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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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的很。
老者站在床头,伸手把住男子的脉搏,闭目沉思。良久,他睁开双眼,双目中精光一
闪,道:“他六脉平和,但却昏迷不醒,真是奇怪。我问你,他是先昏厥才忽冷忽热
,还是忽冷忽热才昏厥?此情景有几日了?”
少女仔细思索了一阵,摇摇头表示不太清楚。老者道:“他昏厥如死,当是伤寒或厥
症,如是伤寒,定先发热数日,方有厥象,继而手足冰冷,是为阳厥之症,乃阴血不
归于阳气之中,内热而外假寒。此等之症,伤寒中最多,但伤寒之厥乃传经之病,故
先发热数日始行发厥。两者既然不同,便不可用伤寒之法医治此等之厥………”老者
说的头头是道,让少女最后的一丝警惕也消失了,暗暗庆幸遇此良医。
老者忽然耸鼻一嗅,惊道:“你身上可是携带了毒物?速速拿开,切莫误了病人!”
少女心下大是佩服,暗道这老者真是了得,连我身上的双短剑喂毒都能嗅出来。她连
忙取出了双短剑,将其远远的抛到了墙角。
老者口中喃喃道:“此症真是少见,难道……”他口中说着,脚下踱着方步,有意无
意的走到了少女与墙角之间,忽然朗声大笑起来。本来低头看着男子的少女惊异抬头
,只见那老者伸手自脸上一阵磋磨,取下了薄薄的一层皮,露出了一张有着狭长细眼
,鹰钩鼻子的中年脸庞,看上去说不出的狡诈。
“在下长天帮白虎堂堂主贾逵,见过姑娘!”贾逵伸手摘下了头上的假发,声音也恢
复了清朗。“奉三帮主之命,在此恭候姑娘大驾。”原来,不共天发动机关,毁了山
洞,洞里所有长天帮众都死于非命,只有留在洞口接应的老六逃得了性命,只是他自
觉人单势孤,不敢继续追击,只能以帮中独门信号,将消息发到了最近的分坛。而恰
好在分坛视察的白虎堂主“毒军师”贾逵,为了讨好三帮主,亲自前来对付两人。他
虽然武力在四大堂主之中为最末,但是一身智计百出,为长天帮第一狡诈之人。这次
他改装易容,轻易的骗过了少女,让她自愿舍弃了最令人忌讳的喂毒双短剑,如此轻
取对方,怎能不让他得意之极,贾逵放弃了伪装,伸手向少女抓来。
少女身形曼妙一折,轻盈的闪过了贾逵迅疾的一抓,随即花容失色。原来,一击未中
的贾逵,将手放在了昏迷不醒的不共天喉间,阴笑着望定了自己。“姑娘请勿妄动,
要知你能躲开我的搜魂抓,病人却不能躲开。”
少女幽幽一叹,终是不能弃不共天于不顾,眉间郁郁,扭转了头不去看贾逵。
贾逵见少女斗志全无,得意一笑,伸掌轻拍了两下,木屋外人影晃动,奔进来四条大
汉。“绑了。”贾逵双手背负于身后,一派悠然自得的做派。四人迅速的将昏迷中的
不共天绑了个死猪式,然后提着他走出门外。贾逵客气的冲着少女一拱手,道:“姑
娘请!”他知道绑得不共天在手,不怕这少女飞上天去。
少女无奈的举步出门,只见门外不知何时停了一顶轿子,那四个大汉正是轿夫。贾逵
躬身伸手,示意少女上轿。一边轻松的将五花大绑的不共天提在了手里。少女秀眉一
皱,终是欲言又止,款款登上了轿子。四个大汉迅速起轿,如飞前行。贾逵大袖飘飘
,提着不共天紧随其后,看其行有余力的样子,显然也有一身极为高明的功法。
少女坐在轿中,看着夜色一点一点的浓重起来,看着圆盘似地满月一点一点的跃上柳
梢,她的心越来越彷徨无助,有数次,她想掀开帘子,用独门的轻身功法移形换影逃
之夭夭,但是不知怎的,她终是舍不下那个今天才邂逅的男子不共天,虽然两人相处
才那么一盏茶不到的时间,但少女却觉得不共天那深邃眼睛里淡淡的忧伤,似乎深深
的印在了自己的心里。
轿子在无边的夜色中穿过荒野,走进了一个小镇,在整洁的青石板街上穿了几穿,来
到一所前后两进的庄院之中。时值太宗世民在位,御下贤臣无数,文治武功,空前绝
后,所以天下万民乐享盛世。虽然夜已深沉,仍有不少纳凉的乡民在漫天繁星下谈天
说地。贾逵也亲热的同众人打着招呼,手上的不共天,早已被他缚在轿子底,掩盖在
了长长的幔帘之下。乡农们谁又知道这满面和气的中年人,是有着毒军师之称的江湖
帮派巨擘。
贾逵吩咐手下将不共天收押在地底牢房之中。然后满面堆欢,将少女让于一间整洁的
客房,亲手斟上茶水,问道:“姑娘芳名?”
少女冷冷看了他一眼,道:“我为何要说与你听!”
贾逵淡淡一笑:“不说也罢,我自有法子知道。”
少女奇道:“什么法子?”
贾逵微笑道:“待到那人醒来,我稍微施展一下刑罚,不信他不告诉我。”
少女到底是江湖历练太少,急道:“他也不知道!”
贾逵见少女惶急的神情,心下大定。笑道:“他到底知道不知道,我试过刑罚便知。
”
少女自然不肯让救了自己的不共天受刑,她怒视了贾逵一眼,心中暗道一声卑鄙,无
奈的说:“我姓方,名粟粟。”
贾逵得意一笑,继续问道:“方姑娘身手不凡,敢问尊师是哪一位高人?”
方粟粟凤目圆睁,似是恼恨贾逵的得寸进尺,然而念及不共天,终于没有发作,无奈
道:“我学艺不精,说出来有辱师门。不说也罢。”
贾逵装模作样,道:“那位少侠一定知道了,我还是‘询问’他去吧。”
“啪”一声脆响,方粟粟将手上的茶碗捏碎,她不顾芊芊玉手被尖锐的瓷片划得鲜血
直流,将一块碎瓷片放在了天鹅般优雅的玉颈之上,怒视着贾逵,恨声道:“虽落你
手,我师门也不可轻辱。你尽管去折磨他吧,我一死百了,落个眼不见为静罢了!”
“且慢且慢。在下只是一时好奇,方姑娘恕罪恕罪,我不问就是。”贾逵见方粟粟反
应如此激烈,知道触到了人家逆鳞。老奸巨猾的他急忙见风使舵,改了口风,这女子
,可是三帮主点名要的人啊!他见方粟粟仍然怒视着自己,手边的瓷片也未放下来。
干笑两声,唤来一位丫鬟为方粟粟包扎伤口,然后点头施礼而出。
一出门,他堆满笑容的脸马上沉了下来,将一个纸片别在了信鸽腿上,看着信鸽冲天
而起,反身向地底牢房行去。
第三章 百晓生
贾逵步下曲折的台阶,来到一条阴沉的走廊之内,走廊两侧的油灯微火如豆,发出的
幽幽光芒更为这里添了几分阴沉之气。贾逵来到一个粗木为门的牢房前。只见那个年
轻男子已经清醒了过来,周身绳索尽去,正盘膝坐在牢房角落里,似是在打坐修炼。
贾逵心下暗暗佩服此人的随遇而安与勤勉自律。
“少侠恕罪,只因你与我帮数十名帮众之死有些瓜葛,所以冒昧将你擒来此地。若是
日后查明不是少侠所为,我必当禀明上峰,为少侠做出小小补偿,此刻,还望少侠忍
耐一些,同时恕罪则个。”贾逵满面是笑,说话彬彬有礼。
男子不共天一直昏迷,哪里知道面前这人口蜜腹剑。不过,自幼悲惨的遭遇让他不会
轻易相信任何人。更何况,贾逵的相貌,让人一望便知是狡诈之人。他抬眼看了一下
贾逵,淡淡道:“无妨。”然后低眉敛目,继续打坐修炼起来。
贾逵见男子如此冷淡,似是丝毫不以为忤,继续笑着问道:“敢问少侠高姓大名?师
出何处?我长天帮三位帮主交游广阔,莫要大水冲了龙王庙才好。”
男子自幼遭逢大变,流落江湖数载,阅历极为丰富,他如何不明白贾逵是在套自己口
风。他依然淡淡的口气:“在下田木,家师乃人称霸王刀的吴悠人。恐怕,我师徒是
高攀不上贵帮三位帮主的。”田木一边回答着贾逵,一边心内暗凛,这长天帮可以说
是都城长安的第一大帮,三位帮主都是惊才绝艳之士,一贯素有侠名,只是,不知怎
会做出以众凌弱女的事情来。难道,自己救错了人?
“吴悠人,霸王刀。”贾逵心下思索,要知江湖之上,名号越是耍嚼嗨平簟�
艺的把式,吴悠人,岂不是无有人?原来,这小子在调戏本座。贾逵心内大怒,面上
却丝毫不显,毕竟,他还另有图谋。他本就是心智深沉之士,尽管恨得牙根痒痒,面
上依然挂着谦冲的微笑,道:“名师出高徒,只看少侠神气内足,便可以遥想令师何
等风范了,只恨无缘识荆啊。少侠,在下有一事不明,万望少侠莫再敷衍,可否明言
相告。”
田木一听贾逵的话,便知道对方识破了自己的信口胡诌。他神色不变,道:“何事?
”
贾逵面上一派关心之色,问道:“初逢少侠之时,少侠昏迷不醒,然而据说身上忽冷
忽热,在下也略通歧黄之术,我发现少侠的六脉平和,却不是因病所致,所以我斗胆
猜一句,少侠可是曾经服食过何等不知名的野果?”
田木双目精光一闪,脸上惊慌的神情一闪而逝,却没有逃过贾逵那老奸巨猾的双眼。
贾逵继续道:“少侠请勿多心,在下并无恶意,相反若是此事属实,我反而是你的大
救星。你可知道,全天下知晓那野果破解之法的,绝不超过三个,一个便是我的师尊
野医康桥,只是他此刻已经仙去,还有一个此刻还在间关万里之外,可以说,目下中
原唯一能救少侠的,只有在下一位了,少侠切勿自误。”
田木受那寒热之苦已达三年之久,饶是他心志坚毅过人,也不胜其苦。此刻,贾逵的
话,让他似是在黑暗中发现了一丝曙光,加上自己身负血海深仇,却因这怪病而隐遁
深山,毫无作为,每每思及于此,田木便魂断神伤,所以,他只好抱着死马当做活马
用的念头,选择相信贾逵。
田木一双深邃有神的眸子注视着微笑的贾逵,慨然道:“正是,三年前,我误食了一
枚半青半黄的野果,此后,每日午时过后,便要受那寒热之困,从无一日断绝。若是
阁下能解我之困,在下必有厚报。”
贾逵心下狂喜,面上却是一片为难之色,道:“果然不出我之所料,那果子,实在是
……唉。也罢,虽然解救你要损我十年的修行,不过,相见即是有缘,罢了。救人一
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且去准备一下,三日后,我为你拔除此疾。”他本来奸诈的脸上
,此刻却一片悲天悯人之意,让田木看了,心下大是感激,暗道真是人不可貌相。
“既然如此,你且先在这里委屈两日。我要先出门搜罗一些拔毒必备之物,三日后,
我准时归来。少侠,那咱们就此别过。”贾逵一派施恩不望报的架势,阻止了一脸感
激的田木说话。摆摆手,转身飘然离开。满心欢喜的田木丝毫没有注意到,贾逵因为
极度的欢喜,连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贾逵走过了阴沉的走廊,来到了曲折的台阶之前,停步凝神视听,未发现有任何异常
,脚下轻轻拨动了一个隐蔽的机关,顿时,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地
面。贾逵毫不犹豫的一跃而下,那洞口也缓缓闭拢,平坦的地面上,没有留下丝毫痕
迹。
贾逵的双脚踏上了坚实的地面,他自怀中摸出特制的火折子,迎风一晃,然后借着火
折子那蓝幽幽的光芒,沿着一条斜斜向下的狭窄小路小心的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