憾情-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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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那个夜,他拉起她的手,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然后,他松开了她的手,她追他,喊他,他一个劲的往前走,捂着该死的胃,一直走,一直走,没有回头,没有去听,没有去看,转过小巷,他倒下去,醒来在白色的病房。
那一天,决定了他们的离散,她在雨中喊他,没有追上来……他固执的离开,带着解不开的情绪,带着病痛,没有回过头……
亲兄妹吗?
那算什么东西,他莫谦不在乎,为了爱情,毁天灭地,他也不顾及……
胃癌吗?
他怕了,疼痛不能让他皱起眉头,他只是笑,笑着问自己,莫谦啊,莫谦,什么时候,你也贪生怕死了?
于是他放手了,他问恩浩,他的影子,他的家庭医生。
“你以为谁都指望长命百岁吗?才不是,谁先死,谁就是幸福的。活着的,才是可怜……”
于是,他放手了,放开他的芯瑶,爱她,所以放开她……多么荒唐的理由。
不忍心她看着他痛,然后心更痛。不忍心她担心他死,然后再没有快乐。
然后,当他阎王爷也不收他的时候,他回头看,以为自己的放手给了她幸福的时候,才发现,巨大的财富,巨大的地位,却没有保护她,她在凋零,他放在心间捧在手心的花朵,竟然不快乐……
她纯真的眼睛失去光彩,她的笑容带着收敛,她藏起自己,单纯只为了生活而生活着……
他才知道,爱一个人,就是,无论生老病死,贫穷富裕,把一生给她……
带着爱情,离开你深爱的人,不论是什么借口,原本,就是个错……
巨大的声响,来人匆匆的进来,扑在床边。莫谦压抑住激动的心情转过头,却在下一秒,转成疏离……
“你怎么吐血了?你那该死的胃不是被我治好了吗?你怎么了?你也知道痛?你明明痛的要死了,怎么还一副风轻云淡的烂样子?要不是我中途有事回纽约的房子,我怎么会知道你连止痛药都不带在身上!你该死的才刚康复好不好?你就这么怕她发现吗?你来霞慕尼的日子就这样挨着痛吗?聪明如你莫谦,连一瓶止痛药都藏不住吗?要为了害怕一个女人担心你,而忍着生不如死吗?”
“你怎么了?”恩浩推了推他,才始觉不对劲。有几分慌乱的,他伸出手,对着莫谦死白的脸,对着他的眼,晃了晃“你看不见?你说!你这种情况多久了?”
莫谦不理会他的问题,“你没有在镇上等着瑶儿,什么时候你连我的指令都不听了?”他开口,气息却在盛怒下的异常平静。
“来的路上看见瑶儿没有?”他问。
恩浩才开始环顾四周,发觉情况似乎不太好,顾芯瑶竟然离开了……他把一切看在眼里,他以为他们一定不会再分开了,他们那么相爱……他以为莫谦是多虑了,根本不需要他呆在镇子上,守着下山的路口,守着下车的缆车站口,一路送她安全的走……
他以为,他真的以为……
“她走了……”暴风雪肆虐的天气,她走了?久久的,他转头问,满脸的不可思议,爱情,到底是什么呀……为什么,为什么明明相爱的人,绕着圈,旋转着……旋转着……
“给我滚到山下去找救援,瑶儿要是有事,她死!我死!你陪葬!”怒急,莫谦起身,眼底还是一片黑,他打掉了恩浩手心的药瓶,有些跌撞的冲出门外。
恩浩看着闪在一地的药丸,突然有些伤感,伸出想扶莫谦的手,也顿住。
就是只剩一口气,你也要看到她周全才咽得下气吧。所以,向来不待见木村的你,那个夜里,是感谢,是认可那个你爱情的对手,骄傲如你,在他的坟前跪了一整夜。
所以,骄傲如你,会在父亲的墓前落下泪水,无法压制的大喊,“我恨你……”笑着却比哭难看。
所以,你莫谦,也终是落地的凡人。这一生,唯有的弱点,就是顾芯瑶……
所以,就算只是暂时的失明,就算看不见,你也会找到她吧……
太阳升起来吧,风雪停下来吧,留这对有情人,一条路吧……他想着,飞快的往下山的路上飞奔去……
莫谦一路走着,寻找着,他的心焦躁的却只剩安宁,这是一种物极而反的冷然。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你以为微笑可以躲藏悲伤吗?你以为忘记就能代表不发生,不会的,你走的路,你踏的每一步,从来都会被记录,在你无法想象到的某一天,翻开刺眼的章节给你看,摇醒你,无法逃避。
你以为,逃避,逃避就可以永远不面对吗?不可能的。
就算你以为你逃避了,最终的结果还会在那里,它只是换了个名字,叫做遗憾罢了。
狂风依旧吹着,卷起的漩涡仿佛在怒吼。翻腾的天,一望无际的不知是希望还是绝望,一片雪白中,那清风白五一般,荏弱到了极处,偏又清秀灵雅到了极处的男子,再没了半点灵慧。只剩下眼底,淡淡的红,血腥的妖媚残灭到了极致。
我迷了路,我游荡着,我寻求那些得不到的东西,我得到我所没有寻求的东西。
这世上,有一个人,你来过,那就好了……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笙歌散后人初醒,深院月斜人静。
式微,式微,胡不归……天黑了,天这样的黑,你为什么?还不回来呢?
瑶儿,你这样傻,怎么还不回来呢?
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告诉我,要我到哪去找你?到哪去找你?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怎么可以这样离开,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你转过头不看我,我去哪找你?我该去哪找你?
雪崩了,他爬过白雪堆砌的小山,不知冷暖的疯狂往前走。眼底有了一些清明,渐渐的有了模糊的影像,他笑,又浅显的顿住表情。忽的,仿佛意识到什么。莫谦转过头,像是费劲生命所有的力气。再次原路返回路过的雪崩地点。
他木然的看着一边的山崖,崖不高,一边的陡坡却已被冰雪埋平。他狂躁的喊着,不知是怎么样的心情,他喊‘瑶儿……瑶儿……’往陡坡下跳。不停用双手去挖积雪。
他喊着,已经模糊了心情,她在这吗?她会在这吗?她不在这就好了……她不在这吗?
终于,他看见了她的头发,海藻一般的头发,乌黑亮丽的,却被风雪模糊成灰色。他把昏迷的她拖出来,小心翼翼的。不停的摇啊摇,像是想摇醒睡梦中的蚕宝宝。他脱下自己单薄的衬衣包裹着她,她用自己的身体拥抱着她。
他一遍一遍的喊,他搓着她的手心,手臂。他用身体给她取暖。他起身抱起她,一阵昏眩,让他走了两步又摔倒在地上。石块磕破了他的背,他只是抬了抬眉,看着怀里安全无虞的芯瑶,傻傻的笑了,纯真的,像个孩子……
他笑,倒在地上,任石头磕着他的背,疼痛将他湮灭,他也只是笑,毫无心计的傻笑。痛过了一个极限,也就不痛了……
他的眼越来越模糊,莫谦努力的眯起眼,双目,最后模糊了芯瑶的眉眼,又变成一片黑暗。他抵着她的额,浅浅的叹息:“你总是这么粗心,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呢?我可怎么办呢?”
他的指尖代替他的眼,轻划芯瑶的眉眼,冰凉的触觉让他心惊,他的手颤了颤“呵,我竟然没有办法抱着你走出这里了,瑶儿,你的谦是不是很没用?而我的瑶儿,已经没有时间等了啊……”
松开一只手,他摸着地上尖利的石子,握成拳。凭着记忆,单手抱着芯瑶,护住她的身体,像是不能行走的残疾人,一点点的用单手撑着身子往后挪,让芯瑶靠在陡坡下的一块大石下,暂时避免被掩埋的危险。
他只能相信恩浩,陪他走过一生的兄长,相信他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带着救援队来救瑶儿。
安置好芯瑶,他毫不犹豫的用石子划破自己的手腕。莫谦感觉到疼痛,也有炙热的鲜血。他开心的笑,探索的抓起芯瑶的右手,抚摸着她手腕的疤痕,他骂:“笨蛋……”然后又笑,像是讨赏的孩子“瑶儿,现在我和你,有一样的伤口了。多好……”
他把自己的伤口贴着芯瑶的伤痕:“这就是我们的红线吧……”在他眼睛看不见的地方,他们的手腕想贴,刺目的伤口相贴,鲜红的血痕流淌在他们的手腕,手心,像极了割不断的爱情。
“你不是想听吗?瑶儿……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绸缪束薪,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
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你呀你呀!你这样的好,让我该怎么办呢?”
他笑着松开她的手,带着无奈,带着宠溺“这一次,你要勇敢,为我活着……”
“我该怎么办呢?我愿把一生都给你……”
他盲,但是别人不会盲,恩浩不会盲。他一路走,划着不同的伤口,任鲜血洒出一条不容忽视的道,他艰难的爬出陡坡,摔了一次又一次,顺着恩浩他们可能会来的路,疲惫的拖着身子,用黑暗的眼睛,指引着芯瑶的方向。
最后,当他疲惫的跪在地上,他感觉到有谁在前方,惨白的笑,用最后一丝力气,他跪着,仿佛扒在那人腿上:“救她,救芯瑶。求你……救她……”
“快,顺着血痕去救人!莫谦,莫谦,你醒醒……”
恩浩来了……瑶儿有救了……他想,感谢老天的眷顾……最终彻底坠入黑暗……
谁是看客
“你确定要举行婚礼吗?”新娘休息室里,端坐的不是芯瑶,却是莫笑与风。他们对坐着,说不出的压抑。
“你说呢?”莫笑抬眼一脸邪气的笑;却掩盖不住眼底的疲惫。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你现在就像是看上喜爱的玩具,就吵闹不休抢着要的孩子。”风看了一眼他欠扁的表情,转过头看着窗外,树荫下,一身白纱的芯瑶美的惊心动魄,却有那么一丝抹不开的浓雾,仿佛笼罩着她,她望着远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又如何?凡事各凭手段,谁不是只看结果不看过程?重要的是我抢到了,这就可以。”他桀骜的看风,极深的隔着玻璃望了一眼芯瑶,拳头松开又握起,撇过头不置可否。
“你用谎言撑起你的爱情,就算你给的全部是真爱。那当谎言破碎,你该怎么收拾残局?”风转头看向莫笑,带着说不清的悲悯“如果芯瑶心中没有爱,也许你可以打赌,赌她不会想起,赌在她想起前会爱上你,赌你们一个幸福的未来。可是,芯瑶有爱人,并且深爱。年华过去,沧海桑田,事事都变了,他们的爱却没变。而那份爱,不是一个人痴痴的守着一个人,而是双方甘心的守候。这样的爱,你怎么摧毁?这样的爱,你得到了,又真的算得到吗?”
莫笑一身怒气,前倾拽住风的衣领,一脸阴蛰的瞪着风“什么叫双方甘心的守候?风!你是疯了还是傻了,玩了人家的老婆?你就替人说起好话来了?他莫谦娶了老婆生了孩子,还想又当贱人,又立贞节牌坊吗?”
风不慌不忙,只是看着他,眼底满是怜悯般的思绪,只是重复的答着“莫谦回来了……莫谦回来了……”
莫笑一滞,手一松,又拽紧他的衣领,一脸不信任:“你骗我从巴黎回来,白白给了莫谦机会接近芯瑶。这一次,当我还会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