憾情-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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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笑一滞,手一松,又拽紧他的衣领,一脸不信任:“你骗我从巴黎回来,白白给了莫谦机会接近芯瑶。这一次,当我还会信你吗?不可能!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他跪在面前,满身的伤,满身的血,不可能……不可能这么快……”我已经够快了……一回来就张罗婚礼,没有几天就举行婚礼,不可能……就算他没被吸干血死掉,没有十天半个月也好不了……不可能……
“这世上,有什么事不可能的呢?”风抬眼“我不记得他凄惨的样子,天之骄子的莫谦慌张凄惨的样子我不记得,他不知是谁却跪着求救的样子我不记得,他说求你的那一抹真挚卑微我不记得。我只记得,当恩浩出声的时候,大家的脚步声朝着他用鲜血指引出的道路跑去救芯瑶的时候,他倒下去那一刻,嘴角安心的笑。我记得的,只是那一抹笑。”
他推开莫笑的手,对着他的眼睛问道“你会为了芯瑶而死吗?也许木村救芯瑶的时候并没有想过死亡的结局。但莫谦却是以死亡的心情去救她,用尖刻的石子一遍一遍的割自己的大动脉,坚持的流血,走路。这样为芯瑶而死,你会吗?你愿意为她而死吗?他回来了,这么快的回来了,这不就是奇迹吗?你拿什么来阻挡呢?莫笑?”
风说着,拉了拉领子起身离开,对着怔忪的莫笑,关上门的那一刻,怅然的开口:“生活里是从来都没有旁观者的,看客入戏了也会流泪。何况,你竟然走上台了啊……莫笑……在还来得及的时候,收手吧……”
莫笑僵硬的脸回过头看着窗外的芯瑶,她背对着他,一身白纱,他在这头隔着玻璃看着她,扯动着表情,似笑非笑的,有几分坚持和桀骜,他□的站着,握着拳,眼底有抹不开的深情与讽刺。
“与魔鬼做交易的,是我吧……”
他想起,那个午后,他也是隔着玻璃看着她。只是,他看见的不是她的背影,而是看着她忐忑不安的朝自己走来,他拉着琴,带着怦定。他是小人,钻着空子谋取暴利的小人。
他向她伸出手,带着蛊惑。
他说:“除非,你愿意和魔鬼做交易……”
他说:“顾芯瑶,宁愿和魔鬼做交易的你。到死,都将会是我的妻子。”
到死,都会是我的妻子……那一份怦定,让莫笑倔强的扬起了头,宁可我负天下人,不许天下人负我……呵呵……
我愿为得到你,直踏炼狱之上……
若你想起,恨我也好,只一生留下我的印记,有何不可?就是要硬生生断了你和莫谦的结局,这样的我,当你记起,恨我吧……
木村锦,我们俩,谁狠一些?你用生命留住她的记忆。那我用恨好了?哈哈,我莫笑什么时候认输过……
恨我吧……
婚礼是什么样子的呢?肖顾两家的联姻出人意料,但却门当户对。
礼乐想起,身着白纱的芯瑶牵着风的手走进华丽的礼堂,那一头是牧师,还有芯瑶的新郎,她未来的,她一生的丈夫。莫笑。
她牵着风的手,笑着,抬头看他的眼睛,风的眼神让她犹疑。却只有那么一秒,她理了理思绪,又回过头,踏着音乐的步调,走向莫笑。
他温和的对她笑,伸出手来接她,她的手被递上去,隔着白纱手套。然后他握着,格外的紧,芯瑶眨了眨眼,微微的抽了抽手,莫笑的力道,却没有放松。
牧师看着眼前的俊男美女带着祝福善意的微笑。华美而喜悦的音乐依旧流动在整个礼堂。
终于,他问:“新郎,不论生老病死,贫穷或者富裕,你是否愿意爱她、尊敬她、照顾她并且相信她直到永远?”
莫笑深深的看着芯瑶,极其重的点头,他说:“我愿意。”沉重而深远……
芯瑶转过头看他,那么一瞬间,她看见那个人,那个身着白衣面色苍白却依旧俊秀的男人,他站在人群的后面,却那么醒目。她一眼就看见他,如何也移不开目光。越过莫笑,他看着她,眼中神情的带着痛楚。他说,她清楚的看到他的嘴型,他说:“我愿意……”
我愿意?为什么……
心漏了一拍,混沌的不知道想些什么。然后牧师转过头问她,带着慈爱的笑,他问:“新娘,不论生老病死,贫穷或者富裕,你是否愿意爱他,尊敬他、照顾他并且相信他直到永远?”
芯瑶迟疑了,她抬头看莫笑,回过头看风。那种迷惘的情绪,冲击着她的眼眶,胀胀的,却只想哭泣……
是谁,是谁?
是谁?当一切在沉睡,同风暴一起转身?
是谁?在深寒的晦光下,他的呵气,像围巾一样绕在我的脖子上?
是谁?他的脚步敲击着我的胸膛,使我痛苦不堪,风大起来,悲伤在呻吟……
是谁?她抬起头看着莫笑,礼堂里片刻寂静,她在看他身后的人影……在哪里……在哪里……她慌张的张望却再没有看见那个苍白的男人……是谁?你又在哪里……
莫笑执起她的手摇她,仓惶的,对着大家期盼的眼,她说:“我愿意。”心,却空了……
掌声雷动,他们互相戴上戒指。音乐响起,她再没有看见那个男人……音乐响起,她看着手中的钻戒,突兀的翻过手看自己手腕狰狞的伤痕……
她抬起头,看着笑的张扬的莫笑,她问:“这曲子,是梦中的婚礼吗?”然后,她的头胀胀的,她的手腕的疤痕火辣辣的疼,一切是那么的远那么的近,她仿佛看见火光,一闪一闪的,却看不清到底有些什么。
她无措的捂着胸口,慌张而又无助的看着莫笑,她问:“为什么?我会心痛?为什么?”
莫笑的眼底挣扎着,下一秒把她揽进怀里,不停的安慰着,抵着她的发,他说:“没事的,没事的,只是我们……爱的……太苦了……”
婚礼结束,她成了他的妻子。他成了她的丈夫。
莫笑娶了顾芯瑶。顾芯瑶嫁给了莫笑。
坐上加长礼车,身后的礼堂,依旧演奏的同一首曲子,梦中的婚礼……
梦中的婚礼……
埋骨
“我们都输了……”门外的男人看着我,悠悠的吐露,简简单单的文字,敲击着我的心,让我惴惴不安。
这是我的新婚之夜,我接受所有人的祝福。我的心,却仿佛坠在高台之中,垂钓着,随风飘荡。
我的妻子哭着在我怀中入眠,她问我,她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打开房门,新郎的白色西服还未换下,莫谦看着我,在铁门外。栏杆隔着两个人,我恐慌的回头,害怕芯瑶醒来,看见他的脸,我变得如此的胆小。
我又回头看他,那双如墨的眼睛看着我,有着和风一样的悲悯。我厌恶的瞪他,腰板挺的更直,却说不出如何的话语。
他问:“知道我为什么放过你吗?”
我坏笑,扯着唇角:“有妻有子,你拿什么给芯瑶?”
他摇头,薄长的唇也笑起来。“错了,肖莫笑。”不轻,不重……
当我垂下的头再抬起,只看见一抹苍白的背影,渐行渐远的沿着道路,慢慢坠成一个点,那句错了……肖莫笑……却落在心头,成了挥之不去的梦寐。
我看着芯瑶的睡颜,把她搂在怀里。这个夜里,我睡不着,眼睛盯着天花板,黑黑的,月光倒着树影把它划成一条一条。我的鼻头酸痛,眼睛肿胀,一抹,却才知道是哭了。
我把所有的碟片全部扔在垃圾袋里,我的睡眠再也不需要炙热的音乐。看着她沉睡的脸,在我怀里,我既温暖又寒冷……可我,可以自做勇敢的,既不畏寒也不畏暖,只要芯瑶,是我的妻子才好……
我把银镯再一次套在她的手腕上,抚摸着她的手心,不去看手腕的伤口,手指却在颤抖,我想,这是我的妻子,我的妻子……
那天,莫谦跪在我面前,骄傲如山,仿佛无欲无求的男人,对着我喊:“求你……〃
那天,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被很好的藏在巨大的山石底下,只是她的双手垂落着,风抢先去抱起她,惊恐的喊她,银镯掉在雪地上,白色,红的还有莫谦的血迹。我捡起来,手上却莫名的刺疼……
爱情,到底是什么?我忍不住的问,这一次,我却心痛的,仿佛要死掉……
我躲了两年,却最终没有逃亡……也许那一眼,那第一眼,吸引我的,不是这个记忆中的银镯,而是她转身回眸看我的那一眼,那双蔚蓝的眼睛,明亮的眸光照着我,我便走不开了……
收藏界的人都知道,收藏,靠的不是你有多少金钱,而是缘分……有的时候,能见到一面已经是一生的缘分,并不指望能够得到。有的时候,你企盼一生,也未必得一刻眼缘。
不停的告诉自己,跟着她,找到她,只是为了一个记忆中的银镯而已。
成为艺人,木村把练习室换了一个又一个国家,芯瑶在哪里修养,RAINBOW就跟在哪里。那个时候,我隐隐知道,她的身体不好。木村爱她,风照顾她,她却不知道……在想念谁?
RAINBOW的名字是木村取的,他花钱开的经纪公司,自己当老板,自己捧自己,他爱取什么名字,我一点不在意。然后,他给自己取艺名叫Messiah,一边说着一边炙热的眼神看着芯瑶。芯瑶笑着问木村:“你是上帝,谁要做路西法呢?”我嘴一撇嘲笑他“你木村要当上帝自己去。我就叫肖莫笑。取什么艺名?”
我嘲笑木村的愚昧无知,嘲笑他不懂得追寻爱情,嘲笑他最终什么也没有得到,嘲笑他用最悲伤无力的方式成全爱情……
我从来都离她很近,又离她很远……喜欢看着他们说话,笑闹,呆在这个群体里,我想我是旁观者。和她单独在一起,我喜欢坐在靠近门边的位置,那样我会轻松自在,我想我只是为了她手腕上的银镯而已。我想我掌握着一切,可远可近,轻松的可以退场……
顾芯瑶有钱,绝不会贫困到去卖掉一个银镯。顾芯瑶也绝不会去想,把父亲留下的最后礼物转给他人。
我这么想着,就伴着她。我以为,我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看客。我看着看着,自以为洞悉全局,旁观者清,只等着隔岸观火,总有抓到弱点,渔翁得利的时候……
可是,有的时候,谎言说了一百遍,就成真的了……有的时候,你总和一个人说话,总看着一个人,每一天每一天,那一张熟悉的网已经让你逃不开了……
那个夜里,隔着窗看江边的灯火,只有我们两个人。她看看我,又看看天,手机的铃声响起,她接起,握着酒杯的手松了,落在地上,溅湿了她的裙子。她慌张的跑到传真机旁,颤抖的接着那头传来的纸张。
她问:“他呢?莫谦呢?他做了什么?”
我第一次看见她那么凄然,甚至疯狂的笑,她的笑声打在我耳边,只听见她痴醉一般的喊:“我不回去,我为什么回去?”
电话断了,她捧着那张传真的单子,默默的流了许久的泪,痴然的问:“你爱过我吗?除了给我生活,你爱过我吗?我恨你……我真的恨你……我替父亲一起,恨你……”
第二天的新闻报道,是她的母亲与莫谦的父亲死在一起,所驾驶的汽车漏油,煞车失控,导致车祸。
警方调查结果是车主粗心,把车库里停滞许久的,未经修理的问题汽车开上路,才发生的意外。
我才知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