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界-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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迹。
贾逵的双脚踏上了坚实的地面,他自怀中摸出特制的火折子,迎风一晃,然后借着火
折子那蓝幽幽的光芒,沿着一条斜斜向下的狭窄小路小心的前行。
大约又走了数百步,此刻贾逵距离地面大约有数十丈之遥,在这深邃幽暗的地下,有
着一间钢制的密室,密室里,一个似人似兽的影子蜷在了角落。
“师伯,逵儿来看你了。”贾逵离密室远远的站定,对着密室朗声说道。
密室里的影子站起了身形,借着火折子的光芒,可以看出这是一个老人,只是须发太
长,而且虬结在了一起,一双眼睛因为终日不见阳光,竟然在黑暗中发出了绿幽幽的
光芒。“带来什么吃的?”老者的声音竟然出乎意料的清朗无比,还带着一丝奇异的
磁性魅力,可知当年必非寻常之士。
贾逵微微一笑,自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轻轻打开,一只油汪汪的烧鸡露了出来,那
鸡似是用荷叶包裹烹饪而成,肉香味与荷叶的清香混合在一了起,拼命的往老者的鼻
子里钻。
老者大大的咽了一口口水,喉间咕嘟了一声,伸手急道:“快些拿来。”
贾逵见到老者急切的神情,得意一笑,却并没有依言而行。反而手一颤,将烧鸡掉在
了地上,诚惶诚恐的道:“哎呀,师侄真是该死。竟将它掉到了地上,这可是万州第
一有名的叫花鸡啊。师伯稍安勿躁,待师侄重新买过就是了。”说完,转身欲行。
“不,不妨的。”老者明知这个心底歹毒的师侄在戏弄自己,奈何对于他这此生已废
的人来说,昔年的豪情万丈,此刻委实敌不过烧鸡那让人诱惑的香气,他急切的伸出
了双手,哀哀恳求。
贾逵心下得意,这就是当年高高在上,天子呼来不上船的智者百晓生啊,此刻,他甚
至不如一条卑贱的野狗更来得有骨气一些。尽管心下鄙夷,贾逵嘴上却是毕恭毕敬,
道:“那如何使得?岂不是慢待了师伯。我还是另行买过吧!”
老者双目精光一闪,直视着贾逵:“慢待?你将我锁在了这不见天日的地方,难道就
不是慢待?”
贾逵干笑两声:“这个,实在是师兄所为,弟子只是迫于师兄淫威罢了。其实弟子心
中,无时不刻想要解救师伯,奈何……”
“够了,你有何事,速速说来吧。”老者如何不知道自己这个师侄口蜜腹剑的性子,
他更知道若非要借助自己那渊博如海的学识,这畜生说什么也不会踏入这里一步的。
“师伯如此说,可是冤枉了弟子了,我对师伯的同情,天地可昭,日月可表。”贾逵
叫起了撞天屈,随即看到老者那略带讥讽的眼光,话锋一转,问道:“不过,弟子确
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师伯。”
老者心底冷笑一声,看了一眼地下的烧鸡,没有答话,
贾逵连忙将烧鸡捡起,却不敢接近老者,暗运功法,将烧鸡凌空掷向了老者,道:“
既然师伯不嫌弃,那就请用吧。”
老者举手虚按,那来势正急的烧鸡竟然神奇跌落到他的手里。老者丝毫不顾忌形象的
埋头大嚼,对于他这经常依靠地鼠昆虫为生的人来说,烧鸡上的些许尘土,又算得了
什么。几乎片刻,那烧鸡便只剩了一幅白森森的骨架,老者犹自不舍的将骨头放进了
嘴里,咀嚼出让人牙酸的‘嘎巴’之声。
贾逵轻咳一声,道:“师伯吃的满意否?下次弟子再多携来几只如何。”
老者轻哼一声,道:“有屁快放。”
贾逵丝毫不以为忤,脸上继续维持着微笑,道:“那弟子就要请教了,我曾听师父在
世之日说过,世间有种异果,初为白色,成熟之时半青半黄,食之可令人骤寒骤热,
此果名‘碧落黄泉’,可对否?”
老者骤闻碧落黄泉四字,脸上神情大变,幸赖那些乱发与胡须遮挡,贾逵竟然未曾发
觉。老者思考了一下,缓缓道:“正是,只是此果千年尚且一熟,又是何人有此莫大
的机缘。”
贾逵避而不答,反问道:“那此果奇在何处?又是何等机缘呢?”
第四章 解明
老者缓缓道:“此果号称碧落黄泉,自然是钟天地之灵气所生。据古籍所载,若是服
食得法,可以白日飞升。奈何因此果现世太少,世人多不知情。纵有服食之人,也多
是耐不过苦楚,苦苦挨过三五年,莫名暴毙。”
贾逵似是深知老者所讲,问道:“那师伯可知如何解救?”
老者低头思虑良久,似是下了决心,抬头问道:“是何人服食,与你有何相干?”
贾逵恭声道:“乃是弟子偶遇的一个路人,弟子不忍见他年纪轻轻就送了性命,所以
特来恳求师伯传下解救之法。”
老者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嘲弄的看着贾逵也不答话。他自然知道贾逵乃天性薄凉之
人,若说他想去救人,那就笑掉了自己的大牙了。
贾逵如何看不出老者心中所想,纵然是他为人极为无耻,此刻也难得的老脸一红,涩
声道:“自然,弟子也有一些其他的念头,却不便告与师伯知道了。”
老者忽然想到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饶是他深知贾逵狠毒的性子,也不觉惊出了一声
冷汗。他伸指指住了贾逵,颤声道:“你,莫非你……”
“正是。”贾逵见老者想透了其中的关节,也就撕去了伪善的面皮。他脸上满是阴狠
,瞪着老者道:“师伯,你最好是乖乖的告诉我解救之法。否则……哼哼,听说师妹
还在苦苦寻觅师伯的消息,莫若,我将她请来与师伯团聚罢了。”
老者怒目圆睁,口中也发出‘格格’的牙齿交错之声。他怒视了贾逵良久,终于长叹
一声,道:“也罢,我且问你,那人服食多久了?”
“约三年吧。”贾逵见老者就范,脸上又恢复了谦卑之色。
老者道:“那是大费手脚啊!我且问你,纵然你得偿所愿,难道不怕飞升之时遭了天
劫?”
贾逵仰天大笑,道:“所以说你为人太过迂腐。本朝太师李靖平十八路烟尘,远征突
厥,手下所杀人命又何止千倍万倍于我。飞升之日,怎么不见天劫降于他身。休要罗
嗦了,速速将方法告诉我,我可保你再多苟活几年。”
“再多苟活几年……”老者嘴里喃喃的重复着贾逵的话,心下思虑万千,终于,他抬
头直视着贾逵,道:“既然如此,你听好吧!”
待到贾逵牢记住老者所传之法,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贾逵心思慎密,又再次重复了
一边,得到老者确认无误之后,方才耐不住内心的狂喜,大笑着离开了。
老者看着贾逵消失在洞口。他那须发纠结的面上,缓缓落下了两行清泪。眼前,似乎
有一个童稚的小女孩在拍手娇笑:“爹爹,虹虹要爹爹抱……”“虹儿,爹爹对不住
你!”老者喃喃自语,终于,他下了决心,运起残存的功力,一头撞在了密室钢制的
墙壁上,一声低沉的闷响在这地下数十丈的洞穴里回荡,红白色的液体飞溅四下——
老者脑浆迸裂,横尸地上,一点绿幽幽的光芒,自他的尸体上缓缓飘起。旋即消失不
见。
……
第二日子时未至之时,贾逵运起轻身功法,蹑手蹑脚的隐于角落,静静的观察着囚于
地牢之中的田木,他为人谨慎,必要完完整整的看到田木的发作之状,以确定此人确
实服食了天地奇珍——碧落黄泉。方可进行自己那恶毒的计划。
只见器宇轩昂的田木依然盘膝静坐于囚室之内,似是对外物丝毫不萦于心。虽然视其
为敌,贾逵也不禁对田木的胸襟气度暗暗心折。突然他见到田木的浑身一震,随即面
现不解之色,游目四望。贾逵急忙屏息宁气,隐蔽起身形。随即见到田木面色青紫,
周身瑟瑟发抖,将身子埋进了地底所铺的稻草之中,昏厥不醒。贾逵耐着性子,静静
等候了两个时辰,只见田木先是冷的浑身打颤,后来却满面通红,似是被烈焰焚烧,
他心下再无怀疑,想到即将施行的计划,饶是他心智深沉,也不禁心内狂喜。他强抑
住兴奋,转身离开了。
待到贾逵离开片刻之后,田木缓缓的睁开了双眼,对着空无一人的囚室说道:“前辈
,请现身一见。”
随着一声幽幽的叹息之声,一点绿幽幽的光芒出现在了田木眼前,随即幻化出一条淡
淡的人影,须发纠结,赫然是已经自刎身死的老者百晓生。他的清朗声音传入了田木
的耳朵:“年轻人,你可相信我刚才所言?”
“这……”田木沉吟,委实是现在的一切太过不可思议,让他思虑一片混乱。刚才他
正在修炼之时,突然一个清朗磁性的嗓音传语:“年轻人,你可是服食了一枚半青半
黄的果子?随后每日子时过后寒热交困,痛苦不堪?”田木震惊之下,四下观望,身
边却无半个人影。同时那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切莫显露惊慌之态,须知此刻,那恶
贼贾逵正在暗处窥视于你。”
田木惊疑不定,就在此刻,一股难耐的寒冷袭来,他的怪病再次发作了……终于挨过
了这炼狱般的两个时辰,田木悠悠转醒,出声唤出了百晓生。
“年轻人,你可知你此刻危如累卵,马上就要有不测之祸?”百晓生见田木犹豫不决
,念及时间无多,出危言以迫田木决断。却不料田木天性刚直,乃是吃软不吃硬的性
格。
田木道:“多谢前辈关怀,只是生死由天,我自问生平毫无愧人之事,若是天道不公
,我也无话可说。”这半软半硬的话说的意思极为明显:死就死,不用你管。
百晓生的阅历何等之深,见到田木的神情,知道自己的话伤了这个一身傲骨的年轻人
。他不怒反喜,自从唯唯诺诺实则心机深沉的徒儿叛师以来,他反倒是对这种性子执
拗的人青睐起来,更何况,他深知只有说通了面前的年轻人,才能阻止一场惨祸的发
生。
“年轻人,你可知老夫是谁?为何成为灵体?又为何不赶去六道轮回,而冒着魂飞魄
散的危险在这里与你叙话?”百晓生看出了田木眼神之中的疑惑,不待他回答,继续
道:“老夫昔日博览群书,承蒙江湖朋友抬爱,尊称老夫一声百晓生。而刚才的恶贼
贾逵,便是老夫师弟,野医康桥的徒弟,也可以算作老夫的师侄。”
“百晓生?”田木面露惊喜,道:“前辈可是当年号称智深如海,学识通天的百晓生
大学士?名讳是萧山?”
“唉,虚名与我如浮云……”百晓生的感慨未完,忽然见田木跪拜于地,道:“弟子
单杰,乃昔日飞将单通单雄信之子,早日我父未殁之日,曾提及前辈乃他少年知交…
…”
“啊!你是雄信之子?孩子,难为了你啊!”百晓生得见故人之子,百感交集,若不
是没有了身体,只怕他早已老泪纵横。他自然知道单雄信在洛阳城破之日,不肯随王
世充投降,慷慨赴难。此刻见他遗孤,自是欢喜老友血脉得传,他声音颤抖:“只恨
那时我远游海外,未曾见你父亲最后一面。须知,如无你父少年之时的接济。我早饿
死在了那乱世之中。也罢,今日得见你面,也算是天道报应不爽。孩子,我的时间已
然无多,你且听我慢慢道来。”
原来百晓生虽然智深如海,却未料到人心险恶,被他自小收养长大的弟子,因向百晓
生女儿萧虹求婚被拒,竟然伙同师侄贾逵,趁他不备,将其暗算,然后囚于地底密室
达四年之久,而百晓生念着再见女儿一面,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