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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

草 根 阶 层-第42部分

小说: 草 根 阶 层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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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阿祥自顾自的盛了饭,又自顾自的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他不再理会那两个孩子;他随他们去!
日月穿梭,日子过得很快。
这一天,是香港的假期。除了少数特殊的行业外,全香港工作的人和上学的人都放假了。
在那幢公屋的那间很小很小的单位里,这一天阿祥和黄菊香都在,小孩子也在,是难得的一家人都聚集在一起的日子。可是,又能过得大家都快乐吗?
早上八点多钟,黄菊香才起床。这时,阿祥早已坐在正厅里看报纸了。当黄菊香经过阿祥的身旁的时候,她是看都不看他一眼的。当然,他也懒得看她。一天就这样开始!
黄菊香洗濯完毕,却突然的、用带点咆哮的声调对阿祥说:「喂,这个月的生活费怎办?」
沉默,难堪的沉默。
黄菊香接又催:「喂,喂喂!你说话呀……」
又过了一会,阿祥才答道:「我不是交给你了么!」
「只交了三千,还欠三千呀!」
「我这个月开工不足,只能给这么多了……」
「那你的孩子不要吃饭了……」
「我的孩子……你也做工,也有收入,你就也拿些钱出来用呀……」
「要我的钱用?那你还是个男人?」
「我知道我不是个男人了……」
「那你就离开这个家吧,这个家不需要你了……」
「这间屋是我的,我是这里的主人……」
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越说越大声,越说越火辣,终于吵了架。这其实也是很平常的了,因为近来他们已是时时的这么吵的。吵架的声浪吵醒了两个孩子。他们揉惺忪的眼睛,走出房来,看到的是惯常见到的、父母互相指摘的场面,也就见怪不怪,不予理会,径直的去刷牙洗脸,完了就找食要吃的。
小亮看母亲在家,便又想起上酒楼饮茶的事,于是住黄菊香,说:「今天大家放假,我们去找张叔叔饮茶……」
大明有点孤独感,便对阿祥说:「爸,我们一起去饮茶吧,你没带我上过酒楼呢……」
小亮瞄了瞄大明,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说:「是同张叔叔一起去的,张叔叔请我们饮茶的……」
阿祥听罢,很不是味道,只得喃喃的道:「这个家不是家了,这个家不可要了……」
黄菊香回应说:「你有本事便另成家去,去包二奶呀,香港多少人都到上边去包二奶了,你有你的自由……」
说罢,黄菊香抵不住小亮的纠,真的带了小亮和大明去饮茶了。不过,在这时,她对小亮警告了一句:「你不要老是提张叔叔!」
小亮当然不明白那是甚么意思;这是只有大人才明白的事情。
大明仰起头问:「爸爸呢,爸爸不跟我们一起去饮茶吗?」
黄菊香答道:「他身无分文,怎么饮茶?」
随后,黄菊香打开大门,带两个孩子走了。
屋内留下了阿祥孤零零的一个人,千感万概一齐涌上心头,怎么理也理不出个头绪来。成这个家,难道真的是错了?讨这个女人,难道真的是替别人讨的?如果确是这样,那么,问题又出在哪里?是自己年纪大,且又无钱,还是女人生来就是这样无情无义的?那个张文充又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人世间就是这么胡涂的吗?
身无分文?目下还不至于身无分文!离那天还远呢,还有得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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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个家的吃饭、穿衣问题,是全靠黄菊香的工作收入来解决了。这样,她在这个家里的位置,就提到很高很高的天花板上了。她今年才三十七岁,用香港的物料装扮起来,看那俏丽的脸,看那挺耸的胸,看那白白的手和脚,看上看下,正一风姿绰约妇人,前途无限!
此时此刻,阿祥与黄菊香比,黄菊香与阿祥比,还有得瞧吗?没得瞧了──优劣分明!
阿祥想抽支烟,想喝杯茶,没有,黄菊香不会给钱他去买,他只能睁眼看别人享受;阿祥想睡大床,睡舒服点,不可以,黄菊香不准他进入卧房,他只能睡在正厅的沙发上。他简直不是一个人了!阿祥去向政府申领综援金。他是香港人,还可以走这条活路。政府部门照章办事,要夫妻双方提供包括储蓄在内的金钱财产数据文件,以便审查是否符合申领综援金资格。阿祥已是个无产者,自然无问题,可黄菊香因不想「私己钱」曝光,也不想同阿祥合作,故而拒绝透露自家的有关存款数据,这就麻烦了。结果,政府部门当然又是照章办事,回绝了阿祥的申请。这么一条活路也给塞死了,走不成!
这一晚,阿祥半饿半饱的倚依在沙发上,问黄菊香道:「你这样苛待我,安的是甚么心?」
黄菊香一边走进她的卧房,一边以一种不屑置理的口气说:「你一个无用的老家伙,一个穷光蛋,一个废物,有甚么资格来问我话?」
说罢,&;#60586;的声,黄菊香将房门关上了。
为了有饭吃,阿祥终吞声忍气,不再说话。
第二天早上,阿祥饥肠辘辘,只好又和颜悦色的对黄菊香说:「你给十元八元我,让我买两个面包吃吧……」
黄菊香回答道:「钱?我哪里有钱?你要食,就自己去找钱呀!」
说,黄菊香下街去买早点了。一会儿之后,她带回来的早点只有三份。这明显地是她和两个孩子的份数,没有阿祥的第四份。接,母子三人每人一份早点都摊开了在桌上吃了起来,那当中有奶茶有汉堡包有署条,还有煎蛋和炒米粉,多样品种还有点香,母子交换来吃,吃得津津有味。
站在一旁的阿祥又对黄菊香说:「那你买点米回来吧,我煲粥吃……」
黄菊香瞥了阿祥一眼,冷冷地答道:「买米是不花钱的吗?我说过,我没钱!」阿祥委曲求全的说:「求求你,我实在需要你帮忙……」黄菊香答:「帮甚么忙?当今是现现实实的,你要是活不下去,最好是你自己想怎办去吧,我是帮不了忙的……」这个贱婆娘,话说绝了,事作尽了!也不知怒从何起,火从哪来,阿祥全身上下骤然地暴涨起来,胸鼓头大,气冲发竖;就在那瞬间,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用搬运工的铁手,一把抓住黄菊香的领口,将黄菊香揪起来……
黄菊香哎哎呀呀的叫救命……
抓住黄菊香领口的铁手推前拉后,强力的把黄菊香摇了几回,阿祥才沉实的说:「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但我要问你,你可曾记得替我改西装时的情形?那时你是那样的情理兼顾,那样的温柔,那样的主动,非要嫁给我不可;我说我的年龄大,我说我只是个粗人,我说我没有家底;可你回答了我甚么?你承诺了我甚么?你还记得不记得?」
黄菊香平静了,胆子又壮了,连声回答道:「不记得了,不记得了,我甚么都没做过也都没说过……」
铁手没有松开,还是紧紧的抓领口;阿祥面不改容,沉实的声调也不改:「好你一个黄菊香,这么健忘!我再问你,我是怎样迎娶你的?我付了多少钱给你的父母?我接你出来深圳是怎样的供养你?为了你,我付出了多少?所有这些,你都知道吧?」
黄菊香在耍赖了:「不知,不知,甚么都不知……」
阿祥冷冷地笑了一下,接说:「你可以不知,你可以睁眼睛说瞎话!我还要问你,你做了多少对不起我的事?你与那个张文充到底是甚么关系?」
提到张文充,倒似乎给黄菊香找到了靠山。她虎起眼来,瞪阿祥,回答道:「我与张文充到底是甚么关系,你最清楚,因为我从来没有隐瞒过你。现在,我要你放开我!」
铁手并不松动。阿祥说:「我不放又怎样?」
黄菊香稳稳的答:「我会叫张文充来收拾你。你知道,他是一个当过警察的人,比你有本事得多……」
阿祥说:「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你叫他来收拾我吧……」
黄菊香答:「那你放手,我立即叫他来……」
阿祥二话不说,倒真的松开了铁手;他要看看这个黄菊香怎样的叫张文充过来。
黄菊香可以动作了,倒也真的不客气,立即过去那边抓起电话,挂给张文充。
当电话接通之后,黄菊香对听筒说:「文充,你过来……想办法拉这个老家伙去警署,送他上法庭……因为他动手推打我……」
一声文充,流露出几许甜情蜜意!
阿祥走进厨房里去,但很快又转了出来。
这时,大明和小亮一齐地惊叫起来:「妈妈,不好了,爸爸拿刀出来了……」
这个大纯种和那个小杂种见势头不对,慌忙地都逃避进了房里。
听见了孩子的叫声,黄菊香转过身来……
说时迟,那时快,阿祥早已一个箭步跃上去,用左边的搬运工的铁手,一把将黄菊香按倒在地,然后挥起握明晃晃菜刀的、搬运工的右铁手,对准黄菊香的头颅,说:「不用拉,不用送,我会自动的走进警署,我会自动的走上法庭……我现在正告你,你的忘恩负义,你的妖艳,你的淫荡,统统到此一刻为止,下一步,你没命了!」
这时,黄菊香才省悟到事态严重了,流下眼泪,哀求道:「我错了,是我错了,你饶了我吧……你不是说不会伤害我吗?」阿祥沉沉的回答道:「我本不想伤害你,但现在我已忍不可忍,不得不伤害你……我必须用我的方法来解你这个问题!」
说,搬运工的铁手抓的那把明晃晃的菜刀,对准黄菊香的头面斩下去!一刀不行,再一刀!一刀又一刀,直劈得鲜血飞溅……
黄菊香没有招架的余地,连叫都叫不出第二声,只是手脚挣扎了几下,已是直挺挺地躺在地下了。这个娇俏的、白白嫩嫩的女人,现在头破面裂,脑流牙抛,几乎通身都是斑斑血渍,难看得很,恐怖得很……但不管怎样,阿祥成全了她的宿愿:她可以永永久久地定居在香港了……
阿祥丢下缺了口的菜刀,抹抹手上的血,似乎清醒了,又似乎痴呆了,喃喃的道:「一个家,这样的一个家……」
一对失神的眼睛环顾上下四周,看见了地上满是血,墙上也有血……
﹝5�
不管对与错,阿祥穿上那套廉价的、浅灰色的西装,扭扭斜斜的打上了那条领呔,随警察蹲班房去。
在铁窗之内,阿祥想起了大明和小亮……他有些话想对他们说,他有些事要向他们交待……
他想办法给他们挂电话;他们不肯听他讲话。
他给他们写信;他们不回复。
他们不理他,不来看他,没了父子关系。小杂种没父子关系,大纯种也没了父子关系!
这一天黄昏,阿祥站在铁窗前,两只搬运工的、但同时又是杀了人的铁手,抓铁窗上的铁枝,一双眼就透过铁窗望向外面的庭院;那里有一棵小树,树梢抹上一缕夕阳的余辉,有微风,树叶在左右摇……自己努力的建立起了一个家,而今又彻彻底底的摧&;#63108;了……他呼出一口大大的气,叹道:「我原来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唉,无家也好,无家好过有家……」
树梢那缕夕阳余辉隐匿去,天色暗了下来;他知道,又一个漫漫长夜开始了……                                  不管怎样,班房里有饭吃,可以吃饱。                        
  
  2005年6月
一言难尽
    ﹝1�
这些日子来,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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