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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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知道,这些男女之间无端的吸引最容易导致爱情,最终导致家破人亡。所以,它一开始就是危险的。
读大学真好·出大事了·提前过一个圣诞·姜一刀是只老山猪·有一种分崩离析的预感·无功受禄·意犹未尽·在什么地方已不重要·今夜会是一场战争·也许这才是生活的本来面目
外场在跳热舞,伊然拉着许楠生出去观看,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在跳,水蛇似的,衣服一件件地脱,剩下三点,灯光骤暗,音乐嘎然而止。节目结束,席间便是一片噪声。
“读大学真好!”许楠生忽然没头没脑的蹦出一句话来。
“你没读过大学?”伊然有些吃惊,见许楠生有点窘,便说:“其实,也就是在校园里感受一下而已,读不来真才实学的。哎!不过,现在读大学年龄放开了,谁都可以读。”伊然总是很热情。
“是啊,有机会就去读大学,我父母……”他欲言又止。
伊然不做声,只是说:“有空到我们那儿玩,我在中信大厦上班,做人寿保险的。”
许楠生心中很黯然,彼此各自生活在不同的世界里,像伊然他们有多么好,见得了阳光。每当此刻,他就会很无端地仇恨自杀的父母。
伊然刚才从麦地那里已经知道许楠生的情况,她不想让他太自卑,她想,他若能振作起来做点正事就好了。麦地要她对他倍加热情。反正伊然性格开朗,这点任务不是问题。
舞过三曲,大家唱歌也唱得累了。麦地便把许楠生叫到角落里。问他什么时候正式去找刘兴桐。许楠生说:“打了几次电话,刘兴桐只接到一回,他说再联系我,可他没向我要联系方法。”
“没理由的啊!他应该见你才对。”麦地有些纳闷:“你直接闯宫,就上他办公室去!怎么也得见上一面,把事情说透就行了。看看他态度再说好吗?区惠琴也做了一些工作,以后再告诉你。”麦地很仗义。
“我明天去正中大学找他,找不着就上他家去!”许楠生决定破釜沉舟。
“上他家也好,见不着就见他夫人,先说说吧!总之,这事看起来有点儿复杂。慢慢来,千万别顶牛,搞砸了就不好办了。”麦地怕许楠生鲁莽,反而招来麻烦,他很同情许楠生。刘兴桐既然做得出来,现在又有权有势,不是一个子儿就可以扳倒的。许楠生又是这种情况,他还是十分担心的。他听区惠琴说,杜林教授早就有所觉察,连他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神鬼不怕的人,都有些顾虑,何况一个小小的许楠生?我麦地更不是他的对手。
或者把许楠生带去见见杜林,看看杜林的态度?总之,应该还许家一个公道。
“那好吧,小许,我们先走了。我们买单吧!”麦地叫侍应。
许楠生很感激,今晚很快乐,认识几个大学生,大家都没轻看他,令他心中很温暖。即便讨不回公道,有这些朋友,也值了。
“本想请你们宵夜,那边还有朋友,改天吧,谢谢了!有人买单呢,不是你,也不是我。”许楠生说着,眼睛都湿了。
送走了麦地他们,手机响了,他打开一看,是鬼马李。有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鬼马李打来的。
许楠生连忙给鬼马李复电。电话里传来鬼马李的哭腔:“出大事了,你赶快来!”
电话挂断了。
李可凡开始怀疑自己是一个心境激动的女人。
那天晚上在风雅颂一夜情酒吧的表现,和Mark短暂的邂逅,事后想起来心惊肉跳。半夜3点时苏叶给她打了一个电话,打在她的手机上。她当着刘兴桐面和苏叶谈了十几分钟,开始时,苏叶以为李可凡在某一家酒店里,正和Mark一夜情。当她得知李可凡早已回到家里,正躺在刘兴桐身边,就觉得大倒胃口。
李可凡问苏叶的感受,问她此刻在什么地方。
“在什么地方已不重要,感受却是重要的。当然很不错!但是,美中不足总是有的,他完全没有经验,是个大学研究生,正在读硕士。”苏叶恬不知耻。这令李可凡很吃惊,这个苏叶上了瘾了,童男子也要。
《关系》第12章(2)
她和苏叶雾里云里的话,令刘兴桐大惑不解。他只好蒙着被子睡自己的大觉。李可凡完全不顾及他的感觉,干脆跑到阳台上,去和苏叶在电话里大谈特谈。
在高塬和Mark之间,她暂时还无法做出判断,但她很明确地告诉自己,那可能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情。相同的只是,都来得很突然。突然得使她根本不想去防备。
她知道当自己在百无聊赖时,迫切地急于跟谁打电话,也许爱情就开始了,这她有经验。但是,她现在没有这种迫切感。
她像往日一样,坐在远离林中空地的角落里。一个坐轮椅的人吸引了她的目光。那人把轮椅靠在树上,然后拄起双拐,就这样站在那儿唱歌。旁边的人给他让出一个位置,这样他就可以看得见歌页,看得见指挥的人。
那个人不断地前移,没入人群中,她也就看不到他。这时,一个人进入她的视野。
马路上停着那辆她很熟悉的红旗牌黑色轿车,他就站在轿车旁边,伸长脖子向人群中张望。他就是刘兴桐。
他不是来唱歌,他慢慢走近人群,沿着人群四周游走着。
他在找谁?当李可凡意识到刘兴桐此举只能是来窥探自己时,她心中浮起了酸楚与不屑。
这个人,他总是不能光明正大地活着,总是以为所有人都在欺骗他,所有的人都在与他作对,陷害他,包括他的妻子。
她很想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看他怎样面对。她知道自己此刻出不出现,今夜都会是一场战争。她站了起来,向他走去,没走几步,她又转回来。她觉得很无聊,她很从容地坐下了。
刘兴桐终于坐进车里,车往山顶驰去。
那个坐轮椅的人,可能站得太久了,他突然软绵绵地倒下去,幸好他被夹在人群中间,倒下去时拖压着周围的人。人群骚动起来。他努力地想爬起来,双手握着拐杖,拼命地撑着挣扎着,却完全没有效果,人们七手八脚地把他扶起来。他虽然没有摔着,但已精疲力竭,一脸的歉疚,眼镜碰掉了,他很不好意思地摸索着。有人把眼镜找到了,帮他把眼镜挂上他的鼻梁时,他才恢复了原状。他坐回了他的轮椅。人们又回去唱歌。
他老老实实地坐在轮椅里,但还是探头探脑,往人群的缝隙里张望着隐隐约约的歌页。他放开喉咙唱着,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打着节拍。
李可凡忽然觉得自己很像这个坐轮椅的人,时时处有摔倒的危险,可又处处和这种危险抗争。也许有一天,坐轮椅的人再次摔倒了,就再也不能爬起来,自己也完全有这种可能。她已看出高塬的心情,这种心情很大的程度源于高塬自身,他也许把对方,把李可凡神圣化了。这是更其危险的。李可凡不愿意因此而受伤害,她很矛盾。
高塬在那儿拉琴拉得很投入。唱歌的人群里有许多很年轻的女孩儿。这些女孩儿也许会有人爱上高塬,他天天处于一个最中心的位置,处于所有目光的凝聚中,也许高塬终将会留意上人群中的某一个女孩,这也是完全可能的。她越想越觉得自己很无聊,很可笑,庸人自扰。
还有那个叫Mark,也叫胡杨的人,这两个截然相反的男人,那么突然,轻易地就闯入自己的生活。猝不及防,问题是她也不想防备。也许这才是生活的本来面目,也是自己压抑已久的本相。
整个下午,她就这样反复地想着,没有头绪也没有答案。说不清因为什么,她悄悄独自下山。
《关系》第13章(1)
老四川自杀·有事大家担着·一大笔医药费如何了得·本能的抗拒·他彻底疯狂了·顿生一种妒意·居高临下的恩赐·做一个坏女人很好·那一张纸很重要吗?·这是什么逻辑?·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中环的马路上行人寥寥,食肆却灯火辉煌,偶尔有一两辆的士呼啸而过,秋风冷雨,把坐在摩的上赶路的许楠生淋成落汤鸡。
许楠生接到鬼马李的电话,急急赶到瑶台的租屋。这些日子为老枪效劳,他很少到租屋去住,常和潮汕马仔混在一间屋里,已经有好些天没见着老四川了。
鬼马李也是刚刚才回到租屋,他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坏了。老四川倒在床铺上,地上一大滩血。鬼马李以为是凶杀,转身就往外跑。他敲了半天的门,才把士多店的阿婆叫醒,用她的电话打许楠生手机。他不敢报警,也不敢惊动邻居,一直等许楠生到来,他都没敢再进租屋。
许楠生在巷口见到惊惶失措的鬼马李。
鬼马李面无人色。许楠生问了原由,大骂鬼马李窝囊:“救人要紧啊!出了人命,你跑不掉!”
老四川割腕自杀。平日里切菜切肉的那把刀掉在地上。老四川歪倒在床铺上,一只手搭拉在床沿,血就从那只手腕淌下来。因为床铺低矮,老四川的手便呈弯曲状,手掌着地,也许正是这个缘故,血流受到阻碍,流得不太急迫。老四川还有鼻息。
许楠生叫鬼马李赶快到巷口去等救护车,他一边掏出手机拨120。一边到处找东西给老四川包扎。
老四川怎么有这多血?他拖了老四川的破棉絮,把地板上的血盖住。
老四川的脸很安详。一把络腮胡子圈住他四四方方的脸,这张脸粗豪、倔强,有模有样。许楠生从没认真端详过老四川的长相,此刻他是第一次很切近也很仔细地端详起他的模样来。他不像一个乞丐,可他又真真实实的在此地乞讨了将近10年。许楠生和他认识了有四五年了,是他南下谋生这几年中,接触最多的一个。在这间租屋里,他断断续续地和老四川住了许多日子。
老四川虽然是个乞丐,但他是个最好的租客,房东阿婆逢人便说老四川是好人,从不拖欠房租。许楠生有时没钱交100元房租,那几天便逃到外面不回来,老四川就先垫上,然后等他回来再一一清算。许楠生若又回到老四川身边,就意味着他口袋有了些钱,至少付得起100元的房租。所以,老四川并不害怕他会永远不回来。
老四川的儿子3年前考上了正中大学,这是老四川最大的荣耀。他每月都会把乞讨来的钱如数存进银行,然后再转到儿子的
长城卡上。有时多些,有时少些,但从不会少于600元。
刚开始时,老四川的儿子还来过租屋。许楠生只见过两回。儿子对父亲并不怎么亲热,来了连坐都不肯,只站在门槛边说几句话,然后就逃也似地跑了。后来就再也没有见他来过。老四川也不常提起。只是到了每年9月,该为儿子缴交学费了,他会长吁短叹,抱怨学费又涨了。老四川除非病重,否则他是不管天上下刀子,也要匍匐着出去乞讨的。他有时对许楠生很感慨地说,要不是想着儿子,真想一头撞死,活着真是受罪。许楠生也颇有同感,像老四川这样也曾经威风沙场,心气强悍的汉子,如今沦落到乞丐的境地,这中间不知要历经多少难与人言的痛楚。许楠生好几次想帮他一把,拉他下水去卖假票,或为老枪效命,老四川都不置可否,他似乎更钟情于乞讨这个行当。
他并不反对许楠生去做任何事,包括那些掉脑袋的事情,他只是有时会忧虑地对许楠生说:“小心点吧!见好就收,事不可过三的。”许楠生不会把他的话当回事。老四川也知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