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年-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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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苏阙推开了咖啡馆的大门。
找到云雀恭弥实在是非常容易的事,21岁的男人高个脸帅又是一身习惯性的黑西装,坐在靠窗的空旷位置,存在感强的想让人忽视都很难。
不过,坐在人较少的靠窗角落这一点,讨厌群聚的性子,大概很难改变吧。
云雀恭弥的面前,搁着一杯绿茶。
从他十六七岁,开始接触中国诗句后,便逐渐喜欢了这种饮品。
她拉开椅子坐下,将手上的挎包放在了一旁的窗台上。还没来得及想到该说什么,一杯饮料先被服务生放在了面前:“请慢用。”
“谢谢。”习惯性的道了谢,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熟悉的味道涌入口中,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该说难得还是意料之中,这家伙还记得她喜欢抹茶红豆。
“凉宫阙,”云雀恭弥忽然开口,字正腔圆的中文配上冷冰冰的脸,熟悉的面无表情,“跑了两年,该回去工作了。”
苏阙有瞬间的错愕。
然后对上对方的视线,看到那抹往往出现在咬杀对象时的笑容,莫名的心中一抖。
——不对,怎么看,弱势的人也不该是她吧?
心里这么一打岔,积在心口的复杂情绪反而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无论云雀恭弥是否别有所图,既然现在对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她便跟上他的节奏,公事公办的点头:“有必要的话,我会去意大利或日本的分部看看。”
沢田纲吉在上大学的同时已逐步接手了彭格列的情报部,她虽然和那里相对脱节了两年,但由于姨妈的敬业,重要的事宜依然没有落下。
从两年前的那个早上,自己茫然又不堪的从对方的怀里醒来,她便已然想到,即使云雀恭弥做出这样的事,只要两人的职位摆在那里一天,便注定他们不可能干脆的决裂。之后的不见只是留给她的,缓冲与平淡的空隙。
人情交际是个模糊的东西,往往在现实的面前微妙的擦边。
或许云雀恭弥正是抓住了这一点。
为什么?
这个问题,即使那段回忆再怎么难以启齿,在过去的两年中,苏阙依然逼着自己确认了无数遍。
答案似乎很明确,但放在对方身上,又仿佛不可思议——
云雀恭弥,喜欢她。
至少,好感已堆积到,让他在当时的情况下,以那样的方式,达成他的目的。
而如今两年过去,在那件事情之后,意外不再露面的云雀恭弥,终究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
苏阙微微垂眸,吸尽杯中剩余的饮料。
两年,所有的人都在成长。
那件事发生时,曾带给她不愿回忆的伤害。然而到了今天,她已能和入江正一如普通朋友般电话交谈,也能与云雀恭弥如此心平气和的重新面对面。
那么,如今这个逐渐褪去少年青涩的云雀恭弥,究竟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雀哥大概是永远不会认真检讨道歉什么的……尤其是之前那啥的时候,他其实清楚后果
他的行为,建立在一定的冲动,与之前的种种失误,以及对苏苏的了解之上,并非纯粹头脑发热
他还计划着老婆孩子热炕头呢(啊?
☆、第四十章
从苏阙产生这个念头,到得知这个答案,又过去了不长不短的一年时间。
二十二岁的苏阙,因为成绩优异加上个人原因,提前一年从大学完成学业,即将转入意大利某大学修习硕士学位。
这一年中,云雀恭弥表现出让苏阙略感意外的耐性——长则几周,短则几月,他会来中国,和她见上一面。
两人就像普通的同事,或者稍稍亲密一些,普通的朋友。凉宫西不再作为中介,情报部部长与【暗牌】之间的交流,平淡又顺理成章。
同校的朋友问她是否交了男友,被她否认,得到对方一脸诧异说你在开玩笑吧。收到旅居意大利的沢田奈奈的电子邮件,说听说阿阙和云雀君的矛盾解开了,终于让人不太担心。
苏阙默然。
云雀恭弥的态度始终诡异。
转眼到她毕业那天,和几个闺蜜死党一起吃饭唱KTV。听说走上社会前最好试着让自己彻底喝醉一次,于是她们做好打算后,商议不醉不归。
再度醒来,是在陌生又熟悉的地方。
陌生在于她从未来过,熟悉的,是那种强迫症般的和式装潢。
她抱着被子起身,屋子里只有她一个,身体除了宿醉后的头痛之外没有任何不适。除了待的地方和计划不同,亦没有任何狗血的事件发生。
正微微的出神,房门被推开。云雀恭弥看到坐在床上的她,挑了挑眉:“哇哦,你醒了啊。”
她抖了抖。
对方将手上的杯子递过来:“解酒汤混了药,敢吐再加一碗——凉宫阙,你这种体质跑去喝醉,是不是嫌活的太久?”
满口神奇的味道让她几乎听不到对方说了什么,完全是靠从前喝药的经验才硬撑着没有呕出来。喝完将杯子几乎是甩上床头柜,正纠结着要不要向他求救,却被两根手指抬起下巴,突然的吻了上来。
口中多出的清甜让她下意识收回了几乎咬下去的牙,对方也并未过多纠缠,几乎恶意的舔了下她的舌尖后,松开手放她自由。
苏阙保持着被松开的状态石化当场,口中属于并盛某家他们都喜欢的甜品店食物的味道,与某人的气息,以及难以忍受的药味残留,让她纠结着不知该吐还是该含着。
——魂淡啊云雀恭弥!
醉酒果然是件自讨苦吃的事,苏阙第一次醒来是下午两点,喝了药继续躺倒,一觉又是半天。
彻底睡醒是在凌晨两点,睁开眼感到被谁抱在怀里。常年低于普通人的体温被对方捂暖,本就处于黑暗的视线很快能看到周围的轮廓,不用想也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苏阙不知该不该庆幸,至少能感觉到两人都是穿着睡衣的。但有个问题之前被她忽视,此刻彻底清醒的大脑终于意识到——
上次醒来时,是谁帮她换的睡衣?
她咬了咬牙,克制住内心的某些冲动,试图利用几年来不断学习的闪避技巧,将自己从对方怀里拨拉出来。
隐匿气息,抽出胳膊,挪动后腰……前半部分完成的还算顺利,然而黑暗在某种程度上妨碍了动作,结果就是在她即将脱身的一刻,成功的弄醒了云雀恭弥。
“……”
“……”
片刻后,男人的体温离她而去,“啪”地一声,床头的台灯亮起。
“和果子和牛奶在冰箱上层,药在下层,吃了药它们随你处置。隔壁有客房,如果睡够了,你的平板电脑也在隔壁。”
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刚刚清醒的低哑,眼睛在灯光下晕出沉沉的墨色。苏阙在昏暗光线中看他半晌,终于叹了口气,“云雀恭弥,这一年间,你来中国,到底是因为什么?”
她只问这么一次。
苏阙从来不喜欢暧昧,一如当初从未想过云雀恭弥会有那样的心思。可当原本计划好的未来在一夜之间破碎半数,她又该怎么办?
拖了三年,够了。
斯德哥尔摩也好,阴/道与食道的论点也罢,又或者这辈子对爱情本来就没有过多的执念,当初她在思考这个问题时,便已加入太多的前提,无所谓爱到纯粹或者轰烈。
无论她还是云雀恭弥,都不是什么信奉山无棱风儿沙的人。
所以,就在今天,做个了结吧。
云雀恭弥看着她,表情仿佛意外,又似乎了然。
他转身下了床,走到门边去开大灯,然后打开一旁的某个小抽屉,稍微翻了翻,拿出张纸递给她。
苏阙低头,看到上面偌大的“结婚届”三个字,上面已经签上了“云雀恭弥”这个名字,字迹早已不再鲜亮,明显是几年前写的。
苏阙继续叹气,或许从十二岁起,这十年都没有如此纠结。
对方的态度,自己的心情。
“拿来吧,”末了,她用一种自暴自弃的口吻,“给我支笔,戒指有吗?”
***
云雀阙,女,二十五岁,已婚(实际婚龄与证件不符),育有一子。
云雀阙站在育婴箱外,将注意力重现投注在眼前刚满一月、却如刚出生的孩子般纤弱的婴儿,回想起生产时几乎九死一生的经历,抿了抿唇。
不知道,如果十年后的自己,看到自己的姓氏在十年间变了三个,又或者得知这十年间的经历,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不过她确信,那个即将到来的她,不会得知全部,也不会遭遇相同的未来。
沢田纲吉的计划已初具雏形,她却无法仅仅呆在此地。这对孩子的安全是极大的威胁,毕竟比起多少有痕迹的云雀夫人,儿子的消息封锁的更加严密。
而对云雀恭弥的了解,以及他最近的暗中行动,让她清楚的知道对方的打算。
更何况,从她得到的消息判断,他已毫不避讳的去准备了——因为她的产后虚弱,对身体病症的雪上加霜,他决定将她控制在这里,直到一切结束。
——在这样关乎众人生死的关头,几乎固执到不管不顾的行为。
暴力又冰冷,鬼畜又漠然,经久不变的性子与激烈对比的情绪。
呐……真是恶劣的家伙。
云雀阙想着,伸手,触碰育婴箱的轮廓,如同穿透空气,轻抚其中酣眠的小小婴儿。
无论如何,束手等待绝非良策。她要做的、能做的事情有很多,从十年前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独善其身的打算。
而现在,她必须提前离开,去那些不会被云雀恭弥找到的地方,完善沢田纲吉与她自己的计划,并完善那留下的生路。
彭格列需要他,他们都是其中的一员,家族的力量。
一切,还有希望,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知道之前有没有表达出来,但苏苏两辈子的经历,确实让她的自我调节能力非常强,同时对很多事并不太执念
这是她答应云雀恭弥的原因,也是云雀发现自己EQ过低无法挽回后那么做的原因——近水楼台都没把握住机会,按照苏苏和小正的性格,谈崩分手的可能很低
所以,不要把苏苏的选择搁在正常人身上……
SO,就像这章后半部分所说,十年篇里,云雀除了结果外,没有告诉十年前的苏苏任何真相
☆、番外三 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十五岁之后,他对中国的诗词成语,产生了些许兴趣。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其中或多或少,有那个叫凉宫阙的少女,潜移默化的影响。
凉宫阙。
云雀恭弥对这个名字的最初印象,是并盛中学最多的病假条,手艺不错的晚饭。
这是一只存在感十分低下的草食动物,甚至让他经常忘记,他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后来,有了更多的记忆。
彭格列情报部的【暗牌】,喜欢看书的小动物,聪明,有时莫名的老成,中国式的保守与顾家……中式大和抚子?
云雀恭弥看着眼前新的病假条,没发现自己已经走神很久。
草壁哲矢站在一旁,出声提醒:“委员长,既然凉宫小姐病了,今晚的饭……”
他揉了揉鼻梁,抽过另一份文件看了起来:“随便。”
那一刻他想,按照那只草食动物慢悠悠偏偏特别执着的性子,大概除了这样的意外情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