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兴华夏-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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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见西方驻华使节一事不做安排。而在“修约年”即将到来之际,清廷不得不向西方派出自己的外交使团。使团势在必行,面子同样也不能丢:如果使团在出使西方时“入乡随俗”采用了西方的礼仪,那么势必影响到国内皇帝接见西方驻华使节的礼仪问题的谈判——清廷为了避免皇帝平等接待西方驻华使节,已经在谈判桌上为之“奋斗”了10年,岂可功亏一篑!那么,让外国人率领中国使团出使,就成了解决这一矛盾的“最佳方案”,正如总理衙门的奏折里所说:“用中国人为使,诚不免为难;用外国人为使,则概不为难。”
尽管如此,清廷还是放心不下,又为使团拟定了八条训令。其中就“礼仪问题”专门指示:可以“概免”行礼的情况,尽可能免掉,待将来谈判好了再说;必须按照西方各国礼仪,无法推托者,一定要严正申明,这是西方之礼,与中国国情不符,“中国无论何时,国体总不应改”;一切有违中国国体礼仪之事,可以不举行的一概不举行。
这些训令没有能够约束住蒲安臣。总理衙门建议使团不要将国书直接递给西方国家政府首脑,以免他们反过来要求直接递国书给清朝皇帝,但蒲安臣一到美国,就接受了约翰逊总统的接见,亲递国书;总理衙门训令回避西方礼仪,使团在递交国书的过程中,则完全依照西方的鞠躬、握手之礼而行。此后,在前往英、法、瑞、丹、荷、普、俄等国时,使团一律采用了西方礼节。
因为蒲安臣是外国人的缘故,随行历练的中国官员志刚和孙家谷倒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丢脸的地方。志刚在日记里写道“礼从宜,使从俗,亦礼也。”也许是耳濡目染之效,蒲安臣1870年2月病逝后,使团继续前往比利时、意大利和西班牙,继续使用西方外交礼仪鞠躬觐见各国君主、递交国书。
在后世的某种特殊、扭曲的历史观下的对蒲安臣及使团的性质描述中,蒲安臣是“多年来凭其狡狯伎俩骗得了他们的信任,他们竟认为这个美国侵略分子是‘处事和平,能知中外大体’,‘遇有中国不便之事,极肯排难解纷’,因而是十分恰当的人选。”
“赫德在得到这个消息后,立即到总理衙门,极力表示赞同。于是就在美英侵略分子合谋怂恿下,清政府竟委派蒲安臣为‘钦派办理中外交涉事务大臣’,出使各国。……这样组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使团。”
事实上蒲安臣使团出使取得的成果很大,和美国签订的《蒲安臣条约》是近代以来中国与西方国家所签订的第一个平等条约。美国在条约中保证不干涉清廷内政,还涉及保护华侨、自由移民、宗教信仰自由等条款。尤为重要的是,美国政府在条约签订之后,随即外交知悉欧美各国,表示美国将不承认任何干涉中国内政的意图和态度,并要求美国驻欧洲的各国公使协助蒲安臣使团顺利完成此次出访。蒲安臣使团随后访问英国,迫使英国政府公开承认武力威胁中国地方政府行为欠妥(即“扬州教案”)。1869年11月,使团抵达柏林,受到了普鲁士方面“最正式、最壮观的接待”。1870年1月,蒲安臣与普鲁士首相俾斯麦举行了正式会晤。会晤的结果,是俾斯麦表态:中国需要一个强大的中央政府,使团得到了英美等国的广泛支持,而德国需要与这些国家保持良好关系。俾斯麦说:“疆域辽阔、人口众多的清帝国需要一个得到尊重、具有权威和力量的中央政府。”这既是对清廷统治合法性的认可,也是对中国主权国家地位的承认。1870年2月,使团抵达俄国首都圣彼得堡。半个月后,得到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的接见。2月18日,蒲安臣突然病倒,多方诊治均不见好转。“病势日加,犹日阅新闻纸,以俄国之事为忧。盖蒲使长于海面商政,而至俄国,则与中国毗连陆地将万数千里,而又各处情形办法非一,恐办法稍差,失颜于中国;措语未当,贻笑于俄人。乃日夜焦急,致病势有加无已。”2月23日,蒲安臣病逝于中国钦差大使任上。清廷对蒲安臣的贡献给予了肯定,并且予以了正式褒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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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遣使去法,为的是两国交好,然若以道贺为名,似有不妥,前番蒲使出行,以办理各国中外交涉事务大臣为名,此次出使,不妨以答谢法主前番送归国宝为名前往,委以办理交涉事务大臣之职,既不忤法主诚邀,又可保全国家体面。”宝洌党隽俗约旱慕ㄒ椤�
“此议甚好。”帘子后面传来了一个威严的女声,“就这么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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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臣工,哪一位愿为皇上分忧,任这个办理交涉事务大臣?”恭亲王问道。
大殿之中再次冷场,这一回,一个说话的都没有了。
翁同龢注意到,军机大臣李鸿藻和沈桂芬二人,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没有说话。
足足沉默了大约有一刻钟,帘子后的慈禧太后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上一次派一个洋人充当我大清的全权使臣,难道说这一次还要派洋人去不成?我大清便没人了吗?”
慈禧太后的声音在大殿当中回荡,翁同龢能感觉到帘子后面射出的那两道咄咄逼人的目光扫向众臣,不由自主的和大家一道低下了头。仿佛谁要是一抬头,就会被太后点了名要去当这个劳什子使臣一样。
又过了许久,还是没有人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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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正副鬼使
恭亲王看到所有的人都默不作声,不由得很是恼怒,他轻咳了一声,正想说话,却刚好碰上了文祥的目光。
“此次出使,当遴选熟悉洋务之能员前往。”宝洌Э缘溃闶歉蠡锒饬宋В俺家晕闪罡魇《礁Ъ白苁鹁偌鲆欢筒牛衿溆耪咔巴!�
翁同龢看到平日里不怎么吭声的宝洌Ь谷灰沧诵裕挥傻酶茄纫欤⒁獾劫寥屎退谓」芰成匣故遣欢难樱劬锶匆材芸闯雠ㄅǖ囊苫笾饫础�
翁同龢联想起恭亲王转变了态度支持慈禧太后修园的事,忽然明白了宝洌裁丛谡飧鍪焙虺鐾贰�
当年宝洌Ш凸淄跻坏溃欠炊匀魏未笮送聊镜墓こ痰模笙谭峄实厶油鋈群拥氖焙颍阆胍�20万两银子修热河行宫,结果在恭亲王和宝洌У募ち曳炊韵伦靼铡O谭嵴鹋虼耸陆︿'的内务府大臣免职,级别也由正二品降到了正五品。后来慈禧太后流露出要修园子的意思,宝洌б埠凸淄跷南橐坏辣硎玖朔炊浴U庖淮伪︿'竟然破天荒的提出来了出使法国的解决方案,应该也是想要讨好西宫的意思。
“就这么办吧。”东太后慈安突然说道,“朝堂里缺少通洋务的,再说年岁都不小了,经不起车船劳顿。要选,就选些年轻后生去吧。”
听到这一次竟然是慈安太后拍板,恭亲王显得有些吃惊,但他看到慈禧没有出声反对,便应道:“臣领旨!”
恭亲王言毕,倭仁宋晋等人自觉没趣,便重新退回到了班列之中。
翁同龢注意到李鸿藻想说什么,但是没等他出班,慈安太后便对慈禧太后说道:“今儿个有些倦了,要不,就散了吧。”
慈禧太后点了点头,刘诚印便应声宣布散朝,众位大臣依次礼毕退出。
出了大殿,恭亲王和文祥宝洌б槐咦咭槐叩蜕惶缸牛詈柙逶蚣贝掖业谋嘉缑哦ィ钗掏樉炔灰选�
翁同龢回到家,便急不可耐的在当天的日记里记下了这样的话:“……今日朝会,议遣使贺法新主登位,廷论哗然,倭相宋相谓不可,文相以易起衅端驳之,相持不能决,李相不发一言;宝相陈以蒲使旧例,恭邸意颇嘉许……观西宫遣使意甚坚,问诸臣谁可使,无有应者,宝相又对以由外臣举荐,两宫然之,出使议遂定。……此例一开,礼崩乐坏,贤士钳口,夷氛益张,为人臣者,能漠然坐视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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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所料,这出使法国的差事,最后还得着落在大人的头上。”徐润将邸报和廷寄交给了林义哲,“曾涤帅和李宫保都上书保奏大人前往呢。”
“我也猜到了。”林义哲看着邸报,笑得有些发苦,“法兰西国的那个照会一上,我就知道得是我了。”
在法国皇帝拿破仑三世发出那份请求中国派使臣参加他的儿子的即位大典的邀请函后,林义哲便预料到了,这个差事,最后肯定得落到自己头上。他甚至猜测,拿破仑三世发这样一份邀请函,目的就是为了能让自己光明正大的去法国一趟,当面见见自己,表示谢意。
只是拿破仑三世不会想到,他弄的这个事,又将给林义哲的仕途带来多大的损害。
“有法主为外援,其实是好事,对大人经办洋务多有助益。”徐润猜到了林义哲在想什么,微笑道,“大人所忧者,在内而不在外也。”
“是啊!我这一次也没想到,他左宗棠竟然也上折子举荐于我。”林义哲看着廷寄当中左宗棠大力举荐自己的奏疏,冷笑起来,“真是用心良苦啊!”
“左宗棠恨大人入骨,这样一个好机会,他当然不肯放过。”徐润说着,背起左宗棠奏疏中的话来:“‘林义哲久历船政,通晓洋务,又为法主所重,曾专门照会总署为之请奖,当为使臣之不二选也……’,呵呵,拼命坐实大人私通外国之事,明为举荐,实为激士林之愤,字字暗藏杀机,真是处心积虑啊!只怕这一趟回来之后,大人便要千夫所指了。”
林义哲当然明白徐润说这番话的提醒之意,也知道左宗棠举荐自己的险恶用心。
作为一个熟知历史的穿越者,“中国第一个聪明使臣”郭嵩焘的悲惨结局,他是非常清楚的。
历史上,郭嵩焘出使是在五年之后,而自己这一趟出去,碰到的阻力,绝不会比郭嵩焘小就是了!
“先生觉得,我这一次出使法兰西国,需要在意哪些地方?”林义哲不动声色的问道。
“此次出使,大人当谨言慎行,须知言多必失,奏报,日记皆应小心在意。”徐润道,“大人出使法国,总署必然会要大人将所见所闻记录回报,以咨参考,大人切不可在这上面,给他们留下把柄。”
“我明白。”林义哲点了点头。
郭嵩焘当年不就是因为那本《使西纪程》,招来千夫所指的么?
“此次使法,名为答谢,实为道贺,大人切记这‘道贺’二字,万不可言。”徐润谆谆告诫道,“朝廷为这礼制之争,不知下了多少功夫,大人切不可蹈此火坑。不然便是万劫不复,曾涤帅李宫保乃至皇太后恭邸都保不了大人的。”
“先生告诫,我当牢记于心。”林义哲点头道。
“大人出发前,中枢必当召见,这应对之辞,大人亦须仔细斟酌。”徐润又叮嘱道。
“我想过了,不如趁此次使法之机,与法主交涉,再要些国宝回来。就用这个塞士林之口好了。”林义哲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大人所言极是,这事儿若是能办成,再好不过。”徐润连连点头,“皇太后那里只要高兴了,大人便可高枕无忧了。”
此时的林义哲并不知道,差不多在同一时刻,远在万里的京师,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