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王朝-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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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人明显年纪大些,估计有二十出头了,相貌和这少年有几分相似,不过脸上多了几分棱角,显得成熟得多,此时一脸阴冷,不快的道:“谁知道他在躲在里面干什嘛。君子?哼,伪君子……”
少年嘻嘻一笑,道:“别着样说嘛。那我岂不也是真小人了……不管怎么说,这个赌我赢了,二哥你跟我走。”
被称为二哥的人被他笑的一脸无奈,气骂道:“别笑得那么贱!学谁不好,偏偏学老三……”
“三哥是我的目标嘛。”少年人打马飞奔而去,一边回头道:“不学他难道还学你天天绷着脸?”
青年人皱了皱眉头,扬鞭追过去:“回去吧,现在快宵禁了。”
少年又是一笑,人影已经消失在长街的黑暗中,隐隐声音传来:“谁敢管咱们兄弟?二哥你输了要算话……”
青年人没再说话,身影相随的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没注意,燕王府最高的屋顶上,有一个人影正在暗中看着这一幕。
天空还算晴朗,月亮有半轮高挂,透过月光可以看到此人年龄十八九岁的样子,一张脸长的俊逸非凡,此刻正在苦笑着。
正是三皇子李沐风。
突然他一愣,伸手摸了摸依然成弧形上翘的嘴角,疑惑的想到:“莫菲……我笑的真的很贱?”
李沐风很无辜的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唉,嫉妒吗……古来有之。”突然一个翻身向屋子下落去。本来应该砰然坠地的人体却轻轻的飘了起来,如同一片叶子,在空中留恋盘旋了几个转折,才悄然落地。
李沐风又叹了口气,道:“没想到,原来的正统教育都是错误的,人真的有外气的存在,谁再和我提伪气功我和谁急。”一抬眼,看后院树木凋零,光秃秃的枝干上挑着一轮弯月,甚是凄凉幽静,当下有所感触,不由吟到:“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飘渺孤鸿影……”
“好!好诗句!”仿佛从来就站在那里一样,李沐风背后忽然出现一人,正在为几百年后苏大学士的名句击节叫好。
李沐风苦笑了一声,慢慢回头道:“师父,您真是来去无踪,我都给您吓惯了,现在已经做到见怪不怪了。”
来得人一身道装,大约五十来岁,相貌清矍。他尤自在赞叹刚才那几句,道:“敢问可是殿下所作?”
“我哪有这样的本事,这是……”李沐风心中叫苦,以师父的个性,若说是朋友所作,他必定问姓字名谁,追问到底,然后找人去结交一番。想到这里,他改口了,道:“这个,也就算我做的吧……不过师父知道就行了,别让传出去……”
老者点点头,赞许道:“晦光养性,和光同尘。我袁天罡这点道理还是懂的。”他已经认定这是李沐风所作了。
“不过……”袁天罡突然面色一整,语气加重,沉声道:“小事上能够如此,大事为何做不到呢?要知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何况帝王之家?”
李沐风当然知道袁天罡所指的是什么。这过人的天赋其实自己也莫名其妙,或许和穿越时空有关,却有不能确定。加上本来就具有丰富的现代知识,自己想不出色也难。不过这其间的曲折缘由,却是不足为外人道了。
要晦光养性的话,自己还是能够做到的。不过,李沐风却另有打算。
当沐风“投生”成李沐风的时候,他的意识丝毫没有消散,却被禁锢在一个婴儿的身体里慢慢成长,其痛苦简直不敢回想。他满腔愤恨,却不知应该去找谁算帐,在他的潜意识里,渐渐的产生了对这个时代的整体怨恨和叛逆,这倒是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
如果是上天安排的,那就让上天看看我能作什么吧……
他轻轻一笑,道:“若是我晦光养性,和光同尘……或许可以平平安安的当一辈子燕王吧……”
袁天罡眼中精光一现,立刻又回归平和,忙道:“贫道没听清楚,殿下也不必再说了……”
“不说也罢……”李沐风神色如常,随口转移了话题,问道:“师父,不知当初,你为什么偷偷跑来教我功夫?皇子一共四个,为什么偏偏选中我呢?”
袁天罡一听这问题,放心的一笑,道:“四位皇子中,殿下资质最佳,这是其一。其二嘛……我和李淳风相互看不顺眼,他李淳风不看好的人,我袁天罡偏偏鼎立相助。”
“哦?”李沐风目光一转,笑容再现。似乎听得十分开心。袁天罡却觉得身上有些发冷。
“我听说……”李沐风顿了顿,道:“李淳风本是您师弟?”
袁天罡只觉得头皮发麻,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天底下知道这件事情的决不会超过五位,他和李淳风虽然敌对,在这事情上却是有默契的,谁也没有向外透露。他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笑的温文儒雅青年让他捉摸不透,这真是自己的那个从小教到大的徒弟吗?
“这……”袁天罡有些张口结舌,不知道如何答对。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李沐风笑的高深莫测。“您要和李淳风争这道门一统的掌教,原也只有当今圣上才能帮忙,不过……恐怕如今圣眷不再您这边吧?你对我……就从来没有过什么企盼吗?我却不太相信。”
不待袁天罡答话,李沐风突然面色一肃,一揖到地,沉声道:“不论如何,您都是我师父,我若能有他日,必祝您如愿以偿,决不食言!”
袁天罡知道自己到了必须表明心迹的时候了,连忙双手将李沐风托起,道:“殿下请起,袁天罡必助殿下,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李沐风点点头,旋即又苦笑道:“师父别把话说的这样重,唉……身在我的位置上,有的事情是不得已而为之,不过有件事你还请放心,我是不论怎样都会帮您的,您必竟是我师父阿。”
袁天罡见这几句话是李沐风的真情流露,也颇为感动,拍拍他的肩头,不再说什么了。
李沐风抬头望着月亮,久久无话。一轮残月将两人清冷的身影斜斜撒在地上,四周寂静无声。李沐风突然悠悠的问了一句:“师父,我学武的资质,是不是真的举世无双了?”
袁天罡沉默半响,才缓缓的道:“别的不太清楚,至少学剑上……我知道一个人,殿下您还比不上。”
“哦?”
袁天罡沉思道:“殿下您太过聪慧,触类旁通,见微知著,本是好的……不过这样就少了一份执著和悟道之心。”他顿了顿,面容稍变,似乎在回忆一件不愿回忆的事情,“我知道一人,和殿下年纪相仿。他……简直不是人……怕是天生就是来学剑的……”
“真有这样的人?”李沐风陷入沉思,对月清叹,似乎无限神往。
而他的心里正在思索另一个问题,这样一个人才,如不能为我所用,该当如何呢?
第一部 雾笼长安 第三章 微澜
一缕晨曦稍稍透过了承天门,天色渐明。然而片刻间,更加明亮的光线迸发了出来,红艳艳的球体挣扎的自天边跳出,晨光洒落大地,太极殿内也明亮通透起来。
太监铺设蹑席,点燃熏炉,摆放香案,忙得不可开交。监察御史带领百官正要入内,见此情况,只得挥手让大家殿外稍等片刻。百官本来站好的位列不由有些松弛了,很多人低声谈笑,渐渐共鸣成一片低沉嗡嗡声,场面有些混乱。殿中侍御史唐临皱了皱眉头,打算开口让大家静下来,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被掩盖在一片嘈杂里,造不成什么影响。近处有几个人倒是听到了,可是也不予理睬。确实,这里都是朝廷大员,自己一个从七品的小官,说出来的话能有什么分量?想到这里,唐临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突然有人咳嗽了一下,声音不大,可在场的每个人都心头一震,仿佛这声音就在自己耳边响起,全场一片宁静。
唐临投去感激一瞥,发现声音的主人已经从两位监察御史身边越过,抬步进了大殿。端庄而潇洒的皇家风姿,加上脸上贯有的春风拂面的微笑,唐临知道是谁帮了他:三皇子李沐风。
李沐风虽然面上笑容可掬,可心里其实心里烦躁之极。在门口被一群苍蝇吵当然不会痛快,但这毕竟小事一桩。如果所料不错的话,真正的大事即将发生,或许,那将是一场斗争的开始。
“老三刚才果然威风。”一名二十五六岁的男子从李沐风身旁走过,回头丢下了一句话。
李沐风心头一凛,忙低声道:“臣弟僭越了。”
“不。做得很好。”太子到了龙椅边上,垂手而立。
语气含糊,不知道太子是不是说的反话?李沐风琢磨着这句话,心中一时没有结论。
早朝已然开始,端坐龙椅上的李建成没有说话,却用目光在群臣里面寻找着什么。所有的大臣此刻也都在互相交换着目光,显然他们也感到有些奇怪:一个重要的人物怎么会突然缺席了?
李沐风目光一扫,已知自己所料不错,他似乎有些疲倦地闭上了眼睛,一种悲凉的情绪在身体里流动。该来的终究会来,大唐终于失去了一颗重要的基石,而自己也将失去一个最为有利的臂助。
李建成微微有些色变,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沉声发问道:“诸位爱卿,魏卿家为何缺席?”
众人的目光显然也带着疑问,没有人答得上来。
“起禀万岁!”突然一个小太监,拾级而上,扑通跪倒,颤声道:“魏大人昨夜突然急病弃世,现其子在承天门外跪哭报丧……”
这消息如同平地惊雷,震的所有人目瞪口呆。太极殿上一片死寂,再无半点声音。
有人抽泣了起来。这就像投入池水中的石块,轻轻泛起了微澜。渐渐地,叹息声,抽泣声,交谈声混成一体,间或还夹杂了一两声冷笑,却不知是谁发出来的。
李建成根本没有理会臣下的失仪,只是呆呆的发愣,表情阴晴不定。
李沐风虽然心里早已经有了准备,此刻还是禁不住暗自叹息。造物中冥冥自有定数,不是所有人都能改变命运。李沐风心中虽然悲戚,却不得不盘算:魏征一死,尚书令职务空缺,该何人递补?此职务非同小可,虽然为正二品,但统领百官,为六省之首,其真正势力远非有名无权的三师三公可比。
魏征并不是李沐风的支持者,但至少绝对不是反对者。虽然他曾经带头反对过立李沐风为太子,但那是对理不对人的谏言。他为人耿直,向来不结党营私,因此一部分高官反倒形成了以魏征为中心的团体,这恐怕是魏征没想到的。他们对各位王子都保持若即若离的态势,并不参与权势争斗。正是这些人的存在,隐隐的制约和平衡了各方面的势力。而这些人的存在,正是以魏征的存在为前提的,现在魏征一死,恐怕他们必须要选好拥立的对象了。
赌博阿……押对了日后就是拥立之功,押错了将来就是结党营私,意图叛乱,还真难为他们呢……李沐风如此想着,唇边笑容渐冷。
“怎么昨天还好好的……”李建成回过神,脸色变了几变,道:“传进来。”
那个太监转身刚要传唤,听得李建成又道:“慢,先让他回去家里准备丧事,朕亲自过去。”
那太监一声遵旨下去了,尚书左仆射赵梦阳出班跪倒,颤声道:“万岁如此厚待魏相,想来魏相酒泉之下也必感万岁大恩,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