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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独木桥下的恋人-第4部分

小说: 独木桥下的恋人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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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强盗随即收起钱物,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一切发生得那么突然,结束得又那么迅速,简直像一场恶梦!

    昨天上午,他们三人领受了“任务”时,胡主任给他们每人预支了4千元,作为“学费。”这下子可完了,连自己的几10元零钱都被抢走了。

    “这笔帐一定要算,这家伙逃不脱法律的惩罚。”苏平暗自思忖。

    塞外的夜风越过西山顶,呼呼地吹着,等待收割的枯黄的玉米梗叶瑟瑟地抖动,发出凄凉的声响,仿佛老妇人在呜咽。
第四章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苏平一行三人来到了一条水泥大道旁。他们精神沮丧,精疲力竭,立即倒在路旁,一边休息一边等待过路的汽车。

    深更半夜,路上的车辆稀少。他们站在路旁,满怀希望,向几辆轿车挥手,可是没有一辆理睬他们,一辆接一辆呼啸着飞速闪过。后来他们脱下上衣,站在路上,使劲向一辆大卡车挥舞,可是那辆车愤怒地笛声把他们逼到了路旁。

    “雷锋叔叔哪去啦?他妈的,想必车上那些人没少喊响雷锋学习。”杨鹏抱怨道。

    “也许车上有的人曾是学习雷锋的标兵呢!”孙同冷笑了几声。

    “人性就这么怪,当自己需要别人帮助时,盼望着马上出现个雷锋式的人物。可是自己不需要帮助时,常常忘了向雷锋学习。”杨鹏分析道。

    “这说明雷锋精神是要弘扬的。”苏平结论性地说。

    过了很长时间,路上远处又出现了闪烁的灯光,他们站到路当中挥动着手里的衣服。

    一辆黑色宝马像怪物似的瞪着两只雪亮的大眼睛,声嘶力竭地号叫着向他们冲来,见路上的人不让路,急刹车停了下来,车轮磨擦路面,发出一声撕裂心肺的怪叫声。

    他们喜出望外,满以为这下子雷锋叔叔可来啦。

    车门打开,一个大腹便便的矮胖子,看样子50开外,从驾驶室钻出来,行动十分笨拙,像一头公牛,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孙同即刻上前礼貌地说:“谢谢您,行行好……”

    没等孙同说完,那矮胖子就凶神似的骂道:“你们他妈的活得不耐烦了,啊?给老子马上滚开!老子的车轱辘可没有礼让的习惯。”骂完,又像乌龟似的钻进了驾驶室去。

    苏平他们沮丧地退到了路边,同时听见一个年轻的女人娇滴滴的声音:“邱总,那是些什么人?”

    “看样子是几个穷学生。”

    那车发出凄厉的号叫声,瞬间消失在黑暗的深处。

    “呸!我日你奶奶!”杨鹏朝那车唾骂道。

    看来他们的希望越来越微茫。后来他们索性坐在路上拦车。

    又过了约一小时,一辆大轿车在他们面前缓缓地停了下来,车里坐了10多个人。司机从驾驶室跳下来,大声责骂道:“你们躺在路上,想死啦?啊?”

    他们三人一起跪在司机面前祈求:“求您了,拉着我们吧!我们是大学生,遇见了强盗,被打伤了……”

    司机看见他们狼狈的样子,又盘问了一阵子,确信他们似乎不是坏人,打开车门,让他们上了车。

    碰巧,那辆大轿车经过郊区利民医院。

    大轿车在利民医院大门前停下,苏平三人下了车,向那位好心司机说了一番感激的话,搀扶着走进了医院半开着的大门。

    已经过了午夜,四周空寂无人:广袤无际的夜空,上弦月在灰白色的云层中缓缓穿行:星星忧伤地眨巴着眼睛,俯视着沉睡着的人间:远处不时传来一两声狗叫,使夜空显得更寥寂。

    医院楼前灯影幢幢:楼上一些玻璃窗透出昏黄的灯光,洒落在地上,斑斑驳驳,仿佛幻影在跳动:楼下停车场右边停着一辆白色救护车,好像在静静的等待着什么,显得异常孤独。

    利民医院不大,只有一幢四层旧楼。挂号处、药房、门诊部、化验室、急诊室都在一层:住院部、病房和其他部门都在其他楼层。

    医院走廊狭窄,灯光昏暗,空气混浊,墙壁惨白清冷,弥漫着汗液、血液和药物混合的怪味:偶然听见从楼上病房传出痛苦的呻吟,给这昏暗的走廊增添了阴森的气氛。

    门诊部紧闭着门窗,里面黑咕隆咚,只有走廊最东头的两个房间亮着灯光,门楣上挂着个白地红字招牌:急诊室:里面鸦雀无声。

    苏平三人推开虚掩着的楼门,走了进去。杨鹏扶着苏平坐在一个灰白色长条椅子上,孙同去敲急诊室的门。他轻轻地敲了几下,里面没有动静:又敲了几下,等了片刻,还没有动静:他用劲敲了几下,才听一个男人苍老粗暴的应答声:“谁呀?不要敲了!”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慢慢开启。一个男大夫出现在门口。他看样子有50多岁,稍有点驼背:蜡黄的长脸上闪着一双三角眼,眼下鼓着两个大眼泡,围着两个黑圈儿,嘴角肌肉松弛下垂,表明他肉欲放纵无度。他身披白大褂,睡眼惺忪地咧开大嘴,露出一嘴焦黄的牙齿:“哈——哈哈!……”一连打了好几个大哈欠,慢条斯里地穿白大褂,一面沙哑着声音没好气地问:“你们有啥事?”

    “放屁!我们半夜三更来急诊室,还能有别的什么事吗?”孙同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然而他恭恭敬敬走上前去,用祈求的语气说:“大夫好,我们三人被人打伤了,来求大夫看看。”

    那位大夫对孙同的话没有作任何反应,转过身子,一边往里走,一边大声

    说:“你们起来吧,有病人!”说完,又随手关上了门。

    孙同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脑海中突然涌出一种预感:身无分文大夫可能拒绝我们。

    没钱不能看病,这是三岁的小孩儿也明白的道理。有的病人生命垂危,抬到医院,没钱照样得不到急救,只好早早地去见阎王。何况他们三人离生命垂危还差十万八千里呢。

    如今,救死扶伤的医神似乎离开了人间,回天宫享受荣华富贵去了。于是一些医生渐渐忘记了医德,他们每天和各种病人交往,对病人的痛苦习以为常,对伴随在病人身旁的死神司空见惯。货币的流通速度改变了他们中的一些人的造血功能,也改变了他们的躯体结构,因此他们的血液像撤去火的开水渐渐变凉变

    冷,感受不到病人的痛苦:眼睛像土扒鼠越来越远视,看不见面前的病人,只看见幻想中的前面钱面:手臂像大猩猩越来越长,总想去钩,去捞,去拿。

    室内响起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和嗡嗡的说声。

    又过了约半个小时,那门又开启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护士出现在门口。她约摸20上下,体型优美,仪容清雅。她用一只手把刘海向两边扒拉了几下,呼叫道:“你们进来吧!”

    杨鹏和孙同扶着苏平进了急诊室。室内还有一位女大夫,大约40多岁,举止庄重,和颜悦色,像一股春风似的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苏平三人一见这位女大夫,心头就掠过几分安慰感。孙平的胳膊的疼痛仿佛减轻了许多。

    “你们怎么啦?搞得这么狼狈!”那男大夫沉着脸子粗暴地说。

    “我们被人打了!”苏平咧着嘴说。

    “你们先去挂号处,挂急诊!”那男大夫说话的语气近乎命令。

    “我们没钱。”苏平说。

    “没钱怎么来看病?这是经济社会,懂不懂?”那男大夫一脸不快,眼里闪着鄙夷的光芒。

    “我们是学生,来郊区玩,在回校的半路上,经过一片小树林,遇见了几个强盗。他们打了我们一通,抢走了我们身上的钱物!”苏平即兴编了一个故事,“我们明天把钱送来。”

    那男大夫和女大夫疑惑地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

    “你们是哪个学校的?”那位女大夫目光温柔,声音透出几分同情。

    “K研修学院的。”

    “校长是郭宝才,是吗?”那男大夫嘿嘿地冷笑了两声。听得出他熟悉郭宝才。

    “怎么?你认识我们校长吗?”孙同抓住机会,想拉近乎。

    “我不仅认识他,他肚子里有几滴黄油,我都了如指掌。那人办事不老实,满肚子花花肠,尽玩忽悠人的伎俩!生活很放荡,抱养了好几个情妇。照这样去下去用不了多长时间……哼,兔子尾巴——长不了。……”他没完没了地絮叨着,末了从衣兜里摸出一支香烟,塞到嘴里,一边走向门外走,一边冷酷地说:“没钱不能看病!你们走吧!”

    “求求你们了,大夫。天一亮,我们就打电话,让人把钱送来。先给我们看看。我的右手臂撕裂般的疼!”苏平央求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接着,杨鹏和孙同也跪下来恳求。

    “快起来!快起来!”那位女大夫上前扶起他们,然后吩咐身边一直默默站着的那位女护士准备为他们检查。

    通常,女人较男人情商高,人情味较浓,心肠较软,也比较富有同情心。如果这个世界的权柄都掌握在女人手里,说不定不会再经常发生残酷的战争,也可能会避免你死我活的扭曲人性的所谓政治或别的什么争斗,也许从此会实现友爱和谐的大同世界。

    那位女大夫看来还有良知,没有被她职业的某种性质改变造血功能,或者说基本上没有改变,因此她的血液还是红色的,还有正常的温度,还能释放出使你感到温暖的气味。

    这个世界真怪,大自然的气温逐渐升高,人的体温似乎逐渐降低!人与人之间冷冰冰地响着钞票磨察的声音!这声音不断地产生出令人眩目而心寒的黑色火花!
第五章
    马俊溜进男生公寓,徐静和于曼在户外活动了一会儿,就回了宿舍。

    女生公寓楼道狭窄,粉墙斑驳,围墙颜色灰暗,油漆暴起脱落,仿佛多年失修的仓库走廊。自从1995办学以来,宿舍楼只粉刷过一次。近一两年,职工们多次给郭宝才建议,粉刷宿舍楼,理由是学校的卫生环境属于校文化,关系到学校的形象,影响学生的精神状态。郭宝才也觉得有道理,几次想接受职工的建议。可是钮文革、胡来运和他的其他亲友则从相反的方向使劲儿,理由是与某些乡村学校比较好得多,要勤俭办学嘛!对培养学生的艰苦朴素的精神会有好处嘛!

    徐静和于曼的宿舍是301,西头阳面。室内的粉墙比走廊墙壁白净得多,飘溢着女生特有的气味芳香。宿舍里有8个床位,都是上下床铺。本学期有三人转走,一人退学,宿舍剩下了四个人。除了她们俩,还有肖茗敏和李媛媛。宿舍人少了,自然宽敞了,也清静了,每人都住下铺,上铺放箱子等杂物,收拾井井有条。上铺都挂着蓝色布帘,用以遮挡床上的杂物:下床上被褥干干净净,像营房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一律挂着白色蚊帐:地中央放着一张浅黄色长条木桌子,上面放着暖水壶,饭盒等物:窗台上摆着两盆植物,一盆是君子兰,叶子修长墨绿,另一盆是小金菊,花朵饱满清香:灿烂的秋阳透过玻璃窗,伸出温暖的手指,轻轻抚摩着它们的枝叶花朵。

    徐静喜欢君子兰,也善于侍弄。李媛媛喜欢小金菊,但不善于料理,于曼和肖茗敏对养花不感兴趣,因此徐静自然就承担起侍弄这两盆花的义务,她按时浇水施肥,定期旋转花盆,以便枝叶均匀接受阳光,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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