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年-第3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之后他再没有进行多余的动作,至少明面上如此。
草壁哲矢却知道,云雀恭弥依然尝试着某些隐秘的计划。无论是生产前后一切可能的应对,或者针对云雀阙之后半软禁的修养计划。
那么,云雀阙是否知道?
——答案在一年后揭晓,分娩且结束了坐月子的云雀阙,在某个早晨,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云雀宅。
她依然按照沢田纲吉的计划进行活动,各种消息从世界各地陆续传入总部,却让云雀恭弥怎么也找不到她的下落。
这,才是情报部【暗牌】的,真正实力。
时间在等待、执行、焦虑与阴影中,一天天流逝。
直到这里成为白兰·杰索最后的,也是唯一未被摘取的甜美果实;直到沢田纲吉擦亮手中拿了多年的枪支,对洛洛说了最后一次晚安后奔赴谈判之地;直到云守已婚有子的消息被密鲁菲奥雷的人员意外证实,借云雀恭弥下属受创之际查清二人之子藏匿地点,杀死那个刚满一年的孩子,同时抓获现身的云雀阙。
命运,正顺着它那此刻未知的轨迹,奔向无数人推动的终局。
……
……
沢田纲吉已经离开许多天。
洛洛在漫长的一年中,无边的黑暗与沉默之后,终于记起了漫画的结局。就如沢田纲吉告诉她的计划,虽然依然充满了不确定性,却是最大可能的挣扎。
然而,她却无法得知,自己的结局。
——耳边忽然听到由远及近的异样爆响,非自然力造就的劲风在逼近的瞬间压裂了玻璃。封闭一年的窗帘随之掀起,刺眼的光线一瞬灌入室内。
于是她看到火炮从遥远的地方无声逼近,在虚无的瞳孔中一秒崩散——
“轰!”
别墅怡然伫立,顷刻已化废墟。
十年前——
沢田纲吉的卧室里,少年侧趴在书桌上,咬着笔杆酣然入眠。女子模样的魂魄逐渐在空气中浮现,容貌清晰的同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变青涩,最终定格在与少年同龄的十三四岁。
沉睡梦中的少年忽然皱了皱眉,眉心焰色一闪即没。
少女的身影,悄然融入无人能见的虚空。
她眨眨眼似是才反应过来,低头看着下方的棕色脑袋。半晌终于明了,唇角勾起个弧度,滋味难辨间,只得一声浅浅叹息:
“纲……”
十年后的同一时刻,万里外的并盛森林,层层林木掩映之间,黑色棺材被奋力掀开。
棕发少年有些狼狈的坐起,然后将视线转向他人不可见的空间里,上半身穿透棺盖的白裙少女:
“和十年后的自己作交换,也就是说……”
——一切,回到起点,不过轮回。
竟是轮回。
☆、第四十六章
“妈妈,妈妈……”
云雀阙恢复意识时,最先听到的,是幼儿含糊不清的呼唤。
身上的孩子带着她最熟悉不过的奶香,得而复失般的极度惊喜甚至在未及睁眼已淹没了她——她永远不会忘记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透过连通医院的监控看到那一侧的育婴室玻璃上斑驳的血迹,噩梦般刺目的颜色,痛得她顷刻窒息。
“小安……”
睁开眼,云雀阙小心翼翼的伸手,将趴在自己身上的孩子抱了起来。
云雀安吮着手指与她对视,然后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妈妈,咯咯……妈妈!”
因为儿子的名字问题,云雀阙和云雀恭弥之间,还曾产生过一次不大不小的冷战。
那时他们结婚三年,她刚刚查出怀孕,犹豫了一周后对云雀恭弥提出了这个名字。
云雀安,名字用中文发音。
于是云雀恭弥的脸,变得很黑很黑。
其实这个名字以中国人的角度去看还是可以的,毕竟一世安康是她对孩子最大的期盼。可“健康”翻译成日语就是所谓“元气”,于是云雀恭弥如果答应,等于必须在舍弃完全的日本名和使用“元气”这个一听就很暴发户的名字中选择一个。
结果就是,自她怀孕三月后孕期初期的呕吐恶心等等不适过去后,本就话少的某人彻底成了哑巴。
“醒了?”
有些突然的男声在头顶响起,足以冻死人的寒气将所有情绪统统掩盖。云雀阙手抖了抖,怀里的儿子不适的挣扎了下,下一刻便被男人抱了过去。
——眉目清冷的男人面无表情居高临下,怀里特别淡定特别自然的抱着软绵绵的孩子,这景象……
真是槽点满到让人无从吐起……==
无边的沉默,在两人之间酝酿着。
云雀阙努力将眼神与他对上,坚持不了十秒就移开,转到四周打量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医院。
“恭弥……”
又是片刻,她试着叫出他的名字,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这尝试终于打破了仿佛永无止境的沉默,云雀恭弥上前两步,在床沿坐了下来:“怎么,不急着再跑一次?”
一句话,将那之前的一切一切,重新摆上了台面。
云雀阙仿佛被人扼住了脖子,望着他半晌,听男人慢条斯理却字字如刀:“你不是很能耐吗?连刚出生的小安也舍得丢下,一年时间都没被我逮到,呵,云雀阙,你很好,不愧是彭格列情报部的核心人才。”
他甚至露出那种让云雀阙十分熟悉的、年少时期面对咬杀对象时才显出的渗人微笑:“如果不是这次密鲁菲奥雷的事交换了人转移回来,是否下次再见的,就是你的尸体?!”
终于压抑不住的情绪,让云雀恭弥一瞬被凌冽的暴怒充斥。即使他还克制着没有伤到身前的她和孩子,但他身后桌上的几个玻璃或者陶瓷的杯碗一瞬裂解,几声“嘭”响过后,已散成了一堆残碎。
随后,云雀阙也同时失控——抱着本已昏昏欲睡、却被响声吓醒后大哭起来的云雀安,抬头瞪着云雀恭弥,一瞬红了眼眶,然后泪水流出。
她并不习惯此时的哭泣,本就是偏于内敛的性子,后来和云雀恭弥相处久了,更是几乎忘了眼泪是什么。
可也只是几乎。
那么久那么久以来的冲击,一度又一度面对坎坷的未来,还有依然黯淡无望的现在。
之前的那次冲动已耗干了她的勇气,就如上辈子濒死前的勇敢也只有一次。再一切被外力扭转到原地的她,终于疲累的失去所有的力气。
“那你说,我能……怎么办?”她抱着孩子,却和孩子般含糊不清的抽噎,“假装不知道彭格列的危机,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啊,还有十年前火箭炮……”她在抽吸的过程中努力做出一个冷笑,“你觉得前进多少年,才能达到你希望的医疗水平?找了那么多平行时空,依照十年更迭的规律与时空的偶然性,我真怕哪天醒来面对一堆白骨!我的身体,”她深吸了口气,空出的左手费力的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那时我的情况并非死局,但假如你有个……你让我和小安怎么办?!”
怀里的孩子已渐渐止了哭泣,此刻枕在她腿上抬头看着母亲,然后感到微凉的水渍落在自己嘴边,好奇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咦,咸咸的?
云雀阙抹掉眼泪,垂下头去,轻轻擦掉云雀安脸侧沾上的泪水,“既然你愿意发疯,我其实无所谓是否陪着你疯,但当时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却选择视而不见——那一年密鲁菲奥雷的行动那么紧凑,我留在日本或者意大利更容易成为靶子。财团的保安系统再好,小安之前不也是……”
想到之前的记忆,云雀阙又哽了哽,看着眼前重新归来的孩子,才继续说下去:“现在的科技,已经能调养好十年前的我的身体——我想这一点,你也告诉了十年前的你。”
“我的健康状况未来会如何,谁都不能保障,但我本就不打算离开,以后你想怎样尝试治疗,随你折腾吧。”
她说着抬头,望向那双总是浅淡、情绪变幻时却会黑近暗沉的眼睛:“但是云雀恭弥,假如有天醒来,发现你不见了,我,绝不会‘如你心意’。”
云雀恭弥看着她。
良久,他用一如既往的清淡语声,缓缓开口:“你不管小安了?”
云雀阙也看着他:“你都不在乎他了,也不多过一个我。”
云雀恭弥知道,眼前的女人只是在威胁他。
他了解她,一如她了解他。
此时的干脆、漠然、果断,若是事成定局,未必会被她允现——她舍不得,某种程度上,比他更舍不得。
果然,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即使最初那个少女那么干脆的随着凉宫西来到他面前,彼此摊牌。可直到现在,他还是觉得,她的骨子里,依然不是个合格的黑手党。
威胁人的方式,企求的途径,永远这么笨,无可救药。
却该死的有效。
“可以。”他忽然俯下/身去,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隔着再度昏昏沉沉的孩子,吻上她的额头。
她有些诧异的看着他,然后暗影再度压下,这回,唇齿相贴。
轻缓厮磨间,他低声续道:“作为交换,即使最后一秒,也必须努力活着。”
她微微一怔。
接着,也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最初起名叫云雀康,阿康……被基友疯狂吐槽,遂改名。
☆、第四十七章
阳光穿过树林细碎的叶子,在阴暗的光线中散落道道金色。
沢田纲吉在树木间穿行,走向他选择与十年前的自己交换的地方,一切开始与结束的地方。
黑色的棺材静静的放置在林间草地上,上面搁着摊开的薄薄书页,字迹依然显得歪扭而柔软。
那是十年前依然青涩的自己,留给他们两人的纪念笺:
【在未来面临的战斗,就这样谢幕了。】
他低头注视了片刻,终于俯下/身去,拿起纸页放进口袋。然后单手扣在棺盖边缘,微微用力,推开了闭合的棺材。
空无一物。
男人柔软的薄唇微微抿起,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沉默的样子如同在克制着什么。
“洛洛……”
从白色圆形装置出来后,沢田纲吉才被狱寺隼人告知——洛洛所在的别墅,遭到袭击。
他大概听完了那个十年前的自己讲出的,和她的相遇过程。与自己过去大同小异的经历,只是少女的态度,有些微妙的不同。
十年前的事情已经有些模糊,沢田纲吉却记得那个突然出现的少女。现在想想,得到的讯息并不多:那个‘洛洛’来自未来,认识沢田纲吉,甚至关系不错,却还没产生什么别样的感情。
她消失在他十六岁那年,是因为救他而消散。但超直感让他知道,那个少女,只是回到了她前来的时空。
同伴的离去,让沢田纲吉有些怅然,却终究被流逝的时光平息。
于是几年之后,当那个并非同一人的‘洛洛’从天而降,他想着另一个少女带给他的成长与帮助,明白她此时的困境,决定暂时照顾她。
却没料到,他会在三年的相处中深爱,并以更加惨烈的方式失去。
直到现在,沢田纲吉回忆起自己收到白兰“礼物”的那一刻,依然感觉有某种情绪汹涌着袭击理智,让他几近崩溃。
——少女的身体被封入一块巨大的透明琼脂中,像是一只保存千年的琥珀。她的脸上依然保持着死亡瞬间的表情,凝固的迷茫因为那张琉璃般剔透的面庞,显出一种别样的纯洁与脆弱。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