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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部分

汉魏文魁-第44部分

小说: 汉魏文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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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没想到随即角落里就有人开口讲话,差点儿把是勋吓一跟头。抬眼观瞧,就见一人拱着手,施施然从屏风旁边走了过来。此人三十多岁年纪,中等身材,峨冠博带,白面长须,乍看就有三分象曹嵩,但是缩了七八圈儿。是勋略低一低头,朝对方行礼,就这么眼神一错——唉,不对,这人长什么样儿来着?怎么一晃眼就毫无印象了呢?
  “先生是姓是吧?”对方自我介绍道,“某是曹德,故太尉曹公乃是家父,曹兖州乃是家兄。”
  哦哦,果不其然,这位就是曹操的兄弟曹德了。根据史书上记载,曹操有一大票从兄弟,包括姓曹的和姓夏侯的,但是他有没有亲兄弟呢?只有两条记载,一就是在老爹遇害的时候提到过,曹嵩身边还有个小儿子名叫曹德,或者叫曹疾,二是夏侯渊的某个儿子娶了曹操的亲侄女为妻,所以说,曹操起码有一个亲兄弟活到了成年。
  当下听到曹德报名,是勋也赶紧答腔:“是勋,草字宏辅。请教台甫怎么称呼?”
  “草字去疾。”
  哦哦,曹德曹去疾,果然“德”、“疾”两个字儿全都挨上了。
  他看这个曹德骨架子不大,而且脸白得不见丝毫血色,估计体质不太好,小时候多病多灾,所以才会给起了“去疾”这么一个表字吧?
  双方行过礼以后,曹德也没有上老爹刚坐过的面南的榻,却在东方的主位踏席而坐,于是是勋也奔了西方的客位,脱了鞋,上了席。这大厅本来就是用来接待客人的,所以东西两侧都铺着席子,只可惜厅挺大,席子相距挺远,两人坐下以后,距离竟然超过了三米——这么对话可够累人的啊。
  曹德拍拍巴掌,就有好几名侍女蝴蝶穿花一般,端着几案、托盘,在主客面前摆下。是勋一瞧,嘿,不但有热水,竟然还有点心和干果——对嘛,这才是待客之道嘛。
  当然那些点心和干果基本上都是摆着瞧的,他不会轻易去动,于是只是端起水杯来朝曹德遥敬了一敬,喝一口润润喉咙。然后曹德就问:“不知是先生奉了陶使君之命过府,有何吩咐吗?”
  “不敢,”是勋还不大习惯这年月士大夫之间的种种虚礼、客套,以及绕圈子讲话,他开门见山地回答,“实不相瞒,此番受使君所托,欲往兖州去拜望尊兄,以申两州之好,听闻曹公栖身于此,不敢不先来谒见。”
  其实他这话还是绕了点儿圈子,不过相信曹德完全能够听懂潜台词:我要去找你哥办事,先来见见你爹,希望能够帮忙在你哥面前给递点儿好话啊。
  “原来如此,”曹德垂下眼睛,望着地面,“怪不得家父迁居徐州已两年余,陶使君今日才遣先生前来……”那意思是:我老爹好歹是前任的太尉唉,住到了徐州来,陶谦竟然不派人拜望,也不写信来慰问,等今天有用得着我们的了,他才派你前来。怎么说呢,陶谦这人的德性……嘿嘿嘿嘿嘿~~
  是勋赶紧给解释啊:“并非陶使君敢于疏忽贵客,怠慢尊公,只是日前才得知尊公父子隐居于此,故此遣是某绕道而来拜问。”要是知道你们在这儿,他早就派人来啦。不过有句话是勋没敢说出口:前两年陶谦跟着公孙瓒,曹操跟着袁绍,双方是敌非友,说不定派人过来不是拜问,而是要捉你们父子俩当人质哪——你真盼着郯城来人吗?
  “不知从何处得知家父消息?”
  是勋想了想,决定还是实话实说:“曹仲恢兄弟本在州中为吏,此前因陶使君与尊兄小生嫌隙,故此不敢泄露曹公行踪。此番陶使君有言和之意,这才禀此下情……”顿了一顿,特意补充说明:“是某行前辞谒曹仲恢,仲恢言道:‘卿若以为使君和意甚诚,可往海曲,先期拜望大兄;若以为其意不诚,切切不可泄露大兄的所在。’”
  他补充这句话有两重隐含的深意,一是点明自己跟曹宏关系不一般——曹宏跟他说过,曹嵩本人已经不怎么记仇了,所以把他扯出来,应该不会影响到自己和曹德后面的交谈。第二重深意,是继续抬高自己的身价:瞧啊,陶谦是真心是假意,连曹宏都看不准,所以只有老子才是陶谦真正的心腹哪,你丫信不信?
  曹德闻言,双眼略略一玻В枳藕人悸橇艘恍』岫谠傥剩骸安苣彻侣盐牛饲笆滴刺畔壬南兔N粗壬胧濉苤倩钟芯煞瘢俊蹦闼。磕阋唤榘滓拢堑枚啻蟮哪苣汀⒉琶拍鼙惶涨懈吨厝危靠晌以趺创永炊济挥刑倒悖慷也芎旮陕锪敲刺托奈炎拥幕岸几闼盗耍磕忝橇┑慕磺檎婧玫秸庵殖潭龋�
  是勋微微一笑:“岂敢当得一个‘贤’字。某数月前才刚聘得曹叔元女为妻,家兄又娶麋子仲妹为夫人,故此陶使君折节下交,曹仲恢待以腹心而已。”他这时候还没有正式迎娶曹家小姐,所以可以直呼曹宏兄弟的表字,既显得亲近,也抬高自己的地位,要是等老婆过了门儿,那时候辈分儿定了,就不好再那么称呼啦。特意点出是宽娶了麋家小姐的事儿,他是想瞧瞧,眼前这位曹德曹去疾是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庸人,对徐州的内情了解不了解。你要是了解,就明白如今我是家在徐州举足轻重的地位了,你要是不了解——也好,那后面就由得我瞎编。
  “原来如此,”曹德又喝了一口水,等放下杯子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堆满了笑容,直截了当地就问:“但不知先生此番前往兖州议和,是陶使君的意思呢,还是州内曹家和麋家的意思?”
  我靠你这家伙脑筋很敏啊,思路也很飘忽啊,不愧是曹操的兄弟嘛!是勋当即对面前这个相貌普通的曹德刮目相看,赶紧调整自己的态度和言辞——跟聪明人说话咱就不必要再绕圈子了,有时候直截了当更见成效。
  “仲恢实有此意也,奈何尊兄拒人于千里之外。”曹宏是想谈和啦,可是你哥哥目前的态度实在无助于解决问题,所以我才跑这儿来走你老爹的门路哪。
  曹德突然问:“先生见过家兄么?”是勋摇头。曹德突然站起身来,也不穿鞋,就这么“嗒嗒嗒”几步跑到是勋身边,跟他并席而坐,然后压低了声音,扔掉一切虚套,直接解释:“我哥那就是个唯利之徒,只要是有好处的事儿,他都会干。”
  既然曹德突然转换成这种态度,是勋也就更放开了,问他说:“徐州算不算好处?”“当然算,”曹德又笑了起来,“所以也不用我爹帮忙缓颊,你要跟他说了这个,过往的事情他不会记在心上——不都一样姓曹吗?不都同一个祖宗吗?能有什么抹不开的过节?”
  “如此最好,”是勋于是彻底申明来意,“此番奉陶使君之命,特带了三百兵来卫护曹公。”曹德闻言,脸色突然一变,身子朝后一仰:“是欲以我父子为质乎?!”
  是勋淡淡一笑:“倘若真有此意,某便不需先上门来解释了——只怕有小人从中作梗。倘若曹公有意前往兖州,这支兵马可保无恙。终究如今黄巾尚在兖州为乱,路途上不见得太平啊……”
  “父亲大概不肯走……”曹德微微苦笑,“他总以为,如今还是汉室的天下,他以故太尉之尊,无人胆敢冒犯……”是勋揪住他的话头:“难道如今不是汉室天下吗?”曹德瞥他一眼,突然间狡黠地笑了起来:“倘若真是汉室天下,又岂容卿等将一州之地私相授受?!”
  曹嵩果然不肯走,最终曹德只是讨了一封书信,请是勋前往兖州带给曹操。至于臧霸拨付的那三百兵,曹嵩自称庄内有健壮丁勇数十名,足以卫护安全,也坚决不肯留下。是勋没有办法,出了曹氏庄院,会合了孙凡以后,就请他暂且把兵马都屯扎在海曲县外,时常派人去曹家打探情况——“请臧将军写一封书来,日后补给便仰仗海曲县好了。”
  孙凡点头:“总之为保证曹公的安全——小人省得,先生无须担忧。”两人正讨论着呢,突然旁边有个小兵指着远方,高声叫了起来。是勋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曹家庄院方向,竟然冲天而起了一道火光!


第十六章、历史惯性

  不同的时间线、多重平行世界,类似假设还是二十世纪后半才提出来的,所以穿越小说盛行以后,就有无数的仁人志士穿回古代去,肆意妄为,把目标时代搞得是面目全非。可是在此之前,绝大多数涉及到时间旅行的科幻文学,都不得不顾忌“外祖母悖论”,从而提出了历史的惯性问题。也就是说,不管你对原本的历史施加了多少影响,历史在大方向上还会复归本原,就好象一辆正在行驶当中的列车,靠一两个人的力量是根本无法使其改变方向的,它还会因惯性而继续朝向原本的方向前进。
  是勋没料到的是,自己也会碰上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惯性”问题,虽然因为他的横空出世……或者谦虚点儿说是横插一杠,导致如今徐州州内的形势与原本的历史迥然不同,以曹、麋两家为首的几大势力就有可能联起手来,把持州政,而且陶谦也打算跟曹操和谈,或者不如说,比原本的历史更早实施和睦的计划。从前他在青州,无论是召来太史慈救援都昌也好,说动管亥父女主动撤兵也罢,其实都没有改变历史的轨迹。他也并不想改变些什么,甚至还有点儿害怕历史被改变了,则自己再没有预见未来发展的能力。可是如今他是真想改变历史,不愿意曹操屠灭五县(倘若确有其事)的悲剧发生,可是难道因为历史的惯性,曹嵩父子最终还是会被人谋杀在徐州境内吗?并且还提前了半年一年的……
  望着远远的火光,他就觉得整个身体都僵住了,一道寒流不自禁地游走于四肢百骸,所经之处,血液、肌肉全都要冻结了似的。耳旁就听得孙凡惊问:“是曹家……先生,如何应对?”
  是勋猛的清醒过来,张口就喊:“还应什么对,赶紧去救曹公啊!曹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徐、兖之间必起战乱,到时候尸堆如山、血流成河,你……我……”话说不下去了,因为孙凡早就已经领着士兵们跑远了,是勋身边就光剩下了从郯城带出来的那两名健卒,还有一个马夫。
  是勋脑袋一热,也顾不得自己的安危了,纵身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换上了坐骑,拔出腰间佩剑来,就要冲过去帮忙。一名健卒扯着他的马缰,说:“先生小心,不可涉险!”另一名却递过支长矛来,说:“这比那剑好使。”
  两个兵你说你的,我说我的,主意是南辕北辙,说完了互相瞪眼。是勋一边拨开前一个兵扯缰绳的手,却又不接后一个兵递过来的矛,只是伸着手叫:“我的弓箭呢?”
  最早太史慈赠给他的自己十岁前所用的弓箭,早就在覆甑山上被黄巾贼搜走了,后来去找太史慈救援孔融的时候,腆着脸又讨了一副,就比先前的略硬一点儿,是勋随时带着防身,此刻则都放在马车上呢。一名兵卒闻言,赶紧去取了来,递到他手中。左手攥紧了粗糙的弓臂,是勋这才略微定了定神,当下关照车夫在这儿等着,关照两个兵:“跟我去瞧个究竟,不必上前,远远的用箭射敌便可,若有万一……你们可得保着我赶紧跑路啊。”
  两个兵答应了,各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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