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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部分

汉魏文魁-第45部分

小说: 汉魏文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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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兵答应了,各执器械,卫护在他身边。他匆匆驰到曹家庄院大门之外,只见庄门大开,阵阵厮杀声从里面传出来——还没见到究竟是谁袭击曹家,先见了两名琅邪兵挺着长矛守在门口,见了是勋就禀报说:“孙队率已经率领兄弟们杀进去了,敌人不到百人,应该不难打赢。”
  是勋心说我要的不是赢,而是曹家父子得活着。当即策马入庄,就见火光当中,到处是成伙结队厮杀的士兵,也瞧不清哪些是自己人,哪些是敌人。地上还倒着一些尸体,瞧服色,大多是庄内的仆役或者丁勇。目光横扫,他也找不到孙凡在哪儿,也见不着曹家父子在哪儿,心里正着急呢,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大叫道:“奉了陶使君之命,特来捕杀曹氏父子,你们是哪里的兵?胆敢阻拦!”
  是勋闻言,不禁又惊又气,连头发都差点儿竖了起来。
  难道是曹宏改变主意了?可我好歹是你的侄女婿,你先跟我打个招呼不成吗?还是说陶谦真的起了杀心,或者是……
  他先是震惊,接着越想越怒,当即举起弓来,搭上支箭,瞄着喊话那人便是一箭射去。这时候那人距离他也不过三十多步远,这个距离射大活人,他还是挺有把握的——只听一声惨叫,那人屁股中箭,身子一歪,随即两名琅邪兵扑上来,一人一刀,结果了那人的性命。
  是勋在两名郯城兵的保护下,绕开几个厮杀的战团,直朝庄院深处寻去——无论己方还是敌方,全是步兵,他高头大马地朝里一冲,就没谁敢不要命地来阻拦。跑了不远,就见孙凡带着十多名琅邪兵围成一个圈子,正在抵御一些零散冲过来的敌人,圈子当中如同肉山一般的,正是那曹老太爷曹嵩。
  是勋眼瞧曹嵩瞪着一对惊慌的大眼睛,不但还在喘气,并且竟然还随着孙凡等人的行动而不时的闪展腾挪——也不知道他那么榔槺的身材,哪儿来的这份灵活劲儿——这才终于心中的一块巨石彻底放下。策马过去接应,曹嵩一眼望见了他,满脸惊骇地高声叫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陶谦恶贼,难道想谋夺老夫的财产吗?!”
  是勋听了真是哭笑不得,就在马上抱拳禀报:“曹公休惊。那些都是盗贼,假传陶使君的命令,陶使君断无谋害曹公之意。”
  话说到这儿,他突然左右望望,不禁又担心起来:“令郎何在?”我靠曹德不会遭了难了吧,就算老爹活着可是弟弟死了,那曹操也有借口发兵来打徐州啊!
  马旁突然响起了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是先生,我在这里……”是勋转头一看,才见到曹德正靠着一堵矮墙,满身是血的跟他打招呼呢。是勋又是吃惊又是担心,吃惊的是你这家伙得多没存在感啊,戴了“石头帽”了吧,怎么就在我身边,还一身大红的我竟然都瞧不见,担心的是,曹德受了多重的伤,不会这就要挂了吧?
  眼看战局对己方绝对有利,敢来冲击孙凡等人的敌兵是越来越少,是勋这才大着胆子甩镫下马,蹲到了曹德身旁,问他:“去疾,你受伤了吗?”曹德伸出左臂来,只见大臂上两寸多长的一道刀口,血肉模糊:“小伤而已,身上大多不是我自己的血。”
  说着话,他突然紧紧地盯着是勋的眼睛,目光中竟然透出一股从所未见的阴寒之气来,一字一顿地问道:“究,竟,是,谁?”
  是勋心下一片茫然:“我不知道。”转过头去吩咐孙凡:“务必捉几个活口来审问!”
  他真不知道究竟是谁想要谋杀曹嵩。就曹德那短短的几个字,立刻如同惊雷一般在他头顶炸响,脑中受此一震,瞬间变得格外清明。自己一直就没有考虑到非常重要的一点:陶谦是杀害曹嵩主谋的说法从根子上就说不通,那只是史书上对于曹操归咎于陶谦,找借口伐徐州的敲砖钉脚而已。
  为什么?因为杀了曹嵩对陶谦压根儿一点儿好处都没有,如果是为了对付曹操,那么把曹嵩扣作人质才有价值,所以袭捕可能,袭杀不可能。况且这时候虽然关东诸侯相争,名义上还是大汉治下,而且根据陶谦后来排除万难给汉献帝进贡的事例来看,陶老头儿要么挺看重传统秩序,要么挺看重自己的名声,而曹嵩不是普通士人,他是曾经的大汉太尉,三公之一,杀了他只会使陶谦的声望一落千丈,为远近士人所不齿啊。
  这么说吧,倘若真是陶谦主谋杀了曹嵩,公孙瓒也好,田楷也罢,就压根儿没脸发兵来救他,而这时候的刘备只有比陶谦更要脸,绝对不肯奉命前来。
  所以说,不管陶谦是不是真的想杀曹嵩,表面上都得伪装成一场事故,而不会跟某种史料上记载的那样,主动发兵前来袭杀。也就是说,倘若是勋保护着曹嵩上路,在路上张辏б埠谜驴舶眨蝗惶统龅蹲永矗嵌荚谇槔淼敝校淮蜃盘涨钠旌派鄙厦爬矗蔷圆换崾翘涨囊馑迹踔烈膊豢赡苁遣芎甑囊馑肌�
  不管怎么说,自己的主公蒙上个擅杀退职三公的恶名,搞得人人喊打,难道作为陶谦属吏的曹宏脸上就光彩了?前途就光明了?
  “奉了陶使君之命,特来捕杀曹氏父子”——自己刚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就应该立刻想明白这一点才对。还是曹德这小子敏啊,“究、竟、是、谁”四个字一出来,不禁立刻使是勋脑子清醒起来,而且使得是勋不自觉地又对他高看了一眼。
  时候不大,孙凡率领着琅邪兵就赢得了战斗的胜利,来犯的近百名敌人,被他杀死了将近一半,俘虏了六十多人。才扑灭了庄院中的大火,把曹家父子重新奉送回屋内,孙凡就冷着脸前来禀报:“查问过了,都是尹都尉的部下。”
  是勋闻言大惊:“尹礼?!是他亲自派过来的吗?”尹礼是臧霸的部将,与孙观、吴敦齐名。
  孙凡摇头:“是孙都尉的部下,但是一向屯扎在莒县——他们自称是奉命前来,谁下的命令,就没人知道了。”
  是勋追问道:“领头的是谁?”孙凡伸手一指:“是名队率,已经没法说话了。”是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阶下横陈着一具尸体,身上好几处刀口,屁股上还插着一支羽箭,那羽箭瞧着就这么的眼熟……
  “既然是从莒县发兵前来,那么莒县县令很可能是下令之人。”耳旁突然传来话语声,是勋吓得差点儿就是一跳——我说曹去疾啊,你又是啥时候跟过来的?
  “你们好生抚慰、保护曹公,”是勋皱着眉头下令道,“我这便快马赶往莒县,去查问个究竟!”


第十七章、莒县奇案

  是勋要骑马前往莒县查问,曹德坚持跟他一起去。是勋望望他才包扎好的胳膊,曹德笑一笑说:“些微小伤,不碍事的。”说着话把牙关一咬:“我想知道,究竟是谁想要取我父子的性命!”
  是勋盯着他的眼睛:“其实……去疾你是不相信我吧?”你是怕我会去毁了证据啥的,所以才一定要跟着我往莒县去吗?曹德苦笑道:“我怎能不相信是先生,只是……经此一难,你觉得我还能相信谁?”
  这家伙说话倒是真直白。是勋又朝内室瞟了一眼,问道:“曹公……”“家父上了年纪,脑筋不是很清醒,”曹德笑一笑,“但他为宦多年,经过了多少风浪,不必要我留下来安慰他。”
  于是二人就带着那两名郯城兵,一起跨马离了是家庄院——是勋的坐骑是自己带来的,另外三匹则都是曹家的马。莒县在海曲东北百余里外,纵马而驰,等到了城下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城门已经牢牢关闭。
  是勋就在马背上高举起陶谦的公文,高声叫门,有监门缒下城来验过了,这才把城门拉开一条缝,放他们进去。是勋问清楚了县衙的所在,一马当先,疾驰过去,到了门口才跳下马来。
  另三人一下马就忙着弯腰揉腿肚子。曹德称赞道:“是先生好骑术啊。”是勋心说我的骑术是有所长进,但还算不上一个“好”字,此乃我的马镫好也。也不搭碴儿,冲过去就拍门。
  他拍的是大门,可是打开的却是偏门,就见一个门子露出头来喝骂道:“三更半夜,这是谁啊……”是勋冲将过去,把手里的公文随便一晃:“奉了使君之命,来见莒县令。县令何在?”
  那门子吓了一大跳,还没来得及回答,是勋等人就已经冲了进去。才到正厅口,就有个管家迎上前来:“几位是……”是勋把来意复述一遍,管家赶紧拱手相让:“上使请厅上稍坐,小人这就去禀报县尊。”
  是勋进得厅来,这才有仆役点起了灯烛。他正琢磨着自己虽然是陶谦的特使,终究还是白身,究竟是上尊位去坐着啊,还是在客位等着好啊,突然就听后面传来一阵喧哗,有人惊呼,还有人痛哭。是勋心说不妙,“噔噔噔”几步就绕过屏风,一脚踢开厅堂的后门:“怎么回事?”
  只听管家的声音断断续续地禀报说:“县、县尊自缢了……”
  是勋就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我靠,这里面阴谋深了啊!耳畔传来曹德的声音:“休要诓人,且领我们去看。”嗯嗯,处变不惊,这位曹去疾比自己可要镇定得多了。
  管家领着四人进了书房,只见几名仆役、婢女跪在地上痛哭失声,他们所面对的是一具尸体,穿着禅衣,没有戴冠,双目圆睁,舌头吐出老长——果然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曹德问:“这便是莒县县令?什么时候自缢的?”
  管家流着泪回复道:“县尊放了衙便在书房读书,尊使前来,小人才去禀报,一开门便见他挂在梁上……”是勋这才注意到房梁上还悬着半截白绫,并且几案翻倒在地——没办法,这年月没有椅子、凳子,要上吊自杀就只好踩几案了。
  他就觉得内心一片茫然,脑中一片混沌,再瞟一眼地上的尸体,口眼不闭的样貌实在可怕。于是转过头去不敢再看,迷迷糊糊地就走到门边,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
  只听身后传来曹德的声音:“究、竟、是、谁?!”
  是勋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去问曹德:“曹公栖身之所,还有谁知道?”
  曹德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但是跪坐的,姿势非常标准,跟是勋就迥然不同——低声反问道:“我正要问你。曹仲恢将我家所在告诉了你,你还告诉了谁人?”
  是勋脑中精光一闪:“难道……去疾你早便料到了曹家在琅邪会有危险,所以只将住址泄露给了曹仲恢一人……”曹德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是再次问道:“你还告诉了谁?”
  是勋长吸了一口气:“还有陈元龙和陶使君……他们再告诉谁……倘若那些人早来一日,曹家便难以幸免!”
  “不错,”曹德疑惑道,“既知你带兵前来卫护,为何不能提前来攻我家庄院?”是勋解释,自己先往华县去拐了一个弯,那些兵是问臧霸要的——“如此说来,定是陶使君告诉了旁人,旁人再指使此间县令,调兵去袭击尊父子。”
  曹德突然又问:“徐、兖合纵,甚至将徐州拱手送于家兄,曹、麋两家都赞同了吗?”是勋这才恍然,其实想把徐州献给曹操,只是他本人的意思而已,曹宏和陈登都表示出了有限度的赞同,但还有一个人,还没能得到他的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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