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欢女爱-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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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真的,我就是这样的。本来我就不是要怎么怎么的。我到她的房间里来陪她,完全是出于对一个女病人的关照。我这样说,那女人不知是有点失落还是觉得彻底没戏,总之她就打哈欠了。
很巧,这一次,是两个本来都不想来的男女处在了一起。也是缘分。
她坐在床沿,有点不自然地微笑。也许是因为身体不佳,所以影响状态。但她的衣着很得体,尽管脸不美,但身材还好,如果将她的头部遮去,还是很入眼的。
我就在想像,一个男人如何和一个没有头部的女人性爱。于是,我尽量把视线投向她的下半身。我发现她的长裙的下摆偏长,带有几分拘泥,却更拖出一点能够触动对方心中最敏感的部分的美。这是我在这晚发现的最美的瞬间,接着,美就失落了。女人脱裙了。
我说,你身体不好,我们不必刻意。健康该是要紧的。比如,这时候脱衣,显然会着凉。我要求她穿好。我只能这么说。究竟是由于什么、为了什么,我其实无法确切地肯定。我就是希望她穿上衣裙。
一直到凌晨,我们保持着相近的坐姿和衣着。她每一次变换坐姿,都要下意识地拉扯一下裙角,让自己保持惯有的一种姿态。应该说,这种姿态是这个女人唯一合适的、接近于美妙的姿态。
因为是闲聊,也让我第一次在这样的夜晚,有了很多空闲,去想自己身边之外的另一个女人。
我在想红阳。
我得承认,关于红阳这时候和谁在一起,在干什么,从一开始就让我分神。我甚至怀疑她也与我一样分神。在昨晚她与所有女人一起离开我们男人的一刻,我感觉到她的不安和焦虑。她与我有过短暂的对视;随后她转身上楼,我看到她的背影。我注意到她的后衣领竖着,一边高,一边低,样子很怪。茫茫然我听到海涛声。
坐在我对面的女人有点打瞌睡了,身体晃了一下,就靠在床板上了,长裙的下摆也扯起来,全然没了风致。
这时候,我听到有敲门的声音。我定下神来,确信是有人在敲门。
两个本来都不想来的男女处在了一起(2)
我去开门。
红阳出现在我面前。
“哈依。”她说,她手里提着自己的小旅行箱。“对不起,打搅。我这就要回东京了。”
我无法掩饰自己的一脸惊讶。她瞅着空隙,望里探一眼,见里面没有女人的声音跟着过来。就拉着我走出房间。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一走,留着我会很寂寞的。”
“我忍受不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子。我已经不能和别人在一起。”她忽然泪流满面。
“我们应该想一下。”我说。“如果你需要,我现在就可以跟你走。”
“我不知道我需要什么。我只是知道,没有什么比这样的看着你离开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更让我难受的了。你……让我受不了。”
“我也是。”
她这时候注意到,我衣着和平时一样。而她,依然是外衣的领子竖着,一边高,一边低。也就是说,她也是一夜合衣。
我们紧紧地抱在一起。
我们不再说任何过去的事儿了(1)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说红阳。这个女人的青春和漂亮,是不会讨人嫌的,还有聪颖;她的孩提时光,是在许多赞美和羡艳的目光中度过的。包括那个石油工程师。
后来,这个石油工程师特地给我来过一封信,他在信中要对我强调的是,如果我是真正爱着西田崇子的话,那么他愿意对他的那一刀叉表示诚恳的道歉,但如果我并不是真爱西田崇子,或者不是他所想象的那样“酷爱”(我不知道石油工程师为什么要用这个词儿),那他后悔没有一刀叉把我结果了。他还说,他这辈子就是“酷爱”西田崇子。酷爱女人,严格上说是一种对女人的记忆,那是对一个真爱的女人的记忆,对与这个女人已经发生的一切事情的记忆的总和。
这是个君子。但,西田崇子——我现在正式叫她的本名——说,她从来没有从他身上,获得过像在我身上获得过的好感。
西田崇子在工作精疲力竭的时候,经常会沉思默想:不知道她这一生,除了工作,还有什么可以令她打起精神的时候;她说她孤身一人,很不会跟人合伙,她拒绝同性;她觉得,工作着就已经是很快乐的;跟人交往,经常会惹出不快活,如果和男人,她还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和他们相处。爱情好是好,但她看过太多的小说和戏剧,都是把爱情描述得很可怖,而所有爱情能够带来的欢娱,也不过就是某一天在路上为追逐一个足球而到了一个路灯底下,被一个男孩强行吻了的一样。
不过如此,实在也差不多少。
她在大学的时候,就已经和父母分开来住。她很爱他们,但她受不了他们对她的监控。她相信自己可以控制好自己。
“他们这一辈子,最后的愿望,似乎就是想要控制我,能控制我多少就多少,控制多久就多久。随着时光的流逝,家人早晚是要离开我的。我早晚是一个人过的。”西田崇子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跟一个男人好起来,就像通常的说法,跟人恋爱,然后结婚。她总觉得这有点难度。
“我凭什么一定要喜欢上一个男人呢?当然,我也不是一定要让男人喜欢。我很漂亮,并且,正值花样年华。他们如果喜欢我,多看我几眼,我也不会反对,或者,对我有诸多的好感,有诸多的关照,我也不会拒绝;但要我跟一个男人共同生活整个下半辈子,这事儿想想都有些可怕。我怎么就可以保证我这一辈子就只好或一直喜欢他一个人呢?或者我更加不能保证别人这一辈子就喜欢我一个人。”
西田崇子对此一点信心都没有。
“我这人自己都会跟自己不高兴,我无法保证我不会跟人不高兴。我常常对自己不满意,跟自己过不去;我连自己都会受不了,我怎么可能去忍受我身边的另一个人呢?”西田崇子对我说,“要说好的男人,这生活里也见过一些,单挑模样,在这个城市里的男人也不是特别难得一见。我其实也蛮喜欢他们的模样的,我只是无法肯定,我可以跟一个男人生活在一起,整天两个人面对面。每每想及此事儿,眼前恍惚如梦。”
我们不再说任何过去的事儿了(2)
多年以前,西田崇子在这个城市遇到过一个很像模象样的男人,一个应该说是很美妙的男人。他是她大学实习时期的主管。他们几乎每周见面,由他对她讲男人女人的故事。
谁都了解这些男人给女人讲的故事的内涵,那些细枝末叶。不用捕风捉影,但永远无法分清是非。
“后来我们就玩迪厅,他和很多年轻、时髦的男孩女孩在一起。他让我穿很短的裙子,他自己的口中吐出很重的烟味。这一切,我喜欢。他让我感到新奇,又难免让我拘谨。我不自然地随着音乐扭动的身体,一定很诱人。其实我更喜欢看着别人蹦迪,躲在旁边,看拥挤的舞池、碰撞的人群。”西田崇子说。
男人后来开始用他的身体与西田崇子碰撞。西田崇子的内心深处的一点东西被激活。这成为一个记忆,成为一切欲望最核心的记忆。但大量的性生活渐渐被遗忘,西田崇子对伴随着特殊场景和情趣高潮的体验记忆犹新,像一次强奸,一次偷情,冒险的幽会,被追求或追求别人的情感纠缠……所有反常的记忆永远记忆犹新。
后来,就是这个男人,把西田崇子带进了一个男女性爱的圈子。而这人从此就在西田崇子的视线里消失。
过去的一些事儿能够消失多好。我们不再说任何过去的事儿了。因为我们觉得,我们身体的碰撞,就像和自己的影子碰撞一样。我们为我们的感受而兴奋。就像一个人不经意中发现另一个人。放逐的结果终于让我们回归。这是个很奇妙的体验。
昨天,西田崇子为我准备行囊,我要外出打比赛。我们发现了一顶帽子。让我奇怪的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我有过这样一顶帽子。西田崇子让我戴上帽子。这完全是另外一个我。往事如潮水般退却,就留下我站在现在生活的某个地点,边上是那个叫西田崇子的日本女人。她微笑着说——
哈依。
从此我们就要离开这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