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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既言二九-第6部分

小说: 既言二九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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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捕猎尚未结束。蓝衣姑娘傲然屹立,像一座历经风雨的石碑。眼前的冰湖豁开了个大口子,身高九尺的人蛊昂首怒号。它此前躲在湖底荷叶根深处,也许打算伺机偷袭,却被极寒的刀气生生逼了出来。
  二九抬头,黑色的大眼睛看向高台上的蓝衣男人。珐琅酒盏粉碎,萧子育缓缓起身,醺醺然的眸眼骤然透亮。
  她的目光净澄如雪,他的目光精亮似电。视线相交的一瞬,二人如同对射的离弦之箭急冲而去。刀与剑,蓝光暗影相叠的霎那,最后一只人蛊自腰与胸断成三截。
  手执青炎剑的萧子育伸出脚,踢了踢人蛊的脑袋,语气说不清是悲悯还是不屑:“二九,你知道吗,这种东西是不会有坟墓的。”
  他转过头,蓝衣姑娘正定定看着他,发带不知何时不见,徒留青丝散乱。
  他笑:“怎么了?”顺手替她抚平长发。他想说,战斗时的你美极了,教人移不开视线。霜雪寒凉,刀势凶狠跋扈,杀戮声起,她是领域中心的至强者。急冻暴风雪中的她恍如神女,乌黑大眼中折射绝对的威严,素白的脸庞端严肃穆,秀发狂舞,蓝色裙裾盛放如花。那份血腥杀伐的美丽惊心动魄,耀眼的光芒万丈,即便遮上眼也挡不住。
  她是二九,是独属于他的单辫子姑娘。
  二九将手在干净的衣摆上蹭蹭,抓住萧子育的衣袖,摇头:'没什么,庄主没事就好。'
  萧子育莞尔:“有你在,我能有什么事。”揉揉毛茸茸的脑袋,他的神情温和,宛如正在安慰受惊的宠物。
  话毕,萧子育目光转向看台主座,不徐不慢的调子:“马前辈,抱歉。”
  “萧庄主说哪里话。”瘫软的马自平还没缓过来,脸上一派惊魂甫定的后怕之色:“今日若不是萧庄主与二九姑娘,险要酿成大祸。”老人眉头拧成川字,坐在椅子上怒骂:“哪个王八蛋竟将散魂香混进酒里,埋伏怪物意图不轨,若是让老夫捉到,定将他碎尸万段!”
  萧子育收起青炎剑,抄手站在冰面上,笑眯眯地观赏马自平说弹唱俱佳的冲冠一怒。
  主演尚未唱完,萧子育作为观众倒先大笑起来:“马前辈,我说抱歉,是抱歉砍死您篡养许久的花形人蛊。”
  他的笑容薄凉,眼神比笑容还薄凉,像二月的冻雨,一眼便是天寒地冻:“为了杀我,您还真是下了血本啊。培育这些人蛊,花了您不少工夫吧?可惜,这些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我还不放在眼里。还有,下次要下毒就用点好□□,散魂香这种便宜货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他的笑容停在唇角,锋利的眸光凌厉:“虽然我不知道你从哪搞来花形人蛊的制法,不过也无妨,我总能查清楚。”
  马自平僵在座椅上,脑袋像是打破的水缸,原本四平八稳的水呼啸横流,冲得他晕头转向。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他的孙儿冲上去欲扶住他,却被他一掌推开,皱纹遍布的面庞有急怒攻心之下的扭曲感:“胡说八道,简直是胡说八道!”
  “哦。”萧子育早料到老狐狸会抵死不认,道貌岸然的家伙他见多了,不缺马自平一个。
  萧子育比划一个手势,缁尘大步走上前:“禀庄主,疾风剑庄已被攻破。”
  “萧子育,你做了什么!”马自平浑身颤抖,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疾风剑庄被攻破?开什么玩笑,那意味着他多年的苦心孤诣付之东流,意味着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暴露人前。
  “别激动啊,马前辈,晚辈还有礼物未献上。”萧子育瞥了眼大护法,缁尘心领神会,当即命弟子带了一个中年人过来。
  马自平的脸登时惨白。?

☆、第 8 章

?  形容枯槁的中年人犹如惊弓之鸟,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眼里稍好的人都认出来,此人正是疾风剑庄的大管家,马自平的左右手。
  “说!”缁尘重重地喝道。
  中年人狠狠抖了一下,他畏畏缩缩抬起头,想偷偷张望高台,目光接触到马自平时如老鼠撞猫猛缩了回来。他的主子的眼神简直是见红的公牛,濒临癫疯的边缘。他咽了口唾沫,选择背叛很简单,且不提将他活捉的冷面护法和晓梦山庄,就说疾风剑庄已是废墟一片,如今的马自平自保尚且勉强,何况保他的命。
  他闭上眼,开始大声的将马自平几十年的所作所为和盘托出。联系山匪绑架程雪如,故意毁其容貌,骗其成亲,之后暗下毒手杀其双亲霸占家产。疾风剑庄成立后,假借开设药馆之名,走私假药。明里剿灭山匪,暗里收为己用,强枪民女,逼良为娼。暗杀武当山掌门,嫁祸其大弟子,挑起纷争,后假托中间调停赢得“长老”美名。为炼制花形人蛊,屠戮边野村民……
  中年人的话越说越快,越说越急。稍稍散去药力的众多江湖人目瞪口呆,有血气上涌者破口大骂:“狗娘养的东西,老子瞎了眼!”
  “畜牲啊!没想到是这种人!”
  “禽兽不如,枉我多年敬你德高望重!”
  叫骂声愈发激烈,整座东茵阁仿佛刮起猛烈的风暴,风暴中心的马自平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眼神,那些眼神千奇百怪。曾经与他称兄道弟的人此刻满脸鄙夷,与众人同仇敌忾。他们躲得老远,忙着与他划清界限。短短一刻钟,马自平便从人人敬仰的江湖长老侠客典范堕落成衣冠禽兽。
  他不再有世外高人的从容,白衣仙人的形象更像是滑稽的讽刺。他怒吼:“诬蔑,完全是诬蔑!”但是有什么用呢,满箱的金银珠宝,亲笔写下的密信,印有名章的账簿,哭哭啼啼的女人,多年前被马自平杀死的山匪……源源不断的证人证物,场面一片混乱,却又诡异的秩序井然,一切尽在晓梦山庄的控制之下。
  马自平瘫软在地上,事已至此,他百口莫辩,只能狠狠瞪向冰冻湖面中心的蓝衣男人。他不甘心,不甘心啊!精心筹划的杀局,却因为散魂香而功亏一篑。那是他从漠北买来的□□,是沙漠中的牧人从蝎子尾巴里提取,用来对付野狼的,却对萧子育完全无效!他怎么甘心!眼睁睁看着晓梦山庄做大,眼看归附的门派破败的破败,背叛的背叛,眼看江湖霸位落入萧子育的手中。他不甘心啊!不甘心多年辛苦付之东流,不甘心自己匍匐在尘埃里仰望他人。而今,名望,财富,权力,疾风剑庄,拥有的一切都毁了,被萧子育毁了!他挣扎着爬起身,抓起锦盘中作为彩头的临渊剑,像只愤怒的公牛,朝萧子育猛冲而去。
  但……利刃刺穿肉体,马自平的眼珠暴凸,几何的剑穿透了他的胸口。冷冽的少年神情淡漠,手缓慢的握着剑柄转了个圈,让埋在胸腔内的兵刃绞出一个窟窿,血液混着内脏碎屑喷涌而出,溅了几何满手。
  “你……”马自平垂下手,临渊剑掉在地上,停止了呼吸。几何撤回长剑,失去支撑的尸体栽倒在地,仍然瞪着死灰的眼睛,看着面容冷峻的年轻护法。
  遭连串变故打击的马昱方精神恍惚,他的寒毒未解,脸色青紫,本来正在照顾受惊昏死的妹妹,此时又想去祖父身边。他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终是受不住刺激,捂头发出不似人的嘶叫,跪下身子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东茵阁大变,曾在江湖执掌牛耳的疾风剑庄消失。至此,中原武林再无人是萧子育的敌手。
  夜晚,东茵阁明亮如昼。大火蔓延,萧子育站在熊熊燃烧的火焰面前,仿佛瞻仰神迹般看见火光中高楼倾塌,雕梁画栋成劫灰。
  “看啊,二九,多脆弱的东西。”萧子育感慨,瞳孔映出橘色的火焰,热浪滔天,“公理正义,这个江湖中的人所信仰的东西就是这么脆弱的东西,脆弱到一碰即碎。”
  “其实火才是最能净化世间的。一切肮脏的,龌龊的,表里不一的,都被它吞噬。”他张开双臂,像是想拥抱眼前的景色,“什么江湖长老,青天磊落之人,撕开皮囊也不过是个卑劣小人。人心的贪婪是野兽,由腐烂的欲望摆布,像苟蛆蚊蝇,一点点微弱的腥臭就能将他们诱惑。”
  '庄主,鲲溟玉和临渊剑取回来了。'二九将红锦托盘呈到萧子育面前。
  萧子育拿过鲲溟玉,冲天火焰未能掩盖它慑人的幽蓝冷光,指腹慢慢摩挲玉佩花纹,他问:“你猜我为什么知道酒中有散魂香?”
  '山庄在疾风剑庄中安插了奸细。'二九不假思索的回答,这是萧子育常用的手段。他常常带着莫测的笑容说着二九不太明白的话:“江湖里的人,都有自己的愿望,或者说渴求的东西。或是绝顶的武功,或是兄弟的义气,只要掌握住一个人最想得到的东西,那你就能利用这个人来替自己办事。”
  看穿二九想法的萧子育淡淡笑了笑,他摸摸二九的脑袋,说:“不是我策反的哦,是马自平的夫人自己找上门的。”
  '程雪如?'二九想起那个黑纱蒙面的女人,她的体态依旧纤细,露出黑纱的白发却暴露了她的苍老。
  “是啊。”萧子育将玉佩回腰带,又拿起临渊剑,这是一柄薄剑,剑身对火焰的热量产生反应,浮出夔龙花纹。随意朝空中一挥,破空之声清越,宛如淙淙溪水流过岩石。
  “好剑,果真是好剑。”他不吝赞美,“临渊剑本是程雪如父亲的藏品,后落入她丈夫马自平手中。原本她以为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与家族的良人,却不想每夜躺在身侧的枕边人正是害自己毁容害父亲身死的仇人。真相大白时,想必她生不如死吧。”
  '她怎么发现的?'二九好奇,以马自平演戏的本事,骗程雪如这种千金小姐应该不是难事。
  “好奇心,女人可怕的好奇心。”萧子育看向二九的目光促狭,“程雪如在每月的十五和二十都找不见丈夫踪影,问他也只是推托事忙。几十年如此,饶是程雪如也起了疑心,所以她选择暗中监视,终于在家中寻到一间密室,里面藏着什么,你今天也看到了。”
  “剩下的便简单了,被欺骗的可怜女人找到山庄,求我替她报仇,作为交换奉上古剑临渊。”他掂了掂手中的名剑,“她把丈夫所有的行动事先通知山庄,并且说,要马自平身败名裂,死得难看!”
  '悲哀的女人。'二九叹息。
  “你同情她?”萧子育挑眉。
  '没有。'二九否认,她直视庄主,目光平静,'不过是个没有胆量手刃仇敌的懦弱女人,懦弱的女人不值得同情。'
  萧子育复杂的看着二九漆黑的瞳孔,建筑物在火焰中发出崩裂的声音,他抚上年轻姑娘的脸,好像抚摸最溺爱的宠物:“乖孩子。”
  手一扬,临渊剑丢给沉默一旁的几何:“给你了。”
  “谢庄主。”少年声调嘶哑,没有表现出作为剑客得到名兵神铁时应有的兴奋。
  萧子育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答应你的事完成了,几何,不要忘记你的承诺。”
  少年浑身一震,冰封似的面容出现裂痕,仿佛迎面遭到重击,戴了许久的面具粉碎,一点一点掉落,露出内里无望的悲哀。他低下头,将脸沉进阴影,说:“几何,明白。”
  四个字,此生,此身,皆为晓梦山庄所有。?

☆、第 9 章

?  天色阴凉,晓梦山庄正门大敞,几个仆役手执笤帚,安静的清扫门前,对台阶下醒目的十二人大轿视若无睹。十二名身着黑白双色长袍的女人无声立在轿辇两侧。甜美的笑容,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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