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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关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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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反对许楠生去做任何事,包括那些掉脑袋的事情,他只是有时会忧虑地对许楠生说:“小心点吧!见好就收,事不可过三的。”许楠生不会把他的话当回事。老四川也知道自己说这些话是放屁。 
鬼马李气急败坏地冲进来,气喘吁吁地说,救护车进不来巷子,我们把他抬出去吧。他身后跟着几个救护人员。 
在救护车上,老四川已经气若游丝,但眼睛还睁得大大的,无神地望着上方车顶。他空洞洞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意思。许楠生读不懂这种意思。 
医生问起伤者的情况,许楠生十分为难,有些情况难于启齿,吞吞吐吐地。说他是一个乞丐吧,人家不给治怎么办?医生警惕起来,问谁是家属,医药费由谁来支付等等问题。许楠生闪烁其词。医生便说:“我们已经给他止住血了,但现在必须马上输血、治疗,你们还是上别的医院吧!”救护车已到医院门口,医生和许楠生都有些为难。 
许楠生央求医生:“我马上就去想办法找钱!不过也是明天一早的事,救人要紧!我把身份证压在这儿。”说着,他把兜里的钱全掏了出来,也就七八百元,他把钱全交到医生手里。医生很年轻,他板着脸连忙推托:“到急诊那里办手续才交钱吧。”他见许楠生手中已有七八百元,也就稍微放些心。 
医生怕许楠生误解他的意思, 
卫生部门正在开展医德教育和拒收红包的纠风活动。“不是不救死扶伤,有些人把伤病人往 
医院一丢就跑了。医院再也担不起这些赖账。”他害怕刚才的态度令许楠生不悦,既然他有钱,也就不存在问题。 
许楠生在所有需要签名的地方,都签上自己的名字。 
医生说要输血,许楠生拉过鬼马李:“那就先验验我们的血合不合,先抽我们的再说。” 
医生便让他们去抽血检查。 
天将黎明,许楠生一屁股坐在医院急诊室门口。他想好好地休息一会儿,然后再去找老枪借钱。他在心里大骂老四川,非常后悔认识老四川。他想问问老四川,他儿子的名字、班级。等会儿就上正中大学找他儿子,让他来处理他老爸的事情。 
他刚坐下,医生就来赶他,让他到走廊长凳上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鬼马李早就在长凳那里睡着了,还磨牙。这家伙肚子里有蛔虫,要不怎么老磨牙?许楠生推了推他。鬼马李很警惕,一下子跳将起来,揉着睡眼,见是许楠生,不好意思地说:“太困了,刚刚眯一下眼,眯一下而已。” 
许楠生愁肠百结,他想听听鬼马李的意见。 
“把他儿子找来,都是他儿了给气的。”鬼马李很气愤:“上午我还没出门,他儿子来找他,长得高大威猛的一个帅哥。他跟老四川要钱,说要跟同学去活动,还抱怨说每月六七百元无法活,说着就吵起来,我赶紧往外走。老四川都哭了。那孩子也哭。我走的时候那孩子还没走。他什么时候走的,我也不知道。” 
“那找他儿子也没用!他一个学生,没钱,没办法。鬼马李,你我摊上倒霉了,你可别开溜啊,我警告你!有事大家担着,我可是把全部七八百元全贡献出来了。怎么样?有钱吗?”许楠生希望鬼马李也能派点钱出来。去跟老枪借,他有些胆怯。 
鬼马李掏出200元和一些碎票。许楠生有些怀疑地说:“就这么点儿?真的?你的钱都到哪儿去了?你可别骗我,要不,朋友都没得做的。” 
鬼马李一脸无事。 
他们回到急诊室。 
老四川已苏醒过来,医生说只要及时输血,再观察一段时间,应无生命危险。 
老四川人完全变成另一个人。许楠生和他说话,问他儿子的联系办法。老四川只是摇摇头,不说话。许楠生心想,也许老四川不让他儿子来,但不告诉他儿子,似乎也说不过去。许楠生一说到他儿子,老四川就摇头。许楠生明白了,他的自杀与他儿子有关。他实在熬不下去了。许楠生想,等老四川出院了,就说服他回四川乡下去。 
护士来找许楠生,告诉他今天必须交3000元医药费,否则,事情就不好办了。输血要许多钱的!昨夜,鬼马李和许楠生检查血型,鬼马李是AB型,只有许楠生和老四川血型相同,都是A型。许楠生一下子输了500cc。 
许楠生对护士保证,一定会如期把钱交来。他拉上鬼马李:“走,一起去找老枪,非得从这娘儿们手里抠出钱来不可。” 
刘兴桐从白云山上回来,半路上他打了李可凡的电话,电话通了,却没人接听。 
最近,他有一种很异样的感觉,李可凡忽然有些青春勃发了。女儿平时住在寄宿学校,周末才回来。上了高三,经常有各种约会,不是同学活动,就是说去学周末疯狂英语。她留学加拿大的事已有了眉目,高总把该办的手续都给办了,现在就只等办护照,然后等签证。把女儿送走,也就了却一件心事。他是想和李可凡改善关系的,但看来李可凡并不接受。她究竟打算怎样?也从不泄露。这些日子,她常外出,说是去外语学院听课,却常常是深夜未归。他便有些疑惑,今天上午到外语学院参加一个教育厅主办的报告会,他特意到西语系去。他没有进教室,但打听到李可凡确实天天到这里来听课。他还知道她每天听完课就上白云山去,究竟是什么把李可凡给迷住了? 
他很容易就找到林中空地,山上无人不知唱歌这回事。他没有找到李可凡,却看到白家胜和他夫人。白夫人正在那里指挥,唱歌的阵势的确让他惊奇,这些人怎么啦!是谁组织的?他不知这些人平时都唱些什么。他对这件事一无所知,但心中有一种本能的抗拒。做领导的人最忌这种无组织的集会,想到这一点,他便不想在这里久留。开着一辆红旗轿车上山来看人唱歌,总有些不妥,他也说不出有什么不妥。但小时候母亲常常教诲他,人多的地方不去。他记住了这一点。他的脑子里,“文革”遗留下来的东西太多了,都成了经验教训铭刻于心。 
他不想让白家胜发现他。既然找不到李可凡,只得作罢。他匆匆上车,指示司机到山顶去兜一圈再下山。 
他让司机把车开到天河城,然后让司机先回去:“到时我自己回去行了,你就先回家吧。忙了大半天!”他对司机和秘书总是很关照的。 
他刚才往番禺那边打电话,电话没人接。他又打了洪笑的手机,她正从中国大酒店往天河城赶,想在那里的吉之岛买些东西然后回番禺。洪笑听说他要一起去番禺,却说她要等到晚上9点才能回去。下午还有许多事要办,他愿意等就等到9点再打电话联系吧! 
刘兴桐便有些气恼。从来都是由他来发号施令的,怎么现在反而让洪笑说了算。 
洪笑不吃他这一套,在电话里说:“9点以后再说吧!”挂机。 
他又把电话打过去:“我在天河城南门等你,”他看看表,“1小时后吧。”也挂机。 
司机走后,看看时间差不多,他便走到南门的一个角落。那儿有许多人,围着看促销什么商品,他又走到另外一个地方,眼睛紧紧地看住南门的出口。 
已过了半小时,洪笑没有出现,他打她的手机,不在服务区。他自我安慰,也许是在吉之岛的未来街市吧,那里信号不太好。 
1个小时过去,洪笑没有出现。 
百无聊赖,街上行人如鲫,但他在那角落站久了,还是有些不自在。没事可做,找洪笑电话又无法接通,他便给薇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倒是很快就接通了。 
“喂,哪位?”薇的声音温和多了,音色很美,这是刘兴桐的感觉。 
“是我,听不出来吗?”刘兴桐反正有的是时间,他展开了煲电话粥的架势。 
“喂,哪位啊?我这忙着呢!”薇还是听不出刘兴桐的声音。 
“刘兴桐!”刘兴桐有些恼火,今天怎么啦!这么霉气,什么事都不顺,连薇都听不出自己的声音。 
“哎呀!是刘校长啊!该死,该死!”她说着,压低声音:“我正在办事呢,另找时间再打给您,拜拜!”电话啪地挂掉了。 
刘兴桐气疯了。 
他气恨不过,又把电话打过去,电话关机了。他回忆刚才的情景,薇的电话有背景音乐的声音,不会是在开会。那么神秘,那么着急挂电话干嘛?又马上关机!他心中顿生一种妒意。他恨不得此刻找个人报复发泄一下。 
洪笑没有出现。她不会出现了,已经过去1个半小时了,电话还是不在服务区。奇怪,在城里,怎么会有盲区呢? 
他又给李可凡电话,电话关机。 
往家里打电话,哪怕是李可凡接,虽然没有话说,但也能平复心头的抑郁与怒火。 
电话响了许久,没有人接听。他彻底地疯狂了。他在电话本上搜索着,想找一个可以喝酒的人,一起去放纵消磨时光,一直到9点,再与洪笑理论。此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渴望见到洪笑。在这座城市里,也许只有她能够真正给他一种安慰。 
李可凡从白云山上下来,她不想再和高塬见面。她对高塬有一种悲观和怜悯的情感。她知道这种怜悯,随着日常生活琐事的侵蚀,很快就会消失的。当你和他有着某种距离时,怜悯会显得很崇高,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恩赐。当你和他已经完全没有距离或者合为一体时,它会和岁月一起变得乏味。高塬是一个多愁善感未经过残酷生活洗炼的男人,他身上透着一种浪漫艺术家的虚幻气质。这种人太容易受伤。李可凡觉得自己不应该迎合他,那样,最终受伤的可能是他。她可以肯定,即便是现在,高塬甚至还没有弄清楚李可凡有什么东西吸引他。他像是一个依恋母亲的孩子。李可凡相信高塬是因为孤独和困窘的生活而在寻找一种母性的庇护。 
从白云山林中空地到山门也就二三公里,可是她走了很久。她一路胡思乱想,总也理不出头绪,总是处于肯定否定之中。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坏的女人。刚刚认识高塬,又不由自主地亲吻了胡杨。尽管她在心底为自己辩护,那天晚上的吻,只不过是出于对一个倍加欣赏的男人的一种特殊的表达方式而已。 
是苏叶打开了自己通往内心世界的道路,把自己从冬天的寒冷的宫殿里拯救出来。 
李可凡认真对自己进行了剖析,而这种剖析更多是属于文学的。而且是英国文学的,充满着一种文学的“因士比里纯”(灵感)。 
她走到山门时,心情已经变得很好。做一个坏女人很好。她已经非常自觉地把自己划入坏女人的行列。 
她在山门那儿给苏叶打一个电话。 
苏叶下午有课,刚刚下课,就接到李可凡的电话。李可凡邀她出来,要她随便找一个她认为不错的去处。苏叶非常惊奇,这个李可凡是不是走火入魔了?她有点儿后悔自己的鲁莽,把李可凡心底的激情给调动起来了,让刘兴桐知道,找自己算账可就麻烦大了。李可凡毕竟是校长夫人,有子女有地位,和自己不一样。但是她很快就把这些顾虑抛到九霄云外。她是一个不去计较后果的女人。都活到30岁了,还有什么后果承担不了,又有什么后果可以承担?待40岁、50岁时再去谈论后果前果吧! 
她让李可凡到友谊商店那儿等她,她马上就出门去会她。 
李可凡此刻觉得自己完全地解放了。让刘兴桐见鬼去吧!她决心和刘兴桐作一次最后摊牌。她也不打算去和刘兴桐计较什么个人品德,那是他自己的事,最终会有人去和他理论。反正与他夫妻一场,大家彼此没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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