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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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怎讲?”这次是孙元化郑重其事的站了出来,也是一脸的狐疑。
谁让此事太过于莫测,根本不合常理,即使如孙元化这等老吏也无一丝眉目,哪有的这般道理?别说孙元化无甚头绪,恐怕这个说法摆在制度比大明进步一筹的西方资本社会来说,也是过度激进了。
八小时工作制最早是由苏联在第一国际1866年日内瓦大会中提出,这个时代的西欧普遍还是十四个小时,十六小时的工作时间制,英国在工业革命初期更是高达十八小时工作制,所以方生的提议即使在葡萄牙人费尔南多看来也并不妥当。
只不过方生从中打了个折扣,每天的工作时间改为了十小时工作制,也不是一层不变的,战时预备以及给予加班工资都可以将这个时间延长。
所以说,方生制定的每天五个时辰工作制完全是建立他的个人意志上,虽然噱头十足,但实际运行起来,恐怕连普通的六个时辰工作制都不如,上下调节性太大。
可即使这等并不显得很规矩的制度足够让一众工匠们感恩戴德,再加上几分胡萝卜加大棒,这种现代制度的优胜之处就在于很准备的把握住了人性,往往效率的提高也来源于此。
只是这法子却不是西方首创,而是在中国古代早就有过,但大多史料上语焉不详,一众文人们也就没往上面想。
大家满肚子的狐疑,却也只能由着方生拿主意,谁让这事本来就由不得其余人等做主,说到底济州岛的基业也是他自己闯下来的,如今看上去东主这话说得也是有板有眼,孙元化也只得放下心来,倒是想起了另一件事。
等到众人退走了一大半,独有一个孙元化留了下来,方生见怪不怪,孙元化虽然并不担任政衙品级,可地位比起所有人都高出一大截,又身为幕僚,留下来更是在自然不过。
“孙老先生,不知这次有什么事?哈哈。”孙元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留下来自然是有话要说。
“老夫自然是有话说,而且还是东家你的私事。”孙元化笑了笑,轻轻摸了下腰间的玉佩,玉佩看上去的品质不算绝品,却也是细致精美,盈盈一握,华润美玉。
方生自然注意到了那块美玉,甚至还觉得有几分眼熟,只是一时间却想不起来从哪见过,美玉看上去不像是普通的东西,反倒像是女儿家用的。
想到这里,方生的灵光一闪,立马干笑着道:“孙老先生的来意我知了。”方生顿了一顿,接着道:“就请孙老先生麻烦寻个黄道吉日了。”
“好说。”孙元化微微撇起一丝微笑,他这趟,确切的说是给人‘提亲’来的,人家女儿家倒贴给你,可不能连个名分没有,更何况这女儿家还是他的干女儿,堂堂鲁王府的郡主。
“那就麻烦孙老先生了。”方生也跟着笑,他本想等年后再寻良辰吉日,临近新年事情多,若是凑到一块去那也麻烦,若是怠慢了朱茉露,恐怕他自己都不乐意,可如今孙元化上门‘逼婚’,那也是不办也得办了。
这恶人当不得,负心人却也是最不能当得了!
“不知孙老先生还有何事,一并说出来也好。”方生叫住孙元化,只是见孙元化有些欲言又止,这才微微诧异的问道。
孙元化自有了当初的那一‘跪’后,说话虽然不算肆无忌惮,却也未曾有过这等迟疑的模样。
“东家慧眼如炬,老夫确实是有话说。”孙元化摇摇头,若有所思,却是嘴角几许苦笑,这事还真不好说,若要说的不对,那可就不得不遭了主家嫉恨。
自古到今,虽是文人死谏,武人死战,可这颠倒过来就是武人战死日后好歹还有平反机会,文人死谏却是死的不明不白,远没有身前的风光。
“嗯?”方生疑惑的抬起头来,自然是疑惑孙元化的神情不对,示意孙元化继续往下说,孙元化这才点点头,开口道:“东家,我这话兴许说的不中听,但是事实。”
“呵呵,我听了便是。”方生心中几分疑惑,却是笑了笑道:“还请孙先生往下说。”
“关于犬子三人,还请东家另行安排。”孙元化一咬牙,面色坚定地道,话意却听得方生一头雾水,微微一怔,只得问道:“孙老先生此话怎讲?孙和斗已为兵衙新建船厂的主官,位列三级,孙和鼎、孙和京二人也是四级主官,不知孙先生此话怎讲?”
方生自然是心中奇怪,要说如今他手下的文吏,倒有一半和孙元化撤不去关系,原先还有个李越、车晚真二人为朝鲜人,与孙元化等人走不到一起去,如今车晚真受罚,早没了原先的地位,单靠一个李越根本牵制不了孙家兄弟三人,难道?
方生微微一想,这才明白了孙元化的意思。
孙元化看了出来,微微摇头苦着道:“老夫担心的正是这点,犬子三人的个性老夫是知晓的,虽说不至以下乱上,却也是年纪轻轻,容易自以为是,若是一直让其把我权柄,少不得犬子三人中有人要惹了祸事。
“此话有理。”方生被孙元化一说,微微沉吟,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年少得志虽说不算大事,可也说小不小,而且,眼下来看孙家兄弟三人确实是掌握了大部分权柄。
一个制造局,一个兵衙下的船厂,再加上一个科研局,堪称位高权重,怪不得孙元化要为这三兄弟担心。
孙元化这番不肯说出来,恐怕是怕自己猜忌才对,也是有心了。
“孙老先生不用担心。”方生皱着眉头,暂时他也想不出别的法子,好像三兄弟里,让谁把手上的活放在一边都不行。
孙和斗负责的是船厂,却是重中之重,就算孙和斗想放,方生也找不出人来,至于制造局和科研局都是这俩兄弟把持,只有一个西芒可用,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话不是白说的,至少不能把众人
可这算起来,济州岛的军工竟然清一色的被这三人把持,若是其中哪个无意中出了点差错,恐怕就是个万劫不复的地步。
但这是想想而已,至少方生很是光棍的摇头道:“我信得过孙老先生,自然也信得过孙家其他人。”
“还请东家收回此话。”孙元化也甚是光棍,摆明了一副你若不答应我就不走的模样,可这心里却是三分的苦笑两分的感动,剩下五分都是惶恐。
位高权重算不上,毕竟济州岛如今兵刚满两万,户不足四万,人丁连带庆尚港也只有十二万上下,这庆尚港的两万人大多是来往的行商、海商,若是仔细算来,恐怕还没有这个数。
好在这兄弟三人掌握的军工,而不是兵权,若是三人都是带兵出征,怕是孙元化岂不是要吓得跪下来,军工在方生看来重要,在这大明朝却文不成武不就,比不上直言的谏官,也比不上沙场上的武将,若不然也不会六部之一的工部地位远远低于其他五部了。
恐怕孙家三兄弟还不情愿只是窝在这小岛上做这种工匠活计,只有一个孙元化看的远一些,想的却是给自家的三个儿子保住性命。
“好好好,我听你的还不成。”孙元化的模样显然是让方生不答应不行,这让方生不由脸上有几分抽筋。
这个孙元化,当了几十年的官依旧是个老顽固,这种态度,就算是再宽宏大度的君主怕也要脸上难看的很。
怪不得崇祯二话不说就要斩了孙元化,怕是除了丢了登州之外,还有被这个脾气闹的。
如果不是他方生,能够受得了孙元化臭脾气还真是屈指可数,细细算来,怕是当初孙和斗气势汹汹的找上门来,还真是和孙元化的举动一般无二了。
方生笑了笑,浑然没放在心上,当着孙元化的面把孙和京从科研局调到了制造局,科研局空下来则由西芒代替作为主官。
说起来也很久没给这个葡萄牙人升官了,制造局比起科研局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可制造局上下只需要监督,流水线自然有工人,重要性远远比不上科研局,所以调走孙和京也算的上应付完了孙元化。
孙元化哪会不懂方生的用意,只得心里微微叹气,便不再多说。
第一百一十章 娶郡主(上)
过完年的初七既是良辰吉日,忙里忙外的不是方生,反而是孙元化和小郡主朱茉露,这倒不是方生不想帮忙,而是他在试着提了一点意见后就被孙元化指着鼻子臭骂了一顿‘愚昧不及’‘婚姻嫁娶乃是私密之事,岂可这般大张旗鼓’。
朱茉露的身份自然不能拿出来说事,虽然济州岛偏居一方,又是悬于海外,鲁王府即使再是大能,也很难把手够到这么远的地方,可大明毕竟是一个庞然大物,鲁王没了办法,说不定就会直接上报到朝廷那。
当今的崇祯皇帝对宗室子弟向来不错,从即位起就算是勒紧了裤腰带也要将各地皇亲贵戚的月例发下去,只是到了后期大明连兵丁的饷银都拿不出来,这才不得不消减了血缘关系已远的宗室子弟的月例银子来养兵。
好在鲁王、福王这些大的藩王自然不会缺了那么点月例银子,下面的宗室都尉们则是位卑言轻,根本就说不上话,难听的话语也就传不到崇祯的耳中。
可崇祯却自认亏待了这些宗室叔叔们,只要不是伸手要大笔钱财的,崇祯向来是有求必应,更别说找人了。
济州岛即使悬居海外,却还有个皮岛总兵黄龙对此还算上心,若是崇祯皇帝一道圣旨下了,小郡主的身份瞒不瞒得住还真说不定。
到时候鲁王府一大帮人跑上门来要人也是无谓的麻烦,皇族权威不容侵犯,至少以后和大明打交道那是难得多了。
所以方生还有这么一层的顾虑,孙元化听说后只是哈哈大笑,对方生说道:“东主过滤了,鲁王我是见过的,诸多藩王之中鲁王最是爱好颜面,女儿与人私奔之事岂会大张旗鼓的告诉他人,别说上报朝廷,怕是此时鲁王府已是发丧多时。”
虽说出的话不是喜庆的,可今日是良辰吉日,又是新人成婚之日,按理说总不该有几分悲哀之意,可这话听来却是使得人无可奈何。
方生眼见朱茉露在旁也是黯然神伤,哪会不明白这几份道理,心里顿时叹了口气,这大明的藩王确实不是好当的,如今看来,这被‘圈养’着还在其次,光是名这一项,怕是鲁王府丢的就不仅仅是个郡主了。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皇家,指不定还有多少不能往外说的事!
人说生在帝王家,如今看来却也不过如此,看看堂堂一个郡主殿下,最后还不得不偷偷才能跑出封地,鲁王府也只敢发了丧了事,连个寻常百姓都比不上,至少寻常百姓交了城门税可以进出自由。
鲁王府一家却像是被家养的,连城门都出不了。
既然是嫁娶,三书六礼自然是不能少了。
聘书、礼书、迎亲书都是要女方有长辈在才行,按着早先安排好的局面,朱茉露改了姓氏随着孙元化,伪为孙元化幼女,最后却被朱茉露自己推翻掉,草草的改成了茉露,算做孙元化的义女。
孙元化答应当朱茉露的义父本就是不得已而为之,当初方生的主意还让他苦笑万分,如今他倒是不得已答应了,偏偏有个人不答应了。
朱茉露略带歉意的道:“孙伯伯,我父王毕竟还在人世,小女子若是认了孙伯伯做父,将来见到老父时就不知该如何自处,不知认孙伯伯为义父可行?”
“还是侄女考虑的周全。”孙元化心知这个坏人他是坐定了,可还是略微沉吟的点点头,如此这般也好,至少将来见到鲁王时有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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