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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部分

盛明贤王-第80部分

小说: 盛明贤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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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剌太猖獗了!朕不愿再忍气吞声,朕要效法汉武帝,平定胡虏,让我大明的声威远播漠北!朕与一般勋戚、都督商议好了,招募民壮,训练虎贲之师,以三年为期,一举荡平鞑贼!”

  朱祁铭胸中蓦然升腾起一股豪气,但只是片刻而已。想当年汉武帝十六岁登极,先是重用骑奴卫青,后拜十九岁的霍去病为骠骑大将军,三个血气方刚的年青人成就了一番不世伟业。再看如今大明的庙堂之上,除了天子年少,一眼望去,处处都是暮气沉沉,还有那帮养尊处优的太平将军占着高位,这种老而僵化的体制,岂会给卫青、霍去病那样的人以脱颖而出的机会!

  何况,皇上无法乾纲独断,纵有慧眼,也难以力排众议。

  那边皇上有些激愤,“可是,辅佐大臣处处掣肘,朕哪像个天子,简直就是一个须时时听命于他们的无知小儿!”

  “陛下······”

  “叫皇兄,再不从命朕可是要生气的!”

  “是!皇兄,待到明年,皇兄便可大婚,大婚之后就算成年了,天子成年亲政,这是水到渠成的事。”

  “大婚?朕大婚也不是朕说了就能作数,何况即便大婚,朕也摆不脱某些人的阴影!”

  阴影?朱祁铭骇然,想皇上对亲政的渴望该有多么强烈!但是,在可预见的将来,辅佐大臣的头衔是很难被摘掉的,或许只能听从于天命,待年迈的辅佐大臣先后故去,皇上才能迎来自己做主的崭新时代。

  皇上自己做主?不,那也极难!

  皇上脸上浮起笑色,“郕王怯弱,朕指望不上他,幸亏朕还有你这个三弟,你敢与帝师辩论,还敢只身赴奉天殿应战,足见你有非凡的胆识,朕知道,你做事胸有成算,当年那道周公瑾再世的名头绝非浪得虚名!孙周二人异姓者尚且亲如兄弟,朕与你本是自家兄弟,更应该同气连枝,朕期望你助朕一臂之力。”

  圣意太深,分量太重,朱祁铭哪敢贸然应承什么?只是定在座上发怔。

  “你成年后赴藩,此事已定,但朕不想让你赴藩,若无人掣肘,日后朕留你居京并非难事。”

  能给的都给了,不能给的也在想办法给,君恩深似海!想皇上如此倚重自己,无非是源于朝廷之上真无人可用,百官无不唯三杨马首是瞻。可是,朱祁铭还需等待一个沉重的答案。

  皇上面色转趋凝重,“当初,三叔王虽是因病而薨,但朕每每念及三叔王蒙冤一载有余,便深感愧疚,若非杨士奇、杨荣他们苦苦相逼,朕岂会为难自己的亲叔!”

  此事终于从皇上口中说出来了,看来,王振所言非虚!朱祁铭猛然起身,就想先谢恩,领命一事留待日后再说。

  突然,殿外响起小黄门的劝阻声,片刻之后,只见三杨先后入内。

  杨士奇、杨荣直接无视朱祁铭的存在,只有杨溥朝他点头致意。

  三杨在皇上面前排成一排,躬身施礼。

  “陛下与勋戚议及招募民壮一事,消息传来,举朝哗然!敢问陛下,如今天下太平,何故要起兴兵之意?”杨荣微微垂首,面色与语气都有点咄咄逼人。

  朱祁铭赶紧离席避到一旁,转身瞧见皇上略显不安地站起身来。

  “瓦剌欺人太甚,朕忍无可忍!当年我太祖洪武皇帝从故元手中收复华夏江山;太宗永乐皇帝五伐漠北,令鞑贼闻风丧胆;皇考宣德皇帝御驾亲征,剿灭犯境的兀良哈贼人,朕的列祖列宗何曾惧过鞑贼!朕决不做蒙羞忍辱的懦弱昏君!”

  杨荣跨前一步,皇上微微后退。

  “陛下,不就是瓦剌使臣多来了近百人吗?他们未受教化,不知礼数规制,此为细枝末节的小事。兵者凶事,如今百姓富足,刚过了十余年的好日子,无不盼和平,大明怎能轻启战端!”

  穷的时候说打不起仗;富的时候说要过好日子,不愿打仗,这是什么逻辑?朱祁铭不禁摇摇头。

  那边皇上甩甩衣袖,“难不成要等到瓦剌打上门来了,大明才仓猝应战么!”

  “陛下应做仁君,战端一启,生灵涂炭,非百姓之福。只要小心周旋,大明不难与瓦剌和平共处,再说,即便瓦剌真有一天兵临城下,可在京城四周坚壁清野,集结重兵固城而守,凭瓦剌那点兵力,自会无功而返。”杨荣道。

  坚壁清野是正统朝两代文臣常挂在嘴上的所谓谋略,殊不知坚守京城,北境的黎明百姓怎么办?弃百姓而不顾,皇上又怎能称得上仁君?饱学之士如何称得上贤臣?而且,坚壁清野本身就是亡国之策,对此,朱祁铭早在镇边城时便已领悟,但他此刻不便妄议国事。

  焦土抗战,受蹂躏的是自己的国土,遭殃的是自己的百姓,未战便先败三分。可惜,太平日子过久了,别人不打上门来,是唤不醒梦中人的,就算哪一天真被打醒了,多数人依然心存幻想,庙堂之上根本就凝聚不起坚定的战争意志,只能在不断的退让中走向衰亡。

  唉,但愿皇上是汉武帝那样的英主!朱祁铭暗叹一声,就想辞去。

  “陛下。”杨士奇开了口,点出了问题的实质,“如今府库入不敷出,招募民壮招少了不济事,多招势必要增加赋税,就怕百姓不堪承受啊!”

  不,应该是小民不堪承受才是!大明很富,但小民很穷,这是大问题。明代士大夫享受傜赋优免政策,免的是徭役,优的是田赋,并非全免,而是按品秩免去家中若干丁口的田赋。其实,天下万官多是大地主,加上勋戚、皇室宗亲,只要这些人拿出一成的财富,足以养活一支庞大的军队,灭瓦剌并不难,但他们不仅不肯破财,还对预期中的加赋万般抵触。

  他们倒是有办法将增加的税赋转嫁到小民头上,但这个时候他们不敢,小民太穷了!小民造反那可是要了士大夫的命,所谓“天街踏尽公卿骨”,穷人造反必将一切等级秩序全给砸个稀巴烂!而异族入侵就不一样了,只要肯放下面子,可易主而侍,士大夫还是士大夫,豪户还是豪户,只不过换了个皇帝而已,当年崖山灭宋者,不就是宋之降将么?

  于是,老百姓不堪加赋就成了一个真实的谎言!

  还是圣人说得好,不患寡而患不均,可惜孔子心目中的大同社会只停留于理想之中,难以实现,故而如今的大明虽富甲天下,但可用于战争的财力恐怕比瓦剌多不了多少,何况瓦剌可“因粮于敌”。

  面对三杨的苦口婆心,皇上似乎还不想妥协,“朕自有主意。”

  杨士奇深沉的脸上略现诧异之色,“治国并非儿戏,如此大事,不经廷议,何以施行!若陛下笃意如此,臣请致仕!”言毕取下头上的乌纱帽。

  杨荣、杨溥摘了帽子,附和道:“臣请致仕。”

  三杨若不明不白地挂冠而去,他这个天子还怎么当?皇上一脸的沮丧,“朕闲来无事,找几个人议议此事也不行吗!”

  杨溥终于站出来当和事佬了,劝杨士奇、杨荣二人离去。

  杨荣这才狠狠瞪了朱祁铭几眼,转向皇上道:“帝王大节莫先于讲学,讲学之要莫过于经筵,明日宫中即有经筵,请陛下早些歇息,免得到时候误了时辰。”

  三杨走了,皇上瞬间失控,一脚踹翻膳案,“哗”的一声,杯盘碗筷洒了一地。

  朱祁铭适时告退,出门后,回首一望,就见王振进了雍肃殿,朱祁铭有些恍惚,觉得王振的背影怎么看都像是黄雀。


第一百一十章 一品夫人


  天色方晓,朱祁铭早早来到庆元殿,吕希、吕夕谣齐齐站起身来,二人脸上有分欣喜。

  “恭喜殿下。”吕希不再顾及师道尊严,快步来到朱祁铭身边,不加掩饰地笑道:“昨日一战,好在有惊无险,殿下终于做成了一件大事。”

  “多蒙先生教诲。”话一出口,朱祁铭立马意识到此言过于牵强,先生也没教自己武功呀?便换了说法:“多亏吕妹妹提醒指点。”

  吕夕谣抿嘴浅浅一笑,悄悄转过身去。

  “哦,皇上有赏赐,请吕妹妹随手挑几样。”言毕,朱祁铭朝门外挥挥手。

  一队内侍走了进来,手上捧着各式各样的珠宝。想金绣、锦绮吕夕谣用不上也不敢用,于是朱祁铭只命人带来了珠宝,这些珠宝经过了筛选,挑出的尽是个头大色泽好的。

  吕夕谣淡淡一瞥,好像对珠宝极不上心似的,“我不要。”

  朱祁铭早料到了这番情景,这个时候,也只能扯皇上这杆大旗了,“皇上发了话,你可别让我为难。”

  吕希是个迂腐之人,客套起来每每令人头疼,不过他对圣意是万万不敢违逆的,“你便挑吧,意思意思即可。”

  吕夕谣缓缓走到内侍跟前,浏览一番,伸手取了一个小小锦盒,打开一看,是颗珠子,比鸡蛋略小,光润细洁,色泽照人。“这个小,就这个吧。”

  你可真会挑!朱祁铭顿感哭笑不得,唉,没办法,不识货的人手气就是好!这可是琉球国的贡品,沧溟明珠,价值连城!想自己周岁时抓周,捡个头大的挑,结果挑了个枕头,事后常被母妃笑话,说自己长大了肯定是个绣花枕头,直到自己六岁时母妃才収起了这个笑话。

  朱祁铭命那帮内侍退去,扭头看吕希时,朱祁铭心中有分歉意,给钱他不收,给赏无由头,只能寄望于来日,若自己日后争气,指不定会把一个员外郎变成郎中。

  “先生,小王要告假数日,回府整训护卫军。”

  “整训护卫军?”吕希扭头看向朱祁铭,一脸诧异,“王府护卫军只须看家护院,执掌仪仗便行,何必整训。”

  想许多事不可瞒着自己的先生,朱祁铭坦然道:“北境不宁,小王日后或许会率众上战场。”

  那边吕夕谣星目一扫,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片刻后又微微垂下头。

  吕希仍是不解,“大明在北境陈兵百万,何须殿下上阵?”

  “那些卫所军要自己养活自己,多数时间都在种田,战力不足,再说,他们分散在近百个边城、卫所,各地兵力薄弱,而瓦剌骑兵历经百战,十分剽悍,行踪飘忽不定,不是寻常军队能够对付的。”

  吕希叹口气,“圣贤书读多了,便厌闻兵戈之事,一心盼和平,我知道自己迂腐,讲和平得让瓦剌人听进去方能作数呀,是不是?不过,能和便不宜兴兵,否则,受苦的还是老百姓。”

  “先生,鞑贼越境劫掠每年都有,大明一再忍让,多年不接战,由着鞑贼来去自由,小王亲历过那种惨烈的场景,鞑贼铁骑所到之处,边民真是命如蝼蚁!是该给鞑贼一个不敢擅忘的教训了!”

  “行,枉顾边民的死活,于仁义不合,殿下自行其便吧,刚好礼部那边有些冗务,我要前去打理,夕谣,你随父去礼部衙署。”

  “哦,先生,常德公主想见夕谣妹妹,她正在清宁宫候着呢。”

  与吕先生作别后,朱祁铭领着吕夕谣来到清宁宫,直奔东阁那边的侧园。

  常德公主正在园中小道上漫步,浏览那些耐寒的花草。吕夕谣有些拘谨,就想上前行大礼,被常德公主拦住了。

  “千万别行大礼,你与越王是怎么相称相处的,就与我怎么相称相处,否则,让某些人瞧见了,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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