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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部分

盛明贤王-第81部分

小说: 盛明贤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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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万别行大礼,你与越王是怎么相称相处的,就与我怎么相称相处,否则,让某些人瞧见了,又会怪我!”

  吕夕谣瞟一眼朱祁铭,转对常德公主行万福礼。

  常德公主牵住吕夕谣的手,“越王把你夸成了一朵花,说你才学十分出众。我读书不多,今后少不得要向你请教,当然,此事不急,等天气暖和些再说。哦,我给你一面腰牌,有事尽管找我,若有人为难你,欺负你,务必告诉我,我一定替你出头!”

  “公主谬赞,我只是随父家学数年,略通诗书而已,就怕在公主面前献丑。”吕夕谣还是显得拘谨,人一拘谨,面色和语气就显生分。

  “你不必自谦。”适逢几名内侍从棚内端出许多盆栽花卉置于阳光下,常德公主莞尔一笑,“听说这些都是茶花,但花色、样式各异,我一直分不清楚,一看便犯迷糊。”

  吕夕谣凑近花盆略一细察,再转过头来时,脸色宽缓了许多,“这是一捻红,这是照殿红,这是千叶红、千叶白,这个呢,是杨妃茶。”

  “哟,这人一有才学,见识就是不一样,换了我,哪有这眼力与记性?”常德公主轻笑几声,指着道边一株裹冰覆雪的花树道:“这个好像也是茶花吧?”

  吕夕谣点点头,“是茶花,野生山茶花,茶花耐寒,花期长,越开越盛。五代花蕊夫人作《咏山茶》一诗,‘山茶树树采山坳,恍如赤霞彩云飘。人道邡江花如锦,胜过天池百花摇。’咏的就是山茶花。”

  “花蕊夫人?这名字好耳熟,她是不是还有一首《述亡国诗》?我想想,哦,对了,‘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那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人!’写得真好,后蜀君臣不战而降,枉为男儿!当年宋太祖灭后蜀不战而胜,胜之不武。”

  吕夕谣笑道:“五代有好几个花蕊夫人,两首诗是否为同一人所作,难以考证。”

  现场笑声渐起,气氛渐趋融洽,常德公主扭头对朱祁铭道:“见了面,就算认识了,我会一直罩着她的,放心吧,你去练兵,他日上了战场,做个真男人!”

  你怕和亲,便撺掇我上战场?为何不等你下嫁后,让驸马都尉上战场?哼,还是舍不得自己的男人!朱祁铭暗中吐着槽,头点得很勉强。

  “哦,去什么卢家村那边传旨的内外臣启程了,金公公领头,这冰天雪地的,没个七八日,恐怕到不了卢家村。”常德公主又道。

  朱祁铭心中一动,思绪顿时回到了北境。

  数日后,方姨家门外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村民和保安州各级官员,正堂中,方姨着一品夫人朝服跪于地,金英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保安州卢家村卢妇扶困抚孤,贤良敦厚,仁慈淑德,特封为一品‘邦宁’夫人,钦哉。”

  “谢皇上隆恩!”方姨顿首,虽经金英等人教习多时,但行起礼来,她仍显生硬。

  “请夫人接旨。”金英笑道。

  方姨起身,接过圣旨,脸上的笑容一如往昔,只是多了分畅然,“多谢大人。”

  大人?叫公公还差不多!金英略感尴尬,但不形于色,“夫人,今日在这里您最大,无人敢承受您大人的称呼。”

  方姨似懂非懂,唯有用连笑来掩饰。

  “夫人,皇上给您赐宅第,入夏后在此动工。还有,越王殿下托洒家捎来话,殿下将在京中为您另置宅第,您可在方便的时候入京居住,殿下还说过些日子来看您。”

  “好好好,快两年了,我常常记挂着他,隔三差五就去找荀夫子,请他派人寻找小······他的下落,也不知他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方姨抬袖抹起了眼泪。

  再留在这里恐怕会听不少唠叨,金英赶紧带着一帮人辞去。

  外面响起村民的道喜声:“卢二娘好福气呀······”

  一旁有人叱道:“去!卢二娘也是你叫的吗?叫夫人,一品邦宁夫人!”

  屋外响起曲判官的声音:“夫人,卑职给您磕头了,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听见外面讪笑声四起,方姨也懒得理会那个狗官,当即高声道:“这些年多亏各位乡亲帮衬,明天我摆下酒席,请全村男女老幼都来,酒菜管够。”

  外面的人连连叫好,因过于兴奋,大家都不肯散去,聚在那里唾沫四溅地议论开了,有的说多年前就看见方姨家祖坟上冒青烟了,有人说看见方姨的屋顶上有紫气,凡此种种,不一而足,总之,就是要把方姨的显荣归之于祖荫、风水、时运等方面,反而忘了方姨个人的善举。

  全家七个孩子先后跑了过来,围在方姨身边傻乐呵。

  “小明哥家里真阔气,送了咱家那么多东西,可是,我还是觉得那个螽斯最好。”晴儿道。

  “难怪他把麦苗认成韭菜!”小驹个子长高了一头,脸上仍挂着一丝鄙夷。

  “去!没高没低的,从今往后叫越王,还有殿······下。”

  ······

  荀家大摆宴席,招待前来道贺的来宾和乡邻,室内女宾,院中男客,里里外外全是人。

  荀良满面春风地四处敬酒,已略有醉意。

  那边花千枝、史多显然喝高了,花千枝的舌头如打了结一般,“怎么样,兄弟,还是我有眼光!是我让公子······不,是越王,是我让越王应承了下来,他今后还是荀家的人!”

  门帘一晃,就见荀馨款款来到席边,“他应承什么了?”

  “他······”花千枝只说了一个字,眼皮就合上了,人趴在了桌上;史多直着眼睛一笑,晃晃悠悠就歪在了椅子上。


第一百一十一章 拨开迷雾


  “弓弩!”

  随着一声喝令,越府习武场上百名骑兵手执弓弩,横向排开,策马疾驰,但见沙尘飞扬,蓦然间马背上人影侧斜,“嗖!”百箭齐发,箭雨撒向前方五面硕大的藤牌,“咚,咚。”藤牌似乎只响了两声,间隔时间极短。

  “马槊!”

  弓弩手尚未退尽,就闻号令复起,顿时蹄声大震,百名骑兵身着明亮的盔甲,一色的马槊整齐排开,槊顶微微向上倾斜。忽见槊头缓缓下沉,槊身渐与马背平行,“嗷!”震耳欲聋的吼叫声过后,“嘭!”猛烈的撞击声响成一片,无数个沉甸甸的沙包骤然飞起,在空中便开了花。

  靠近学堂的那块场地上人影翻飞,暴喝声四起,数百名护卫正捉对比拼,或徒手格斗;或身披厚甲,一手盾牌一手短刀,近身缠斗。

  朱祁铭端坐于中央高台上,目光不时扫向两边的训练场,心中对即将到来的恶战有分向外。

  大明有火炮、火铳等兵器不假,但越境劫掠的鞑贼全是骑兵,来去匆匆,飘忽不定,拖着笨重的火炮追击灵活机动的鞑贼,只有傻瓜才有此念头!

  而火铳在攻城掠阵、布阵迎敌时威力不小,但在骑兵之间的运动战中用处不大,马背上放铳准头太差,一铳之后,尚未填好火药,恐怕人马就冲入了敌方队形里,那还不被人剁成肉泥?

  想在快速运动中歼敌,真正管用的还是过硬的骑射功夫,再就是马槊这类重兵器的猛烈冲击。等到双方挤成一团时,兵器往往是多余的,牙齿都比刀剑管用!这个时候,大家比的是拳肘功夫,贴身对战,能有效发挥威力的兵器莫过于短刀!

  朱祁铭无法从京军的训练方式中获得任何启示,那不过是一些好看的花架子而已,所以他要开动脑筋,自创一套极富针对性的战法。

  眼前护卫展示出来的战法,正是为越境劫掠的鞑贼量身定做的!

  梁岗站在一旁,四下观望一番,转对朱祁铭笑道:“殿下,这一千五百余人个个生龙活虎,与大明最强悍的士兵相比,不差分毫。”

  朱祁铭摇摇头,“迎击瓦剌人,需百里挑一的勇士,这些人能留下一半就不错了。个头太小的不留,怯战的不留。”

  梁岗怔了片刻,“瓦剌人大多膀阔腰圆,咱们不留个头太小的倒说得通,可这些护卫无人怯战啦!”

  朱祁铭迟疑起来,他一时拿不准是该管梁岗叫师傅还是官名。叫师傅似乎不妥,日后上了战场以徒弟的身份号令师傅,成何体统?从今以后,还是尽量叫官名吧。

  “梁指挥使,训练与实战是两回事,别看他们此刻在场上叫得欢,一上战场,不少人会腿发软。还得用贴近实战的凶险课目测测他们的胆气。”

  “殿下说得在理,但区区数百人哪够?京军有数十万之众,莫说一千人,即便从中选出数万精兵也不是什么难事,何不奏请皇上选拔精兵良将?”

  奏请皇上?本王能预政么?皇上能说服辅佐大臣么?再说,一帮贪墨的军官能带出精兵?朱祁铭心中犯着嘀咕,嘴上道:“做好自己该做的,不必指望别人。”

  梁岗嘀咕道:“别处不能选,从越府护卫中挑选又如此严苛,这哪是选兵?分明就是选士!”

  “本王就是要选士,选国之死士!正因为如此,本王才要让他们衣食无忧,还要善待他们的家人,这需要大笔大笔的开销,户部是指望不上了,还得本王过紧巴巴的日子,一点一点省。”

  想如今天子渴望一场极具说服力的胜利,这为自己施展抱负提供了大好良机,朱祁铭觉得即便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也万分值得,当即站起身来,吩咐梁岗、唐戟二人督训,他自己则回去准备盘点家财。

  方到存心殿门前,就见黄安领着云娘急急走了过来。

  云娘低声道:“殿下,有消息了。”

  朱祁铭已将许多往事封存,可是,随着云娘的到来,真相或许会渐渐浮出水面,他不得不提前去面对那些沉重的话题。

  支走黄安,带云娘操近道来到东苑,进了书房。

  云娘掩上门,待朱祁铭落座后,立于他身前。“流言大约是正统四年四月传入京城的,说居京亲王与三大营暗中往来频繁,京营有异动,先是涉及越靖王,后又波及卫恭王,以致君臣震动。”

  “流言从何而来?”朱祁铭淡淡道。

  “百官对此讳莫如深,不过还是有人作了大胆的推测,说此事恐怕源于襄王。”

  朱祁铭凝眸而思,显得出奇的淡定。

  云娘见状微感诧异,不禁怔了片刻。“其实,极力替越府、卫府说话的只有驸马都尉井源、石璟二人,勋戚与都督大多保持沉默,文官也不敢多嘴,当然,杨士奇、杨荣除外,尤其是杨荣,力劝皇上以大局为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想杨士奇、杨荣二人乘太皇太后神志不清、天子年少,勾结京外亲王,抑制居京亲王的势力,这种可能性极小,二人年事已高,再怎么擅权也风光不了几年了,最合理的利己之举无非是赶紧安插门生故吏而已,犯不着如此大费心机为难两个参政权十分有限的亲王。可是,除了上述解释之外,还有什么更合理的解释呢?

  朱祁铭幽然道:“杨荣为何这么做?”

  “云娘探过数人的口风,看样子他们都不知情。不过,当年先帝驾崩前后,主张襄王即位的呼声不在当今皇上之下,这点云娘倒是听人说起过。云娘斗胆说句大不敬的话,坊间暗传天子临事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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