,不是说他很厉害,而是他太认真,认真地让人害怕。他不是个习惯玩笑和游戏的人,他一直相信你对他的感觉……他吃定你了,是不是?”
“就凭他?你少瞧不起人!”
“那你自己说,从我们认识以来,你什么时候在我面前会这么失态?!”他的音量也不由地放大了。
“江皓然,你滚,你别来烦我!”
“我偏管定了!”他一把拉起我,想拖我走。我刚一站起来就摔了下去,腿软得一点支撑力都没有。他拽着我的手臂,让我要死不活地吊在半空。
“放开我!”我使尽全力给了他一个清脆的耳光。重重一巴掌打他在脸上,震的手隐隐作痛。
“啪!”一个巴掌立马扇了回来,疼得我双眼发黑。
“江皓然,你这个混蛋乘人之危,知道我没力气了还打我,阴险狡诈的无耻小人,卑鄙,不要脸……”已经吼哑了,我抡起拳头,对着他一阵乱打,但他却毫无反应,反而我不小心一拳砸到他的哪根骨头上,自己的手痛个半死。
“小风,你知不知道你样子有多狼狈?!我看了都寒心!”
我还要挣扎,不妨后颈上挨了他一记重重的手刀,马上晕了过去。
睁开眼睛的时候,夜已深了,夜色愈加凄凉。皓背着我,在路边慢吞吞地走。他的背,宽宽的暖暖的,一如记忆中的感觉。我颓废的提不起一点精神,更别说打人了。
“皓……为什么?”
“少废话,又不是第一次。”
“是啊……”我感慨万千地叹了口气,“每次倒霉之后还得对着你的晦气脸,祸不单行啊。”
“我们第一次认识,是在五年前吧。你比那时重了好多,我都快背不动你了。”
若有所思地趴在他的背上,我不知该说什么好:“……还好这次没有弄脏你的衣服。”
“嗯,天知道血渍有多难洗掉的。一大片,我最喜欢的T…shirt就这么废掉了……”他仰起头,看着满天的星辰叹息。
“皓,我不想再提那件事了……”
“对不起,五年前的事,我以前都没问过,以后也不会再问了,”他的后颈摩擦着我的下巴,我意识到他稍稍扭了一下头,饶是我的夜盲症,这么近的距离,我仍能看到他清澈的眸子里漾出的疼惜,“小风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