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落无间-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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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查氏更是心惊,不敢轻言,干涩的嘴唇诺诺几下,却没有说出半个字,终究还是担心自己的话会给大小姐带来什么灾难。心中打定主意,如是不妥,即便要被处死也不能害了大小姐。
大皇爷见她犹豫,微微一笑,说道:“你不用害怕,朕觉得江萱象一位故人的弟子,想知道江萱武功从何而来。你若从实说了,朕就赦了江萱奴籍,还她自由。”见张查氏神色有些松动,又问道:“十年前,江可毅如何收养江萱的?”
张查氏闻言一震,知道这事终究是瞒不住,只得战战兢兢回道:“回圣上,十年前,老爷从京中去边城上任,到得京郊地区。。。。。无意中发现小姐,当时她目光散乱,精神恍惚,问她什么都摇头。老爷夫人见她长得粉雕玉凿,模样着实可爱,心中很是喜爱,当时老爷膝下无儿无女,就带了小姐去边城,当了自己的女儿一样看待。”停顿一下,有些迟疑说道:“老爷曾说,当时京都发生了一件大案,小姐那时情形怪异,又在附近出现,只怕跟那案子有些干系。那案子牵连太大,老爷不敢声张。随老爷去边城的奴仆当日只有民妇和老爷的一名长随,那长随不几年后也死了。如此,也没几人得知小姐居然不是老爷的亲生女儿。”又说:“后来,老爷见小姐练武,更是担心小姐跟那件案子的江湖人物有什么关联,是以告戒小姐绝不可泄露自己的武功来源。。。。”
三人听了默然不语,良久,大皇爷又才问道:“当日江可毅发现江萱时,她身上可携带什么东西?”
张查氏犹豫半晌,终于答到:“有一块玉佩,那玉佩上有一个萱字,正是如此,老爷才给小姐取名萱。”听皇上问玉佩何在,张查氏答道:“老爷调回京都时,小姐正和老爷赌气,流落在外。老爷就把那玉佩和小姐经常瞧的一本书放在一个铁盒子里,埋在府中的花坛之下,因至此府中只有民妇知道小姐的身世,所以才告诉了民妇。”说到这里,眼眶有些泛红,低声说道:“老爷临刑前,托了民妇,等小姐病情好转了,这才能把真相告诉小姐。”
大皇爷闻言,皱眉问道:“江萱有什么病情?”
张查氏答道:“小姐记忆受损,不但想不起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更还不能回想往事,每当她回忆往事,都会头疼如裂,还口吐鲜血,这症状竟是越来越严重,到得后来居然会连片刻之间的事也忘了。老爷遍请名医,都束手无策。老爷夫人担心小姐,从此只口不提小姐幼年的事。即便是小姐偶尔问起,老爷夫人都会塞塘过去,小姐的病症这才许久未发。”
三位皇爷闻言都暗暗心惊,难怪萱儿反应如此奇怪。
又盘问了张查氏一阵,才命人将她带下,暂时安置在外宫。当下又急召太医院医师,一番仔细诊断,果然如那张查氏所说,江萱确实有些不妥。
那太医言道:“皇上,从脉象看来,公主殿下脑部部分经脉受损,以至不能回忆事故之前的往事。如强行启发公主的记忆,那受损经脉只怕会骤然断裂,轻者脑部瘫痪,就此长睡不醒,重则。。。。后果不堪设想。”见三位皇爷皱眉不语,小心翼翼的说道:“这脑部经脉受损最是难治,迄今为止尚无极其妥当的良方。而照此情景看,已绝不能再在公主面前提及那些失去的记忆,否则,只怕是凶多吉少。依臣所见,这最好的治疗方子就是顺其自然,随着时日的推移,相信公主会自然痊愈。”
大皇爷默然半晌,心中明白那太医所说不错,凝视那御医,沉声说道:“既然如此,朕今后不想再有人提及公主的病情。此次参与会诊的医师你要好好安抚约束,不得有一丝半点的流言传了开去。”那御医慌忙称是,脸色有些发白。大皇爷又轻缓了语气说:“你在宫中行医多年,劳苦功高,朕早在想应给些赏赐。听说你儿子武艺不错,在军中屡获嘉奖。朕就将他调回京中,在九门提督手下历练历练。”
那太医又惊又喜,喜的是儿子可以长伴膝下,而且还连升几级。惊的是,自己这份差事可千万要小心了,否则只怕连家人也难逃大难。谢恩后,诚惶诚恐的退了出去。
大殿内,三兄弟相顾无言,良久,大皇爷才叹息说道:“看来我们好不容易得回了这个孩儿,却是又不能相认。”不由苦笑,“真正是造化弄人。朕虽贵为天子,却也难抗天意。”
三皇爷脸现怒色,恨恨说道:“大哥,倘若真是天意,如今我们也要和他们拼上一拼了!我族流落在此,好不容有了萱儿,带给我们一丝希望,现在居然是这样的状况。哼,难道非要我族就此消亡在此地。如萱儿实在没法痊愈,我们干脆一不作二不休,启动了那禁制,大不了同归于尽,也强过日日在这里忧虑牵挂,寝食难安。”
二皇爷斥道:“三弟休要胡说,且不说那样会生灵涂汰,祸害苍生。就这雪域中俱是我族人先辈,更何况连。。。。哼,你也清楚。难道要让天下万物都随了我们万劫不复么。”
三皇爷闻言神情一黯,不再说话。
第 51 章
江萱悠悠醒转,见皇后握了自己的手不断垂泪,满眼的焦急担忧。江萱心中奇怪,这不是皇后吗?自己这是在哪?转眼看到一站立一旁的大哥哥,江萱轻声问道:“大哥哥,我这是在哪里?我,我没有死吗?”
博泽闻言一怔,小心问道:“萱儿,你,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萱茫然,“我记得我自杀,从高台上跌入水中。大哥哥,原来我没死吗?”
博泽心中伤痛,看向站在一旁的父皇和皇叔们,众人都心中叹息,萱儿果然是记不得了。
博泽柔声说道:“萱儿,你当然没死。你现在母后的寝宫。”
江萱奇道:“母后?”
皇后一旁红肿着双眼,收泪勉强一笑,说道:“萱,江姑娘,这是哀家的寝宫,你这几日昏迷不醒,母后,哀家好担心。你,你没事就好。”
江萱明白原来皇帝他们救了自己,哼了一声,冷冷说道:“为什么要救我,我行刺皇帝,难道不是该被处死的吗?”见众人默不作声,江萱向皇帝看过去,眼中的仇恨浓厚深重。众人只有苦笑。江萱深吸口气,牵动腹中伤口,不由微微皱眉,咬牙说道:“不错,我这样的大罪,原该受凌迟极刑。”见众人的眼光看着她,神情复杂。江萱心中奇怪,仍冷冷的强自说下去,“我现在可以支撑去法场,皇帝你这就可以下旨了,我并不稀罕多活几日。”
皇后闻言心中一痛,眼泪又流了下来,面容哀戚,低声说道:“萱儿,你。。。。”
大皇爷无声叹息,对皇后说道:“济叶,我们先出去。让泽儿留在这儿罢!”扶起皇后,转身走了出去。两位皇爷跟随在后。
博泽坐在八宝象牙床边,轻握江萱的手,凝神看着江萱,满眼浓浓的宠爱中却还是有一丝心底掩不住的伤痛从眼底流露出来。
江萱以为他伤心自己要被处死,强言安慰道:“大哥哥,你不要难过。我已经死过一次,不会害怕的。”见大哥哥看着自己不语,又说:“听奶娘说,人死以后,会去阴曹地府,不知道那里好不好玩,人家说那些牛头马面很恐怖,我看来却有趣得很呢?”
博泽闻言不由露出一丝微笑,说道:“萱儿你要真去了那里,连阎王也要头疼呢!”
江萱见大哥哥笑了,也微微一笑,眼眶却红了,低声说道:“原来大哥哥是皇子。大哥哥,我是恨你的皇帝爹爹,可我,我却是无法恨你,我只当了你是我的大哥哥。”见大哥哥黯然无语,又说:“大哥哥,如果真的可以投胎转世,我希望能真正做你的妹妹。恩,不对,我也不想做这个皇帝的女儿。那可怎么办才好?”皱眉侧头思索。江萱这当头思维居然还是清楚,恨意不减。
博泽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只得摇头说道:“萱儿,父皇又哪里舍得处死你。不要胡思乱想。”
江萱皱眉奇道:“为什么不舍得处死我,我行刺皇帝,不是该凌迟处死,罪诛九族的吗?”
突然想到亲属要被株连,一下紧张起来,小心翼翼看着大哥哥:“你们,已经把我姑妈一家拿住了吗?还有二娘,不,不关他们的事,是我自己的主意。我当时一时气愤,就只是想杀了皇帝为爹爹报仇,没有想那么多。哎哟,可不要连累他们才好。”说到后面,语气慌张,神色紧张惶恐。求大哥哥道:“大哥哥,你要帮我,只处死我好了。千万不要株连其他人,他们都与此无关的。”这才心慌起来,暗恨自己一时冲动。心情一激动,牵动伤口,疼得眉头紧蹙,闷哼了一声。
博泽见江萱的着急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微微展颜,又见江萱皱眉,忙问道:“伤口又疼了么?”安慰她说:“萱儿,你不要担心。我们没有株连任何人,更不会处死你。你是我的好妹妹呢,怎么会处死你呢!”见江萱一脸不信,又说:“恩,因为你是我在民间结识的好妹妹,父皇已经封了你为安平公主,所以呢,以后你。。。就真的是。。是我妹妹了。”声音不由有些嘶哑低沉。
江萱闻言大为不解,奇道:“大哥哥你说什么?你。。。那个皇帝封我为公主?!”
博泽强笑点头:“是的,你现在是安平公主。”又纠正她:“以后要叫父皇,不可再向你刚才那样无礼乱说。”
江萱仍然觉得莫名其妙,不可置信的问:“我刺杀皇帝,还被封为公主?难道那个皇帝没有被人刺杀过,觉得我勇气可嘉!”
博泽哭笑不得,只得解释道:“他人行刺父皇当然是要被凌迟处死,株连九族的。但,恩,萱儿你不叫我大哥哥吗?我的妹妹当然就是公主了!恩,父皇知道我认了你做妹妹,自然就不追究了,而且还封了你为公主。”
江萱怀疑,:“这样就可以被封为公主?”
博泽轻叹一声,低声说道:“萱儿,你可记得大哥哥告诉过你我曾有个妹妹!她。。。你长得跟她很有些相象。父皇和母后见了你很是喜欢,这才封你为公主。”
江萱听明白了,重重哼了一声,说道:“我才不要当什么公主!告诉那个皇帝,我不会做他的女儿。”
博泽苦笑,轻斥道:“萱儿,不可如此!要知道皇命不可违,父皇金口玉言岂能同儿戏,不是你能反驳的。这公主哪能是你想做就做,想不做就不做的。”
江萱毫不为所动,固执摇头,说道:“他是你的父亲,你当然不敢违背他的话。我才不理他呢!最多不过是杀了我罢!哼,我。。。不怕。”心里却在想,既然姑妈他们没有被株连,那我当然是想办法跑了,难道真留下来等着被处死不成。这皇帝嘛,他武功这样高,我是杀不了他了,这个仇也只好暂时不报了。她当初一时激愤,结果行刺不成,现在情绪终于稳定下来,又恢复以往本性。
博泽见江萱口中说话,眼珠却在乱转,知道她心中又在转什么花样,却不点破,只说:“萱儿,你受伤太重,好好在宫中静养罢,不要胡思乱想。”见江萱一脸的不情愿,博泽又说:“既然你不恨我,自然也不应该恨母后。你昏迷的这些日子母后一直衣不解带的守着你,她这么心疼你,你可不要冲撞她。”
江萱不置可否,心中只是盘算怎么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