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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部分

胭脂与杀将-第52部分

小说: 胭脂与杀将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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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他盯着黑暗中某一个方向。
  苏烈循着他的目光看去,他什么都没看见,便不以为然地笑道,“将军定是累了,本王府中守卫森严,绝不可能有外人闯入。”
  上颢皱了皱眉,他不想在职责上有所僭越,只能依言行礼告退,不再多话。
  五王爷唤来一名仆从,引上将军回房,然后独自一人徘徊在夜色中,上颢心生疑虑,不禁回头多看了他一眼,那时恰逢明月拨开重重白云,洒下一片银辉,五王爷的表情清晰可见,但见他满脸的迷茫之色,木呆呆地往前走,当真像是被人施了咒术一般,昏昏然如堕烟海。
  *******
  次日,上颢带着王府中的疑虑,跟随仪仗来到海边。
  湛蓝的海,淡蓝的天,飒爽的清风,磅礴的浪涛。
  祭典正式开始,连绵的山峦耸立在涌动的白云中,雾蒙蒙的清晨,璇玑海之滨,山水奇骏,人头攒动,围观的百姓们成千上万,他们翘首以待,悬悬而望。
  随着一声低沉的号角,庞大的龙船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入海。
  “吾皇万岁——!”海岸边呼声震天,裹挟着一种虔诚的热度。
  以龙船为首,两艘福船紧随其后,哨船,冬船次之,开浪船与快船亦是跟着徐徐下海,依次呈八字排开,乘风破浪而行,在蓝海中划出一尾尾细长的波纹。
  船队徐徐前进,约莫十里后停止。
  宽阔的船头甲板上,一只巨大的青铜雕兽纹王鼎正冒着缕缕轻烟,鼎身上细刻着貔貅八卦神兽的图样,意旨吞噬邪祟,镇压鬼怪。
  无巧不成书,璇玑岛国竟也在今日举行海神祭典,只见广阔的海面上,两支庞大的皇室船队正遥遥相望。
  宽阔的甲板上,两排迎风而立的侍卫中央,帝王黄袍加身,昂首阔步,两国君王互行礼节。
  礼毕,岛国国君双掌一抚,美艳绝伦的海姬公主跃上船头一轮急舞,她的舞姿热情奔放,似乎在向强大的邻国示好,双方隔着宽广的海洋客套了一番,才各行其事。
  白华帝立在青铜王鼎边,手中拿着一把雕花镶翠玉的短刀,他必须割破手臂,将一行鲜血注入鼎中。
  苏昂从小养尊处优惯了,他从未上过战场,更未受过皮肉之苦,此时捋起袖子,拿着短刀对准自己的胳膊,犹豫了半天也没舍得把它割破,随船的一众高官轩贵都在翘首期盼,他们一个个睁大了眼睛,随着短刀的移动,大气也不敢喘。
  上颢就站在皇上身后护驾,他望着短刀在苏昂的胳膊上方轻轻颤抖,但就是不落下去,同样感到一阵揪心。
  伟岸的帝王经过了好一番心理斗争才割破了皮肤,一行殷红的鲜血落入了青烟袅袅的炉鼎里,他如释重负地吁出一口气,百官也随之感到一阵释然。
  可就在这档口,平静的海面下隐隐传来一阵怪异的声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穿行而过,搅起了一阵暗涌。
  远处,另一支船队也察觉到了异常,他们久居海上,经验丰富,船上的兵夫们井然有序地移动起来,看架势是要紧急撤离。
  各班官员慌张起来,他们面面相觑,左顾右盼,心提到了嗓子眼,若再有一丝一毫的动静,他们便要奋不顾身地拔足逃窜了。
  此时此刻,上颢没有动,白华帝亦是没有动。
  上颢不动是为了静观其变,光凭方才那股暗涌,他判断不出究竟是什么在作怪;而苏昂不动是因为他惊呆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接下去应该怎么办。
  群臣们此时心慌意乱,他们仓皇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一国之君身上,但见苏昂坚强地屹立在船头,充满威严地直视着前方,百官们顿时肃然起敬,果然是真龙天子,处变不惊,临危不乱!
  不多时,波涛开始汹涌起伏,海底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
  上颢一扬手,林立的侍卫迅速将白华帝围拢起来。
  “陛下请入船舱一避!”军人肃然道。
  白华帝连连点头,他终于知道应该怎么办了,一群侍卫簇拥着他,他两腿发软,浑身无力,几乎是被人扶进了船舱里。
  短短的行令间,乌云从四方汇聚,天空阴沉下来,海浪怒吼咆哮,波涛耸立起来,宛如高墙,偌大的船只在巨浪中轻若枯叶,它们在狂风中打转,被浪涛顶起又抛下。
  龙船迅速后撤,两艘大福船顶风而上,镇洋王苏烈伫立船头,海水打湿了他的衣袂,他却从容不迫,有条不紊地指挥着福船护驾。
  一只巨大的九头鸟从高空中飞鸣而过,与此同时,一条巨蛇猛然窜出水面,它头蓝体黑,乌鳞遍身,首尾竟是长达六十丈有余,铜铃大眼中泛出幽幽蓝光,但见它长驱一旋,顿时激浪滚滚,狂风阵阵。
  屋漏偏逢连夜雨,天边又飞来上百只大鸟,它们放声嘶鸣,挥舞着庞大的翅膀,直扑海上战船。
  船上的□□连环发射,龙船在各大战船的掩护下以最快的速度向岸边撤离。
  上颢横起战刀,高声喝令,他看出来了,那是条脩蛇,他曾在书册上看见过,却并没有读到过击杀的方式。
  军人与从天而降的鸟群战成一团,船只剧烈地摇晃,浪涛扑打在甲板上,海水一阵阵地涌来,他被一股大浪打得连退数步,恰好遇上了在船尾死战的姜少安。 
  “那条脩蛇的要害在哪儿?”军人在疾风中大声问道,他一刀将头顶的怪鸟劈成两半,鲜血顿时淋了他一身。
  “不知道!”姜少安脸色铁青,他高声叫道,“这东西神出鬼没的,我从没打死过它!”
  龙船在各大战船的掩护下迅速驶出一里外,海面平静了许多,怪鸟的嘶鸣声也越来越远,但两艘断后的福船仍在危险中挣扎。
  “船要沉了!船要沉了!”
  忽然,福船上的人慌乱起来,他们使劲挥舞着双臂,试图引起其他战舰的注意。
  “怎么回事?”姜少安盯着远处的福船,“那艘船好像在下沉。”
  “下沉?”上颢回过头,他眺望着远处的战船,突然将佩刀插回腰间,低声吩咐道,“我过去看看,你指挥龙船回岸。”
  他说着快速跑到船舷边,打了一声呼哨,三艘开浪船箭一般驶来,军人轻捷地跃上其中一艘,三只船破开风浪,全速前进。
  镇洋王所在的福船正渐渐往海里倾斜,苏烈异常困惑,这艘形体庞大,结构坚固的战船怎么会那么没用,才颠簸了几下便要沉了?
  他细细回想了一番,虽然海上波澜壮阔,蛇影盘桓,空中更是巨鸟横行,乌云滚滚,可船只从未受过重创。
  “王爷快走!”
  随着一声高喊,一只怪鸟从天而降,三名护卫迅速上前,护住了镇洋王,他们连连后退,退至中途,其中一人突然转过身,一刀向苏烈砍去!
  苏烈大吃一惊,横刀挡驾,厉叱,“你是什么人?”
  话音未落,整艘船猛地往后一倾,镇洋王向后踉跄几步,那三人却顺势杀来,苏烈且战且退,竟是被逼到了船舷边。
  “爹!”
  船头上,一个矫健的少年大喊一声,飞奔过去,可船上的侍卫却在一瞬间得到号令般统一叛变,手执戈矛,直冲救父少年而去!
  “虔儿小心!”苏烈惊声狂呼。
  只见那少年还未奔出几步便陷入了恶战,使尽全力也杀不到父亲身边。
  远处,三艘开浪船如三支长箭,转眼便行至摇摇欲坠的福船下。
  苏烈被当胸一脚踢翻在地,他倒在船舷边挣扎,右腿已被砍伤,无法站立,胸口的衣衫也裂开一大片,隐隐有鲜血渗出,但他手中的刀始终没有落下。
  上颢率兵快速杀上战船,他动作迅捷,攻势凶猛,每一刀都刚劲有力,军人杀至船舷处,扶起负伤镇洋王,向外围杀去。
  苏烈好不容易脱险,却心怀怨怼,不依不饶,他一瘸一拐地搜寻着那个砍中他右腿的人,仗着身边有人扶持,一发现目标,便飞起一刀,那人的头颅顿时飞出老远,噗通一声掉进湛蓝的海水中,水面上浮起一缕殷红。
  ************
作者有话要说:  怪物的名字都是山海经里来的,架空世界,有点怪物应该还是允许的吧?捂脸退散。。。。

☆、远房表妹

  精心筹备的祭祀转眼成为一场浩劫,整支队伍所剩无几,水兵死伤无数,一艘巨大的福船沉没,好在镇洋王脱险,白华帝平安归岸。
  苏昂受到了惊吓,他匆匆忙忙回到行宫,本想召集群臣,商议改日再行祭典,可一想到翻腾的巨蛇,成群的怪鸟,他就放弃了这个念头,恨不得插上翅膀,连夜飞回皇城,再也不靠近璇玑海一步。
  海岸边,残破的船只沉睡在艳阳下,乌云早已散去,未至傍晚的天色是一片灿烂的金黄。
  侥幸存活的官员们纷纷返还行馆,他们惊魂未定,心有余悸。
  等到大家都走散了,上颢找到姜少安,向他问起话来。
  “镇洋王的福船是怎么回事?”军人的戎装湿透了,他摘下开裂的头盔,提在手上。
  “不知道,”姜少安也是顶着一身狼狈,“所有战船都是费重金打造的,结构精巧,顶得住风浪,不可能那么脆弱。”
  上颢沉吟片晌,忽然问道,“出发前,可曾有异人接近福船?”
  “没有,”姜少安冥思苦想了一番,“所有战船都看管极严,连小世子都亲自来巡查过,绝不会有猫腻。”
  “这次祭典不仅是船有问题,连船上的人也有问题,”军人若有所思道,“那些侍卫不是我们的人,他们显然是要镇洋王的命。”
  说着,他摊开手掌,掌中放着一枚铜环,“你看。”
  “这是什么?”
  “这是西原武士耳朵上佩戴的铜环,”上颢道,“天云山一役,四王爷带了不少草原勇士,他们人人都有类似的配饰。”
  “难道广青王的人马逃入了天水城?”姜少安奇道,“可他为何要杀苏烈?”
  “不知道。”军人合起手掌,“改日我去王府探探虚实。”
  说完话,两人便分道扬镳。
  上颢回到行馆时,馆外的仆侍一看见他,便恭恭敬敬地上前禀告,说他的远房表妹来了,正在行馆中等候,但上颢哪里有什么远房表妹?
  他刚想让人把她给撵走,却听那仆从说,这姑娘有他的贴身信物,是一枚玉佩。
  上颢顿时明白是谁来了,想想‘远房表妹’这种老套的把戏也只有云檀敢跟他玩了。
  他匆匆步入行馆,刚想推门进去,却想到自己这一身血水的模样定然狼狈不堪,可他忍不住想要先看她一眼,便不管不顾地推开门。
  只见屋里的女子躺在斜椅上,睡得正香。
  云檀在与文沐粼的较量中幸然得脱,此后她马不停蹄,日夜兼程,跟翠吟两人逃命似的赶到了天水城,又好不容易打听到上颢的行馆,这才定下心来。
  上颢的居所洁净又齐整,他很擅长收拾东西,住处向来井井有条,如同行军时队伍中的方阵一般滴水不漏。
  云檀本想坐在屋子里等他,未料一阵接一阵的倦意袭来,她忍不住躺到斜椅上,沉沉睡去。
  上颢没有打扰她,只是取出一条羊毛毡子盖在她身上,他静静地望着美人的睡颜,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走出去。
  行馆中的仆从并不多,上颢善于自理,基本不需要人伺候,他兀自打了两桶水,走进浴房,洗去满身黏黏腻腻的血污,换上一身干净衣裳,再将刚刚卸下的戎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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