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年-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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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啊……”沢田纲吉看了一眼飘在不远处、完全不在意自己被供出来的洛洛,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你就和她好好相处吧。”reborn放下杯子:“在这十天内要好好的接受磨练,准备应击瓦利亚。有这样一个人提醒你,应该可以更好的锻炼心志。”
“别乱说啊!”
看着又被自己几句话刺激的打算去还戒指的少年,reborn再度端起杯子,喝下一口咖啡。
“砰!”门关上了。
“……叫洛洛是吧,”婴儿的声音在房中响起,仿佛很清楚她暂未离开,“不管你是什么人,既然是源于死气之火,就帮忙看着蠢纲吧。”
***
凉宫阙知道这只是梦境。
她站在一旁的沉沉黑暗中,安静的看着不远处,那片雪白光晕中的熟悉场景。
医生的声音忽远忽近,而坐在对面的女人已不再年轻。她静静听着,背对的身影看不到表情,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却越扣越紧。
“……有过的病例中潜伏期一到五年,期间身体产生虚弱状况,后期逐渐加重。复发后免疫系统会迅速被外来病菌吞噬,目前最长的治疗记录是一年零三个月……”
“没有治愈案例。”
……
……
黑暗扩散成真实的暮景,眼前景象在不知不觉间颠倒转换,将她从看客变为参与者。
她看到长城在远山间起伏,自己对着广阔天地大喊出声,靠着那记录了岁月的城墙转身微笑。
她看到埃菲尔铁塔矗立雨中,西欧的阴雨连绵自伞间滑落,十几世纪的建筑记录岁月斑斑。
她看到北海道的温泉群朦胧汩汩,雾气间隐隐落樱飘香。
她看到金色的沙滩海浪起伏,轮船上的长风海潮,扑面而来难以呼吸。
她看到自己拿着铲子翻炒,餐厅的椅背上搁着条织了一半的围巾,初学不久的手法半生不熟。
她看到病菌隔离室的玻璃显出倒影,耳边器械发出不变的滴声。玻璃外紧贴着小小的电子屏板,设定好的自动翻页忠实的运作着。却在此时听到玻璃被轻轻敲响,抬头看去,几步外不知何时出现的母亲微笑着看她,晃了下怀中抱着的雪白一团小小的左爪。而隔离室外的玻璃后面,妈妈的唇动了动,依稀告诉她:“这只兔子叫苏苏。”
……
……
身体在时间滴答中逐渐的失去部分气力,从行走到拿举到抓握,最终轮到了呼吸。
却在恍然的黑暗中,再度恢复了意识。
睁开的视线仿佛蒙着一层薄雾,眼前有人影晃过,空出朦胧蔚蓝的天空。鼻端充斥着浓烈到陌生的铁锈气息,加重了体内仿佛痛苦亦或冰冷的流失之感。耳朵异常的嗡鸣间脚步声由近至远,隐隐的语句分明陌生,却在触及耳膜的那刻无故明了。
身体的痛苦与思绪的清明交杂出矛盾的深刻,于是她听清那被风吹来的断续语句,深深的刻入记忆——
“濒临交接的彭格列最为薄弱……没死的也熬不到获救……空难……给那群门外顾问添添麻烦也好……”
“……苏苏,苏苏。”
最终听到熟悉的女子呼唤,如同来到这世界的那一天。这辈子的血脉亲人一遍遍的叫着她的小名,用此时听来已熟稔如旧的声音。
于是,醒来。
睁开眼睛看到医院雪白的天花板,原田雅站在一旁,在她清醒之后开口:“右手腕脱臼导致严重扭伤,外加轻微脑震荡,以及部分皮下组织压迫性损伤……你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至少住院半个月。”
解释完毕后,原田雅瞪了她一眼,便转向坐在另一侧的凉宫西,“我走了,有事请按铃。”
门被轻轻的阖上,床边的女人看了她半晌,难得没有多说什么。只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低头看着她,“苏苏,要喝水吗?”
喉咙微微的涩意,大概昏睡了不少时间。
点头。
凉宫阙看着凉宫西转身去门边的饮水机处接水,那背影早已熟悉。她忽然叹了口气,稍稍支起身体。
左手扯了扯身上盖着的被单,那边凉宫西已放好杯子,按下开关,水流缓缓而下。
却听到身后传来凉宫阙低低的语声,熟悉的语言熟悉的声音,和在一起却异常的陌生:
“Sorella della madre,C'è ne è ‘Vongola’?(姨妈,什么是‘彭格列’?)”
没有及时关闭的水流没过杯沿,“哗啦”一声,落入饮水机底的凹槽之中。
昨日之事非如死,今日之时却似新。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Sorella della madre,C'è ne è ‘Vongola’?(姨妈,什么是‘彭格列’?)”
接过凉宫西递来的水杯,凉宫阙喝了一口,抬眸看到对方复杂的神色。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半晌,凉宫西的神情变得严肃:“你到底猜出来了。”
凉宫阙没有应声。
凉宫西看着她,几秒后伸手抚上她的发顶,“……哎,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当初在家休养,我看到你在书上写的那些话,就知道——你会让小南骄傲的。”
小南,陈南,她这具身体的母亲。想到当初初来乍到因为难以接受,没特别掩饰就在看书时习惯性写下的读后感,凉宫阙微微苦笑。
她在抵达并盛之前,就猜测这是个以漫画为基础的世界,却没受到半分影响。因为那部漫画她只是因其知名度较高,碰巧知道有这么个存在,最多再算上那久远记忆里记下的唯三名字。
云雀恭弥,沢田纲吉,六道骸。
十几岁时看过一遍的同人,她能留下印象还是因它成为某种意义上的阴影。就是这么一点印象,都有很大的误差——
云雀恭弥记成了云雀弥恭,沢田纲吉只能想起泽田纲X,六道骸倒是没记错,却要归功于她某个朋友在谈到本命时吐过一句槽:
【轮回六次都是尸体。】
有等于没有,因此她并未打算过于在意。
毕竟,这才是她如今生存的真实。
只是某些痕迹如今初露端倪,沢田纲吉他们那个奇葩的“黑手党游戏”、奈奈家疑似侏儒的“家庭教师”。最初她还想这些到底与她无关,可是……
“彭格列是真正的意大利黑手党吧。”她望着杯子里澄清的温水,因为思考了很久早已平静,带着几分超出年龄的波澜不惊,“姨夫在彭格列工作,姨妈应该是嫁来后才知道的,然后也加入进去。”
她不是小孩子,这些埋在心里不代表不曾疑惑。这辈子的亲人为着种种顾虑瞒着她,她也任由他们像是普通孩子一样哄着,现在摊牌也不过是因为无法继续装傻而已。
不过……不愧是漫画,怎么想都觉得挺扯。
姨妈坐在了床边:“苏苏还记得事故之前的事?”
凉宫阙摇摇头,“不记得了,不过……在出事时,记住了‘那些人’的几句话。”
如今那段记忆早已因为在脑海中反复雕琢而无比清晰,她甚至能回忆起在一片血锈与焚烧的气息中醒来时,终于清明的视野中,映出那片蔚蓝到明澈的天空。
十指更紧的合拢掌心的杯子,透明的玻璃传递暖意。那份高出体温不少的热量,清楚的昭示这是一具怎样衰弱的身体。
“差一点点就死掉了。”她低声呢喃,“要不是救援队来的比对方预料的更早,加上我心脏位置太过讨巧,根本活不下来。”
不,不止这样……她还隐下了一点,就是她这个外界魂魄的到来。
灵魂与身体之间的关系,大概是个难以破解的论题。那群人的“检查”真的很彻底,一般人的心脏偏左,极少数偏右,而对方为了永绝后患,选择对每个一息尚存的人左右胸口分别一枪,用的是没有痕迹的特殊子弹。
而这个身体的心脏,却长在左右胸腔的交界处,几乎紧贴左侧胸骨。
只是依然无法存活,毕竟所谓“空难”的伤口让她血液流逝近半,大火爆破遗留的窒息更是雪上加霜。她在肉身将死火势骤起的一瞬重生于这个世界,只将生命重接维持了数分钟。
却也就是这数分钟,让她在复又濒死的一刻被人抱出了事故现场,送上了赶来的急救车。
除她以外,全机五十五人,无一生还。
至于那段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听到的话,彼时虚弱又惊悸,自然无暇多想。可等到有时间想它了,却发现它可以完美的渗透进周围的世界里。
彭格列、交接、空难、门外顾问。
那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她上辈子只是普通人,这辈子也不可能突然异变。若是非要找些不寻常之处,只是曾经死的比较早,对死亡的感触更加真切,以及不得不试着平静的接受它的到来。
来到这个世界的最初几个月,她混混沌沌的躺在床上养伤,仿佛重回濒死的那段时光,整日整夜的沉浸在各种书籍之中。而其中的一部分,怎么看都可以归为“敏/感读物”,甚至上辈子难以想象。
“……那些是姨妈故意拿给我看的吧。”凉宫阙将杯子搁在一旁,抬头认真道,“姨妈考虑过要我加入彭格列?”
凉宫西微微苦笑:“当初你姨夫说,与黑手党有牵连的人,特别是亲属,要么全然不知情,要么卷入其中难以旁观。”
凉宫阙点点头,同时明白前者的危险度不见得比后者低,甚至可能要耗费更多的有生力量,以便维系那份平衡。
“你的天分不错,可身体状况实在让人放心不下。小南的死是我们的责任,而不知情也算动因之一,所以我们考虑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瞒着你。”凉宫西帮她整了整被子,“等你成人以后,就送你回国生活。”
她说道这里再次叹气,或许从凉宫阙认识她至今,从未见过她这样矛盾的表情,“唉……你这孩子,你说你要是一直不知道该多好,现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
“那就让我自己决定。”凉宫阙低声接口。
“让我加入。”
阳光从透明的窗棂射入室内,雪白的床被铺满淡淡的金色。小桌上的水杯折射晶体无澜,流光四溢。
“呐……既然你们都是我的监护人了,比起混吃等死,我还是更喜欢资源的有效利用。”她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笑起来,“反正我还小,历练的时间还长。既然已经被扯进这汪泥潭,何必装作不知道?”
“况且这次已经被牵连了,广场上纲君他们的情况——我又不是没看到。再这么自欺欺人下去,没准儿哪天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不希望走上爸爸妈妈的老路。”
“所以姨妈,”凉宫阙微笑着抬头,“你本打算让我做什么,现在可以告诉我吗?”
穿越、重生,究竟意味着什么?
健康的身体?重启的生命?光明的未来?
如果这样当然很好,然而,如果依然重蹈覆辙呢?
她其实非常、非常讨厌病痛,受够了前世那种在虚弱中逐渐等死的无力感。
可是终于得到新的身体,却失去最重要的血亲,以及依然久病难愈的处境。
那么,该自暴自弃吗?
还是,在知悉身边重重波澜后,与自己的亲人朋友,并肩而行、同舟共济?
也许会在一路前行中,见到过去无法想象的风景。
就像那句让曾经的苏阙非常、非常喜欢的——
【如果有一天,我的生命忽然终结。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