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砻江之恋-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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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了……”多呷打断他的话,听到他心爱的女人与别的男人的肉体胶合,他火冒三丈,妒意十足。
“这是对我们峡谷猎人的羞辱,我们怎么能容忍他继续在我们这里做愚蠢事!” 土登村长故意激将他,一边为客人添加茶水。
“尊敬的村长,我叫你别说了,那是我和汉族人之间的恩怨,我自己会处理的。”多呷自负的心胸受到了抢白,他感到耻辱,但他极力压制心头的怒火,想走出门去。
“等等,我想问你,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土登村长喝住了多呷。
“尊敬的村长,我们的事我请你不要插手,我知道怎么办。”多呷一边说,一边继续向门口走去,在土登村长面前,他感到气闷和窝火,“谢谢你的美茶,我告辞了。”
“你不能轻易饶了他,否则,放虎归山,等外族人拐走娜沫姑娘的那一天到来,你后悔得死掉也来不及了。” 土登村长提醒道,没有多呷的表态,他还是很不放心,他是要借多呷的手将高松柏置于死地,怕多呷心软放走高松柏。
“你不要多说了,我知道他要在峡谷里长期住下去,不再回城市了。我打断他的腿,他还敢在我们峡谷用小白脸去诱骗我们的姑娘吗?聪明的土登尼玛村长——”多呷回头,无不嘲讽的口气。
“上次你俩决斗,可你放走了狂妄自大、自以为是我们藏人的救世主的疯子,对恶狼的仁慈就是对绵羊的罪过……” 土登村长跨上一步,想挽留他,他看见多呷还算冷静的面容,他感到多呷还不到愤怒的火候。
“可是,对生命的无情剥夺也是对佛的不忠。”多呷抢白道,他已经对土登村长凶狠行为感到反感,通过多次接触,现在多呷眼里高松柏老师只是一个轻狂多情、贪婪女色、思想反动的外族人,但他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血性男人,所以,他只是要教训他,打断他的腿脚,让他失去行走峡谷诱骗女人的能力,而不想夺走他的生命。
“你这个峡谷的胆小鬼,让我失望的懦夫!” 土登村长恼怒道,多呷的态度对他这个村长很不尊重。
“你说什么?”多呷停住了脚步。
“我说你是一个懦夫,地洞里的草爬鼠,河里的缩头乌龟!你的女人被人在野外睡了,你还是只能忍气吞声,简直丢我们藏族男人的脸……” 土登村长鄙视多呷的为人,要是他不能将高松柏杀掉,还不如他自己出马斩草除根,永绝后患。他打定注意,如果不能激怒他,就阻止他的行为。
“你……”多呷拨出剑来,又恨狠插进去,“我是不是缩头乌龟,我将用我的剑说话!”他回转身,要迅速离开,他不想再跟木措村的村长斗嘴,他的敌人只是外乡人高松柏,他不想与情人的整个村寨为敌。
“你看了那个东西,你就会感到你有多窝囊,你的软弱让你尊敬的神有多蒙羞……” 土登村长满脸嘲弄。
“什么东西?”
“你的女人与外乡人在野外交合的内裤,你没有胆量敢见它吧?”
“你……你给我拿出来!”多呷黑脸涨得通红,羞怒、冲动地提高了嗓音。
见形式有了转机,土澄村长暗暗高兴,他忙走进他的库房将他保留下来的“罪证”拿出来。是该愚蠢的多呷看见“羞辱物品”怒发冲冠而挥首斩掉外乡人的时候了。
猎人格桑多呷本要离开,他相信轻浮好色的高松柏会在野外干出败坏峡谷风俗的丑事来,但已经被土登村长扬在手中中“罪证”挡住了眼睛。
“拿开!” 猎人格桑多呷恨恨吼道,一把刨开带血的已经霉臭的内裤。
“它是你的情人背着你干出来的美事……难道你不想好好品尝一番它的滋味?哈、哈……”
“你——” 猎人格桑多呷一把抢过羞辱他的污秽物品,丢在一边,可他瞬间也用猎人灵敏的鼻子嗅出一股特别的味道,他确信,裤子上的血迹是野兔的血液染成的,还留有野兔的臊味。
“嗅到你的情敌身上的汗味了吧?”土澄村长奚落道。
“你敢保证上面血迹是人血而不是野兽的血?你敢吗?” 猎人格桑多呷表情严肃,认真。
“难道你的女人除了外乡人,还躲在山里与野兽走婚?”土登仰天大笑。
“你这个说谎的笨熊!” 猎人格桑多呷突然狠狠将带血的内裤朝土登村长的脸上摔去,同时,握紧右手,一拳朝村长的眼睛打去,他已经确认那是野兔的血,那是土登村长陷害高松柏老师的用心了。他痛骂村长身为藏人却大耍阴谋诡计,侮辱了藏人无私、光明磊落、公正的血性和品格,他冲动地叫嚣着要杀村长,以解心头之恨。
“你疯了?”土登伸手挡住对方气势汹汹的拳头,转身取下墙上的长刀。
屋子里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真正疯狂了的狗是你,你堂堂一个村子的领袖,一个敢与野兽搏斗的猎人也做出这种卑鄙、下流的事来,给我们峡谷里的汉子丢脸!” 格桑多呷赶紧抽出剑来。
“你敢给我们木措村为敌?你这是找死?”土登村长震怒了,抢先一刀狠狠砍去。他因为多呷抢走娜沫的感情而发泄压抑已久的仇恨。
对方举剑挡住,然后,一剑刺过来。
两人就在狭小的屋子里打斗起来,格桑多呷似乎斗红了眼睛,他为村长的无中生有的造谣而倍感愤怒,他拼命般一阵猛烈地挥剑直刺土登村长的眼睛、喉咙、胸脯。他很不得一剑刺死这个恶毒的小人,丢尽藏人脸面的败类。
土登村长不敌,身上多处受伤。他护住血迹斑斑的胳臂跑出屋子,跑出他家的碉楼,骑上底楼圈舍里枣红马,朝寨子左边的开阔地跑去,他想躲过疯子拼命的撕杀,然后,再找机会宰了胆敢攻击他的外村猎人格桑多呷。
一直等候在楼下的尾末德喜看见这惨烈的打斗场面,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他见他的头人受了伤,忙骑上自己的老马,拔刀叫喊着从侧面追了上去,挡住格桑多呷追杀的去路。
“让开我,我的剑是不认人的。” 格桑多呷打住马,满脸怒气。
“你敢杀我们的村长,你不想活了。” 尾末德喜的弯刀伸到格桑多呷的马前,直抵它的胸口,“你再过去,我一刀捅死你你马!”
“来吧。” 格桑多呷并不躲避,挺身打马迎着对方的刀口冲上来。
两人打斗起来,很快,格桑多呷占了上风。
尾末德喜慌忙抽刀护住自己的胸脯,脸上已是大汗淋漓。
“德喜谢列(兄弟),别怕!”已经跑远的土登村长见尾末德喜不敌,形势危急,忙打马赶回来,挺身换下尾末德喜。
尾末德喜却并没有趁势逃走,他从旁边打杀过来,拼命保护他的村长。
格桑多呷猎人前后受到夹击,体力渐渐不支,身上多处受伤。
听闻消息的村人丢下手中的农活,从四面八方赶来。他们将挑战者团团包围起来,讨伐格桑多呷刺杀他们村长的罪行,要靠上前将敌人乱刀砍死。
“不准上来!”土登村长呵斥住了他的村民。他越战越猛,已经把格桑多呷逼到雅砻江岸边的悬崖上,他要亲手打败藐视他的敌人。
咣当——
格桑多呷的剑已经被土登击落在地上,他的右手紧紧按住血流如注的大腿,他的眼睛愤怒地逼视着嘲笑他的敌人,恨不得一口生吞了对方。
“接着。”土登村长翻身下马,从地上拾起敌人的剑,一把丢向对方,然后,跃上马匹。他要对方拿住武器,公平地决斗,亲自打掉对方的威风,使英雄猎人的颜面一败涂地,让他从此无脸再到木措村走婚。
已经伤痕累累的多呷咬牙爬上他的河曲马,挺直胸脯,重新举起了刀枪,他宁肯在对手面前战死,也决不棘手投降,让敌人侮辱自己。但只两个回合就被土登村长刺下马来,重重摔在地上……
“你这条瞎眼疯狗!”土等村长狠狠地踢了格桑多呷一脚,然后,傲慢地踩在他的胸脯上,“胆小的土爬鼠,滚回你的村子去,等你吃了豹子胆变成了真正男人的时候再来找我报仇啊!”
“你……你……”格桑多呷羞愤得说不出话来,他含泪的眼睛充满火药味,他恨恨地盯着嘲笑他的敌人……
“滚!”土登狠狠一脚,将格桑多呷踢出好几米,然后,鄙夷地回身骑上大红马飞一样地消失了……
“啊啧——”一旁围观的村民顿时如鸟兽散去。
格桑多呷咬牙爬起来,吐掉口中的淤血,然后,爬上受伤的马,趴卧在马鞍上晃悠悠地慢慢离开木措村的地界……
两天后。
高松柏老师在学校等待土登村长惩罚他,却不见他到学校“执法”,于是,趁周末放假到木措村村口喀壳袋哒寨子附近的勒蒙雪山写生,突然,他无意间发觉顺着雅砻江边峭壁的岩石上,窄窄的碎石路上,一大队穿着藏袍的人马杀气腾腾地奔向木措村,他隐约听到全副武装的猎人叫喊着到木措村报仇。
高松柏明白了,三天前多呷因为他独自到木措村与土登村长发生纠纷,两人大打出手,多呷惨败而归,于是,两个村子结下仇恨。今天,他们在村长的带领下到木措村复仇来了。峡谷的藏人世代都是以弓箭和刀枪解决他们之间的纠纷的,一个藏人的仇恨,就是整个村子的仇恨。
两个村子即将展开一场血腥的撕杀。
高松柏老师想起了在电影里看过的少数民族争斗的惨烈的场面,他惊出一身冷汗,马上朝附近山上的草甸跑去,告诉正在放牧的娜沫姑娘,现在只有她可能说服多呷罢兵了。他相信多情狭义的多呷不会伤害娜沫姑娘,相信多呷会冒死阻挡他的族人伤害娜沫姑娘。
娜沫闻言,惊慌起来了。她从来没有看见这种场面,她的内心恐惧不安,但她还是按照高松柏的吩咐跑下山去阻拦进攻的敌人。
“拖延时间,我到乡政府打电话到县里搬救兵。现在只有政府能解决这些野蛮的暴力。” 高松柏老师丢下他的画板,叮嘱娜沫姑娘,然后,骑上她放牧的老马朝乡政府赶去……
木措村在村口的森林里打猎的西达也发觉了这个惊人的消息,立刻赶回村子向土登村长报信。
土登村长听到消息,并不惊慌,他亲自敲响了报警的铁钟。在山上或者梯田里干活的男子听见信号,立刻赶回寨子,拿出家里的兵器迅速赶到村长家的碉楼前集合,然后,在村长的带领下朝村口出发,准备用武力驱逐入侵的敌人。
两村的人马争先恐后向村口的勒蒙雪山,然后,选择有利地势埋伏起来。
山垭口,已经先行赶到的松杰热地苦柬对方的老村长咯代地多罢兵。格桑多呷是他女儿的情人,与老人有一定的交情,除了他没有人能说服受了羞辱的敌人罢兵了。事情是由他家的娜沫姑娘引起的,他感到自己身上罪孽深重,责任重大。
可古板的咯代地多老村长根本听不进劝说,他因为自己的子民受到了对方无理的羞辱而感到愤怒,他是代表族人,代表整个村寨的荣辱而来,不血洗对方的寨子,叫对方臣服,他决不回村。
其实多呷受伤后回到邦达村并没有找到咯代地多老村长述苦,也没有请求村长替他报仇,因为娜沫姑娘是他心爱的情人,他不希望两个村子结仇,让他的姑娘受到伤害和谴责。可是,咯代地多老村长知道消息后,勃然大怒,坚持要为村人的屈辱报仇。多呷作为村里的猎人,宗族的一个成员,他只好随着家族的队伍出发了。现在,尽管他同情娜沫姑娘的哀求,可他无法干涉咯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