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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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高道:“就算他们不知吧。但那名单在苏虹手上,我们是才知道,她可不是才知道。苏青若将名单一事告诉开封府,展昭当然也就能知道。白玉堂护着苏虹,说不定就是为了那名单。”
这些话阎正诚听得云里雾里,也不敢插口。窗外展昭却是越来越惊。早知苏虹身上那名单正是李鹤轩苏青所说的,让白玉堂问她借来一观岂不是好,却白绕这么大圈子。但同时他心里也有什么豁然开朗了——看来那“长平苏”,确实是指的苏道明。
“苏虹不会知道那名单是什么东西。”停了好半天,赵珏才缓缓道,“否则现在来的就不是展昭,而是钦差了。”季高道:“但愿如此。只是如今只有阎掌柜认得苏虹,这阎掌柜嘛……”他没说完,但言下之意显然是阎掌柜不太靠谱。
之前阎正诚道襄阳城中无人识得苏虹,展昭还道是他不知;现在季高也这么说,看来确是不识了。但明明王府中侍女丫鬟都称她做侄小姐,她苏虹名分上是襄阳王侄女,襄阳城中又怎会没人认识她?
白玉堂身子一震,眼望罗鹊,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是此前被蒙在鼓里、行动被人操控时迫切想要知道的,现在却希望还是不知道的好。在那地道中耽的时间比在青楼中要少得多了,可是那时有欲求真相的紧张和兴奋,此刻却只有迷茫和恐惧。那件蓝色的龙袍,那顶八抬的轿子,那张仿制的御案,互相牵扯纠葛,影像在眼前倏忽来去,使人头晕。
不见答话,罗鹊也不再说,只是领着他们继续往前。走了一阵,钻出地面,却不是初时的假山,而是一个伪造的树洞。罗鹊东拐西绕,不一会儿就到了一间客栈。白玉堂抬头一看,赵虎和马汉正在厅堂的桌子旁打瞌睡,柴心农在角落里撑着额头,庞煜则和一个黑衣人歪在一起,两人都蔫蔫的。却不见掌柜小二,也不见其他客人。
罗鹊在门口清了清嗓子,里面几人都被惊动了。庞煜一下子坐起来,叫道:“你怎么才回——”话没说完,生生被罗鹊的眼神堵了回去。罗鹊扬手把莫然推到他们一起,让岐黄叟歇在墙边,却对蜻儿道:“脱衣服。”
“什么?”蜻儿大吃一惊。她本来虚弱,走了这么久已是不支,哪里还经得起这么一吓。罗鹊右手在她背心一按,道:“感觉好点了就脱衣服。”蜻儿瞠目结舌不敢应对。
白玉堂看不下去,道:“你要干什么能不能直接说?让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当众除衣?”罗鹊瞥了他一眼,轻笑道:“早听说五爷怜香惜玉,果然如此。难怪当日软语几句,便惹得王爷不满起来。”
这句话在其他人听来只不过是普通调侃,在白玉堂耳里却有如惊雷。他瞪大了眼睛,指着罗鹊道:“你……你是……”罗鹊笑道:“你总算想起来了。”她撤了手掌,引蜻儿背转身子,然后缓缓将她的衣服除至腰间。
白玉堂依旧瞪着她,还未完全反应过来。迄今和他打过交道的王爷惟有八贤王一人,这罗鹊居然是贤王府的人?那她残杀许多人、与青楼往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其他几人都没注意白玉堂,而只是愣愣地看着蜻儿背上的那副芙蕖刺青。蜻儿又冷又怕,不禁有些颤抖,被罗鹊一臂围住,却丝毫动弹不得。罗鹊扫了那刺青一眼,道:“给你刺花案的是什么人?”蜻儿颤声道:“是王爷的命令。”罗鹊道:“我知道。我是问下手给你刺的是什么人?”蜻儿道:“是、是一个妇人,好像姓陈。”罗鹊道:“是用蝎尾刺的?”蜻儿愈发惊怕,出不了声,只微微点了点头。
姓陈妇人、蝎尾……白玉堂听到这些,总算回了神。还没开口问,罗鹊已点头道:“果然如此。”她给蜻儿穿好衣服,道:“赵马二位校尉,回开封时,带着她一起去。”赵虎一愣,梗着脖子道:“那多不方便。为什么要带着她?”罗鹊眼睛微微一眯,马汉赶紧扯了他一把,道:“我们本来随展大哥一起奉旨追缉庞公子,这位姑娘……呃,不论是否去开封,都是展大哥说了算。”罗鹊不甚满意,但也没再多说。白玉堂却道:“带她一起去,我替猫儿决定了。”赵虎瞪起了眼。
罗鹊忍俊不禁,转而看向庞煜:“庞公子,也该打扮打扮上路了啊。”庞煜从没听过她这么称呼自己,后背有点发冷,道:“你、你什么意思?”罗鹊脸色一沉,宛如忽然罩了一层严霜:“让你等着回京受审的意思。”庞煜结巴道:“你、你说什么?你几、几时……”还是没能说完话。罗鹊似是不耐烦听他啰嗦,扬手将他击晕了。
“襄阳王让府中侍女刺这个,”白玉堂终于找到机会插口,“是为了和青楼有某种联系?”罗鹊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襄阳王狼子野心你已看到,但他表面功夫做得极好,即便是你与展大人,此前也未曾真心怀疑吧?我曾说过,我是李鹤轩的顾主。你知道我向他买什么?”白玉堂眉心微蹙:“莫非便是和襄阳王有关的消息?”罗鹊摇头道:“不全是。我买许多消息,也卖他许多消息。他只当我江湖寻常客,殊不知我是红尘有心人。这些消息里,最重要的一个,说不定你今晚就能看到。”
方才那种迷茫和恐惧又涌上白玉堂心头。没等他发问,罗鹊转身对柴心农道:“你若想好生回去复命,就和二位校尉一起,把这三个人看好了。”又对岐黄叟道:“我适才观你功夫不弱,倘有变故,还请帮忙护持。今晚这客栈上下只有你们几人,阿瑶和阿砚刚刚赶到,会在附近看护。”岐黄叟本来一直沉默不语,听到这里忽然抬起头,讶道:“原来是你……他们还好吧?”罗鹊简单地道:“好。”回身道:“五爷,可以走了。”
白玉堂颇有些迷惘地看着她。罗鹊叹了口气,盯着他的眼睛,道:“你记住了,无论你今晚将听到什么情况,不要和展昭说起。要知道,你看来理所当然的事,他可能是接受不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可以准备收尾了啦啦啦~
附赠rp段子一个…
展大哥展大哥,那白玉堂好没道理,也不看看自己究竟在干些什么,长期帮倒忙。就说这次,竟也不问你,就自己决定带这姑娘一起上路。哪里来的条件带她这病病殃殃的——诶展大哥你怎么走了?啊展大哥!?喂小马你打我干嘛!
第37章 第37章
直到阎正诚被打发走,展昭依然没想明白为何无人识得苏虹。过了一时,季高也辞去了,只留赵珏一人在房中徘徊。他似乎心事很重,在房中绕着圈子一刻不停。
猛然他止住了步伐,展昭也在同时听到了什么声音——有人正往这边走来。
来人脚步略微有些浮躁之象,像是受伤初愈。展昭借着月光看去,吃了一惊。那人正是苏虹。
她莫非知道赵珏要杀她,特意前来送死么?
赵珏明显已蓄势待发,展昭几乎是一伸手就能触到他散在周遭的真力边缘。他尽量轻地往后躲了一躲——决不能让赵珏在这时候发现他。
这股强劲却柔和的真力在苏虹敲门的一刻忽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赵珏略有些惊讶地打开门,眼睛瞬间睁大了:“阳阳?是你?你几时来的?”
苏虹安静地笑了笑:“早上呢。雁儿说叔王一直很忙,没法通报,所以侄女特意来问安。侄女本来怕打扰叔王休息,不过要是一天了还没问候到,侄女也无法安睡,因此就来看看。”
赵珏笑了,将她迎进门内:“早知是你,我也不……哎,还好没催动……”苏虹道:“催动什么?”“没什么,”赵珏挽住她的手臂,“你受了伤?”苏虹道:“是啊,那天骑马摔了一跤,大夫说伤及肺腑……不过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赵珏皱眉道:“胡闹,你又没好好学过骑马,乱骑什么?这次伤及肺腑,下次伤了脑子怎么办?”苏虹低头道:“是,侄女以后不任性了。”
展昭渐渐有点明白,却还是不能探知究竟。那种隐约的对圈套的恐惧再次泛起,可是如今已成骑虎难下之势。
“阳阳,你父亲可好?”赵珏拉苏虹坐下,语声慈和。苏虹道:“好,多谢叔王惦记。”赵珏道:“你这次来,是为了看我呢,还是什么?”苏虹道:“快到妹妹忌日,我……我这许多年总也没赶上过一次,今年特意早早向父亲提请了。”
赵珏愣了一下,声音低沉下来:“唉,你妹妹……也是,我最近太忙,竟然差点忘了。那你便住几日。不是整忌,也不必太讲究。”言语中居然并没什么伤痛之感。
苏虹应了,又道:“我本想今次连婶婶一同拜祭,但父亲叫我不可离京太久,免得他担心。婶婶忌日时,还烦请叔王替侄女问候婶婶一声。”赵珏道:“好。你乖,你婶婶泉下有知,也欣喜的。”这句话倒是颇有几分伤心的意思。
两人相对坐了一时,苏虹道:“天色已晚,侄女来问过安,也就不打扰叔王了。”赵珏道:“也好。你还那里吧?那房间一直给你留着的。”苏虹道:“是。雁儿她们服侍很好,叔王放心。”
她行了一礼,正要出门。赵珏忽然将她往身后一扯,喝道:“什么人!”
“王爷,不必对妾身如临大敌吧?”女子笑声清脆,身法轻灵,却是罗鹊。展昭屏住呼吸看向她身边,却没见到白玉堂,不禁心下一颤。
赵珏哼了一声,道:“你来做什么?莫非上次的账没结清?”罗鹊道:“上次的结清了,这次的却有点麻烦。”赵珏道:“什么麻烦?”罗鹊道:“李爷和苏相公去了开封府,没人理我这茬。只好来找王爷了。”
“我当什么事。”赵珏捶了捶脖子,“阳阳,你先回去休息。”苏虹乖巧地又行一礼,退出房间,顺手替他们关了门。
展昭看着苏虹走了很长一段又绕回来,回来的时候明显已竭尽所能地隐藏自己气息。若不是展昭能看见她,或许也很难发现她的存在。她也不敢靠太近,却没有上树,而是前后张望一番,躲入了花丛之中。
谁知她一进去就惊得跳了起来,随即又被什么拉了回去。房中赵珏听见动静,正要出门,就听罗鹊道:“王爷莫急着走啊。”赵珏道:“我听外面有人。”罗鹊道:“王爷过虑了,三更半夜,哪有什么人。”说话间她袖子轻轻摆了几下。赵珏疑惑地侧耳静听一阵,道:“想是我过于紧张了……”罗鹊笑道:“王爷何必。”
花丛中苏虹已安顿好自己,正又惊又喜地看着旁边。展昭顺着她目光看去,心中也是一跳。白玉堂正冲苏虹做了个鬼脸,用嘴形道:“别乱动。”苏虹眨了眨眼睛,静静坐下。
“你亲自来问账,庞煜怎么办?”赵珏重新坐入椅中。罗鹊道:“王爷,你是明白人。庞煜这案子是官家批审的,太师根本保不了他,王爷你又何苦趟这浑水?”赵珏道:“庞籍求我,我总不能置之不理。”罗鹊道:“好啦,你送他去武昌,已是尽心,不必管了。”赵珏道:“我问你他现在如何?”罗鹊道:“阿瑶阿砚守着他呢。只要他自己知道消停,便不会出事。可是这庞大公子,却在酒楼和人争气斗狠。莫说妾身,天王老子也帮不了他。”赵珏道:“他蠢到这地步?钦犯之身去公开斗气?真当天高皇帝远不成!”罗鹊道:“所以王爷就不用管他了。”
赵珏嗯了一声,缓缓道:“我也管不了他了。阎正诚那个废物,追捕苏虹全无成果,简直气死本王了!”
罗鹊眼中光华一闪,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房内外俱都静了一阵子。最终罗鹊道:“王爷,我们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