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落无间-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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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萱不置可否,心中只是盘算怎么逃出宫去,无奈确实伤势太重,看来只能呆在皇宫等伤好了一些再做打算。
这时数名宫女悄声走了进来,齐身行礼,为首的宫女轻声禀道:“大殿下,公主该服药了。”
博泽微一颌首。两名宫女走近床前,小心轻手的为江萱将头略为垫高。又有宫女双手捧了装有药碗的托盘近前跪下,博泽亲自取了药碗,小心喂了江萱服下。
江萱虽然不喜欢喝药,却也知道需服药才好得快,那才能更快逃出皇宫。强忍了那药味将药喝下。却不由眉头紧皱,俏鼻紧缩,一张小脸苦成一团,一双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大哥哥。
博泽又好笑又心疼,吩咐道:“取些蜜果来。”又接过宫女递来的纯白锦帕,细心的为江萱揩净嘴角的药渍。
又有宫女端了托盘走近跪下,盘中是各式精致的蜜果。
博泽随手取了一小块白瓜蜜轻轻放进江萱口中。江萱慢慢嚼着蜜果,口中苦味大减,好受许多。药一喝下,睡意又涌了上来。江萱含含糊糊问道:“大哥哥,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白瓜果呢?”一边问,一边却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博泽默默看着江萱闭目入睡,过得一会听得她呼吸均匀绵长,知道她已经熟睡。轻轻为她取了靠垫,将她头放低在枕上,微微整了锦被。又在床边静坐了半会,这才悄然起身离去。
江萱一觉睡醒,睁开眼首先看到仍是皇后,看着皇后那眼中浓浓的疼爱,满脸的呵护。江萱心中很是不安, 心底更有莫名亲近之情。只想真将皇后当了自己的母亲,又暗骂自己立场不坚定。明明这人是自己杀父仇人的妻子,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恨她。心情一时复杂无比,只得又闭眼装睡,不看皇后。
皇后见江萱已经醒了,忙柔声问道:“萱。。。江姑娘,今日觉得怎样?伤口还疼得厉害么?”
江萱闻言,虽不想答应,心里却是不想她担心,不由自主的微微摇头,却仍旧闭目不语。
皇后见江萱也算是应答自己,心中一喜。又小心翼翼问道:“萱儿,我,我以后也叫你萱儿可好!”
江萱难以回答,只得侧过头去,面向床里。
皇后见江萱不答,只当她是默认了。面上露出欣慰的笑意,含笑问道:“萱儿,你可觉得有些饿了,进些粥好不好?”
皇后一说,江萱立即就觉得自己是有些饿了,不由又点点头。
立时就有宫女捧了粥碗近前,那粥早就熬好,一直在寝殿用红泥小炉温着,只等江萱醒来食用。
皇后先扶了江萱半卧好,又才手执了白瓷小羹勺,试了粥温,一勺一勺小口喂江萱。江萱本不想让皇后喂食,但皇后小心翼翼的将那羹勺递近她嘴边,她又本能的张嘴吃了下去,心中却又是痛恨自己,五味陈杂,难以表述。但见皇后眼中流露出的欣喜安慰,江萱又觉得一丝高兴,心底只是不想那皇后为自己伤心。那粥是用百年老参所熬,苦味甚重,但此时江萱吃在嘴里,却不觉得很苦,只觉得那粥苦中更带了一丝甘甜,胃口大开,只将那粥吃了大半碗,才摇头不想再吃。
宫女又端了漱口水上来,皇后服侍江萱漱口洁面,轻理乱发,小心细致的一一亲自做来,江萱只是微微闭目,轻咬下唇,不发一言,由得皇后在那忙碌。皇后也不介意,只自己喜孜孜的为江萱做着这些琐碎的事。
这些细碎事刚完,内侍又进来细声禀报,太医来请脉。
那太医请完脉,说些公主已无大碍,只需细心调养一翻话后,退了出去。太医院的女官又才进来服侍江萱换伤药。
江萱昏迷期间,皇后早已学会如何为江萱换药。此时自然是皇后亲自拿了伤药帮江萱换涂,再小心细细的包扎。那女官却是站了一旁,偶尔轻声出言提醒。
如此忙了大半天,江萱服了药,又困了,沉沉睡去。皇后坐在床边,轻握了江萱的手,目不转睛的看着慢慢熟睡的江萱,眼中无限宠爱。
过得一会,有人轻按了皇后肩膀。皇后也抬手按在那人手上,轻声说道:“萱儿睡着的样子却是跟小时候一模一样,皇上您看,她还是喜欢将发丝咬在嘴里。” 原来是大皇爷听报公主已经睡下了,这才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皇后轻轻将落在江萱嘴角的几根发梢掠开,叹息道:“这孩子真是一点都没变。”语气中却满是喜悦和爱怜。
大皇爷站立床边凝神看着江萱,久久不语。见江萱睡梦之中微微转侧,面上轻皱了眉头,或许是梦到什么烦恼之事。大皇爷弯下身来,轻手拂平江萱眉间的皱痕,低声叹道:“萱儿,父皇要如何做才能消除了你心中的恨意。”
皇后听了也是伤感,起身偎进大皇爷怀里,轻声劝解道:“皇上,我们得回萱儿已是万幸。皇上不要心急,时日久了,萱儿总会体谅得到我们做父母的一片疼爱之心。”
大皇爷轻拥了皇后,夫妻两人静立床边,默默看着沉睡中的江萱,感慨万千。
第 52 章
宫中御医的精心诊治,各类名贵药物的使用,再加上皇后的悉心照料,江萱腹部的伤势好得奇快。而她的内伤更是在三位皇爷轮流为江萱行功疗伤下几近全愈。不到月许,江萱已可以在宫女的搀扶下慢慢下床走动几步。这些日子,博泽自然是每日都到坤宁宫中陪了江萱说话解闷,顺便也讲一些宫中和朝廷的轶事给江萱听。二皇子博政听闻江萱居然变成了自己的妹妹,当然也匆忙赶了回来,不时也来到坤宁宫探望江萱。二皇爷三皇爷这些日子也留了宫中,没去外地巡视。是以这段时日,这内宫的主子们居然是难得的在平常日子聚得这般整齐,更这般热闹。
三位皇爷渐渐的有时也在江萱醒着的时候来探视,只是江萱一律默然冷对,不发一言。三位皇爷在朝堂上并称三圣,平日在百官面前高高在上,威严无比,这天下官员百姓见了三人无不诚惶诚恐,顶礼膜拜。这些日子却看尽了江萱的冷脸与不屑,三人不但是发作不得,还得挖空心思想法子讨好江萱。四处收集了各样奇巧的玩耍带给江萱,只盼得江萱一个喜欢的眼神,三人那日心情便会大好。以至宫中侍从都小心打探江萱的言行来判断三位主子的情绪。
外宫的妃嫔们听闻皇上居然册封了一位公主,好奇之下更是心中一凛,不敢怠慢,自然也是纷纷派了心腹送了各样奇珍去讨好献媚。江萱又哪里看得过来这许多,不过如此一来,这日子就过得有趣多了,看来在宫中养伤的日子也还不错,江萱有时就不免这样想。
朝堂官员也都听说新近册封的公主深得三位皇爷宠爱,不免就要打听公主年芳几许?相貌如何?心中暗自盘算自家子侄的年纪资历,京城中高官权贵子弟的婚事操办骤然大减。
江萱伤势日渐好转,心结却是更重。三位皇爷对她的关心宠爱,还耗费自身功力为她疗伤,她又如何不明白,但想到父仇家恨,心中这股郁结始终是难以消除。江萱这些日子很少开口说话,口中最多是称呼大哥哥二哥哥多些,连皇后也是只喊过几声皇后娘娘,眼见皇后伤心的神情,江萱就干脆闭口不言。至于三位皇爷,江萱是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们的,更不提开口说话了。
另外让江萱烦心的是,周围那些人恭恭敬敬的公主长公主短的称呼,让江萱听了直冒火。也摔过杯子,发过脾气,不让那些人称自己为公主。但周围那些人更惶恐了,既不敢不叫公主,又不敢违江萱的意,一个个苦着脸,战战兢兢,全跪在地上求公主息怒。江萱气得捏紧了双拳,却也无可奈何,心中又想,是得想法早日离开,否则待在这宫中久了,我这公主的身份只怕是丢不掉了,谁耐烦做什么公主。我怎么能认贼作父。
这日,阳光明媚,花香阵阵。坤宁宫寝殿四门大开,帘帐高卷,耀眼日光顺着窗棂照了进来,幽静深广的大殿中一片光亮。江萱倚在床间,面无表情的听皇后絮絮叨叨的说些奇闻异事,偶儿听到实在是怪异或有趣之处,才忍不住低头悄然一笑。这些日子,皇后见江萱终于慢慢的脸上有了些笑意,心下大慰,乘机让大皇爷多来探视江萱,江萱虽然仍是板张一张面孔,但神色之间的不悦已是大减了。
大皇爷轻步走进殿中,皇后忙迎了上去,拉了丈夫的手,走近床边。笑道:“皇上,你看萱儿今日的气色比昨天可又好了许多呢!她今日已能进些油荤了,臣妾吩咐了膳房让做几个清淡的荤菜。”看了看江萱,又说:“不如今日皇上就留在这里陪了萱儿一起用晚膳。”一看江萱脸色有些不对,忙加了一句,“泽儿也会过来陪萱儿用晚膳,你们父子两正好说会话。”江萱听了只得别过脸去,轻哼一声。
大皇爷心中苦笑,口中却说:“恩,如此甚好。朕正想问问泽儿的政务。”又小心看了江萱脸色,挥挥手,侍从呈上一样东西。大皇爷陪笑说:“萱儿,今日罗刹国使者献贡了他们一样传统的玩耍,父皇看着还有些意思。萱儿你看看喜不喜欢。”
江萱不理睬,眼角的余光却瞄在那东西上,却见是个描金彩绘的不倒娃娃,阳光照在那娃娃身上,一片流光异彩。大皇爷拿起那娃娃说道:“这娃娃是罗刹国征集百工巧匠用了半年时间,用一棵百年难得的深海铁木雕琢而成。本来是送来法华寺开光后安放在罗刹新立成的镇国神殿中,不想听说我朝公主喜爱奇巧玩耍,这才派人快马加鞭贡送来。”
江萱眼中自然流露怀疑,这个娃娃虽然看起来做工精致,就算是用材考究,又哪里需要耗用那么多的时日去做,哼,不是那个什么罗刹国说假话,就是这个皇帝在骗我。
大皇爷微微一笑,将那娃娃从当中拧开,又取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娃娃,尺寸刚好小了一圈。江萱一奇,这玩耍的做工确实有些考究难得,再看大皇爷慢慢的又把那娃娃当中拧开,再取出一个。。。。此时,江萱的注意力已完全被大皇爷慢慢拧开那娃娃的动作吸引,眼见一个个精巧的小娃娃被大皇爷逐一取出摆在托盘上,实在是有趣。如此这般,那侍从手中偌大一个托盘里居然放满了十二个外型一模一样,大小不一的娃娃。大的如双拳,小的如拇指。江萱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兴趣盎然,面上自然流露出欣喜。拿起那盘中的娃娃左看右看,啧啧称奇,心中只想,这铁木坚硬如钢,能雕了这许多的娃娃出来,所费工夫着实不小,何况还要这样计算精确,雕刻精细。
大皇爷和皇后见江萱高兴,心中自然也是欢喜,两人握了手,相视一笑。
殿中的内侍宫女见大皇爷身为帝皇之尊,却神情专注仔细的为公主展示玩耍,还得小心留意公主的脸色,这般低三下四的讨好公主,实在是令人惊骇。好在这些日子,三位皇爷在公主面前吃糗的情形多了,众人已经学会了见怪不怪。
又过了半月,江萱已经可以在众人搀扶下慢慢走到园中散步休息。这日,皇后乏了,正在午休。江萱每日睡得太多,实在是睡不着,吩咐不要吵了皇后,就在十数名宫女内侍的搀扶护候下去御花园散步。一路慢慢行来,宫中人等纷纷行礼静避一旁。江萱转过桥廊,走到一间凉亭中,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