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残罗曼史-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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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死带来的伤痛并不是突然的,而是伴随着无止尽的大雪,一点一点侵蚀他的内心。
他抱着没有温度的她,浅薄的唇吻遍她的全身,可是,她活着的时候求他的一个吻,哪怕没有温度,现在给了又有什么意义。
她最后笑着给了他一颗泪,一颗无尽遗憾的眼泪。
她走之后,他活的像一个行尸走肉。
逆魂之术进行了三个月,终于,人醒了,可心却远了。
他切切实实的感觉到,她的心,不在他身上了。
他恐慌,甚至无助,他已经消受了她太多的好。
他克制着自己,把人推倒在墙边,发疯似的吻她,拼了命的侵占她的口腔,直到最后,她快要窒息的时候才松开。
人软绵绵的倒了,他抱着她,走过一路风雪。
下了一夜的大雪,一早上起来的时候,外头银装素裹,洁白一片。
苏陌已经能蹦蹦跳跳的起来了,秋尽把兴高采烈的想要堆雪人的她又拖回了屋子里,仔仔细细的给她换了药,又听洛无言确认伤口愈合的不再碍事之后,便允许她跑出去玩。
苏陌因为右手断的彻底行动不便,气呼呼的指使洛无言滚雪球,丝毫没有注意到往厨房方向去的秋尽。
洛无言滚雪球滚的气喘吁吁,苏陌捧着热茶鄙视他:“好歹是个男人,怎么才滚这么点雪球就累成这样!”
洛无言一听“这么点”这三个字,本就累的上气接不接下气的他当即气不打一出来,“这么点?五个雪人,五百来个大雪球,你说这么点?”
苏陌不领情,“得了得了,瞧你细胳膊细腿的样就知道了。”
洛无言从身边百十个拳头大的雪团里捡起一个冲苏陌扔过去,气的嚷嚷道:“我是大夫,又不是他们那样杀人的,我容易吗我!”
雪球飞过,苏陌灵活一躲,于是这个不长眼的雪球在秋尽一张魅惑的脸上分崩离析了。
雪球被碎尸万段了,洛无言也生无可恋了。
今天的日头不错,只是清晨的太阳依旧很给力的散发着温热,苏陌从秋尽端过来的托盘里揭开盖子,见里头是香喷喷的肉粥,高兴的笑了起来,她兴高采烈的舀起一勺,顺便夸了夸他家厨子,“你家厨子真给力,手艺好的没话说,这粥的味道啊,我跟你说……”
一口粥下嘴,她的话止住了,粥也吐出来了。
“这不是你家厨子做的!”她把勺子放回去,“昨天晚上那个厨子呢?”
“昨晚?”
“嗯。”她擦了擦嘴巴,也不管秋尽是如何心伤,继续说道:“你把这几天做菜的厨子解雇了吧,做菜也太难吃了,也就昨晚那个肉羹让我觉得,肉还是美味的。”
“原来你不喜欢。” 他低声的叹气,并不多说什么,只收好了碗筷,推了门离开了。
望着他有些落寞的背影,苏陌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洛无言在一旁瞧得那是汗涔涔的,一直到听不见秋尽的脚步声,他才悄悄的拉了她的袖子,“这几天,都是秋尽亲自下厨做给你吃的。”
“哦。”苏陌听了,感慨他做菜实在难吃。
洛无言被她这声“哦”惊的嘴都合不拢了,“你,你就……哦?”
“不然呢?”她丝毫没有察觉不妥,“他做的菜你也吃了,确实不好吃嘛。”
“可,至少心意珍贵。”
苏陌像个顽皮的孩子,硬跟着洛无言对着干,“那我不要珍贵的心意,我想吃好吃的。”
洛无言哑然,听着她继续说道:“心意这种事,还不都是你情我愿的,一个巴掌拍不响,奉献的人自己也知道,对方不领情,那就只能自己感动自己了。”她顿了顿,朝他挑了挑眉毛:“不过,要是你现在去找那厨子再做一碗肉羹来,我会很感谢你的。”
洛无言虚眯着眼睛,试探道:“真的?”
苏陌正了正脸色,“我骗你干什么!”
他像得到一个至关重要的承诺似的,忙爬起来,用力一点头:“那成!”
于是,她走后,苏陌老老实实的在房里等的都打起瞌睡了,粥还是没来。
许是肉粥难熬——她如是安慰自己。
她趴在桌子上,一直到被冻醒的时候才发现,炉子里的炭灭了许久,而且没有人来更换。
云彩那小丫头被吓得半夜不敢出来了?
她搓了搓双臂,又从床边拿起林清绝的白色棉衣套了进去,松松垮垮的落在身上,不过还算暖和。
到了后半夜,大雪又开始纷纷扬扬的落下了,她张望着空无一人的院落,角落处昏暗的油灯一闪一闪,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安静、死寂、不正常!
即便这里的主人喜欢清雅,可这么大个家业,不可能没有人巡视。
苏陌站在院中,被大雪染白了头发。
后背迅速升起一股寒意,本能的感到危险,她下意识的想要转身回房,却在将回未回之际,被一柄冰冷的利刃划过脖颈。
冷兵器带了叫人心慌的触感,温热的血迹丝丝溢下,在冰雪中无法独善其身。
“苏陌,你好大的胆子。”
“是你胆子比较大。”她微微侧首,看到了身边将全身笼罩在一片乌黑之下的男人,“你是谁?”
那人的目光触及她染血的白色梅花衣领,眸色一沉,随即收回了剑,“主人让你办的事情还没有结果吗?”
“什么事情?”
他以为她装傻,却也无可奈何,冒这么大的风险夜探夕决楼,不过是为了见她一面,确认她好不好。
“已经七年了,主人不想等了,他要你立即动手。”他见她没什么反应,只好相劝道:“七年了,你该不会假戏真做了吧?你当知道违背主人的命令,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死?”苏陌冷冷一笑:“我已经死了,现在,没人有权力再命令我。”
他沉默着,长袍掩映下的一双眼睛,紧紧的落在她身上,“师妹,七年了,你当知道他并不在乎你,不如用那药,结果都是一样的,曲终人散,你该回家了。”
苏陌回味着他这句师妹,微微的抬起眸子,流光闪烁,她脑子已经飞快的转过无数次,“我会回家,回我自己的家。”
她料定他不敢动手,确认两人之间的关系之后,原本留在胸腔的些许恐惧一齐消散,她不想管什么任务,也不知道原主要做什么,她的人生,不需要一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人指手画脚,她背过身子,冷然道:“你该走了。”
“我……”他停下不言,担忧自深不见底的黑瞳深深地印下她在雪中的模样,“主人不会放过你的。”
苏陌抬头望他:“谁?”
“主人。”
“主人是谁?”
他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是谁?”
他诧异,“你不知道?”
苏陌摇头,“我确实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慢慢放下自己遮掩容貌的黑色衣帽 。一根白丝线束着一半以上的乌黑色头发高高的遂在脑后,柳眉下黑色眼睦像滩浓得化不开的墨。
苏陌疑惑的望着这个轻易展露自己身份的师兄,还是不知道他是谁。
他却没再回答她,只把视线落在她雪白脖颈处的一抹并不明艳的鲜红,墨色渐而散开,他道:“你的血已经渐渐变了颜色,我不想见到你受苦。”
苏陌没听明白,也不想深究,她立在原地,并不理他。
他叹了口气,走上前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白雪,爱怜的望着她:“你瘦了。”
“我知道。”她有些不耐烦,不愿再跟这个奇怪的人多话,“你再不走,我叫人了。”
他没说什么,只是略心伤的笑了,“你真是无情。”只是感慨了一句便自嘲道:“我差点忘了,你向来如此。”
“知道就好。”苏陌撂下这句话,转身回了房间,顺手锁了门。
他站在院中,身边围绕着一股冰凉的气息,他浅浅的苦笑:“我早就习惯了你过河拆桥,可你什么时候能看一眼我这飞蛾扑火?”
雪中他长身玉立,一张清秀而淡漠的容貌,俊美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打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冰冷孤寂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满了不甘与无奈。
☆、鸿炉
洛无言是在凌晨的时候才端着热腾腾的热粥来的,他一边走一边按摩自己的后肩,“好酸啊,好像被人打了似的。”
苏陌喝着粥就心满意足了,哪管他是不是被打了,调侃道:“你定是跑出去幽会了,跟我来这出。”
他满不在乎的坐下,“夜里最好别吃东西,伤胃。”
苏陌摇头:“还伤心伤肝伤肺。”
他见她喝的香,凑近了问道:“怎么样,好喝吗?”
苏陌耸了耸肩膀:“你回去报告的时候就说,我喝光了就成了。”
“所以,好喝吗?”
“实话?”
“实话。”
“他做的确实不行,但,也算心意。”
洛无言这么一听,算是明白她的意思了,“我知道怎么说了。”他望见苏陌能用右手递过来勺子,感慨逆魂的强大,他道:“我瞧着你右手能动了,过会我来给你拆纱布。”
苏陌听他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的手以神乎其神的速度迅速愈合,由衷的赞叹道:“你可真厉害,神医啊!”
洛无言揽了神医二字在身上,但……
“你伤口好这么快是因为逆魂,不是我。”
“逆魂,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被禁止的术法,施法者需要找到心甘情愿的人承受同等的痛苦……”他止了言不再说下去,他亲眼见到这个术法的恐怖,秋尽的身体像走过一场刀风剑雨,如一个浴血的修罗,红着眼睛忍受下一切伤害。
他叹了口气,不忍再说下去,加之秋尽也不愿叫她知道,便强行转了个话题:“你瞧,你腕上留了七年的割痕,这下也没了。”
她原本听得正井井有序,见他不想说,虽也不为难他,心里却觉得有些不安,她不满,所以头也不抬的下了逐客令:“不送。”
纱布不消等洛无言来,苏陌一个人在屋子里闲的没事,不仅拆了纱布,还顺便把蜿蜒的黑疤给扣了。
身体各处的伤口只留下淡淡蜿蜒的粉色,胸口处伤的着实严重,她没怎么敢动,还算平坦是她对胸口处大片伤口的最好评价。按照洛无言的说法,这几日她的身体将会以光速愈合,身体表面的新伤旧疾全会不见,整个人看起来宛若新生。
苏陌感慨逆魂之术竟强大至此,然而洛无言却不置可否,他说,这术法诡谲,而且,有一个非常可怕的后遗症,可后遗症是什么他却怎么都不肯说。
望着自己关节处愈合的毫无痕迹的右手,她很满意的点头,“还是你听话。”
云彩在一旁看的触目惊心,想劝不敢劝,苏陌自己撕的不亦乐乎,她张着小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阁主……您,不疼吗?”
苏陌实话实说:“疼——但是很爽。”
苏陌拍拍手,穿了一件粉色的袄子,又披了一件粉色的长披风,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与自己这张脸很是般配,于是,她很满意的命令云彩带她去大街上逛逛。
云彩一听,立即跪在地上,大呼饶命……
苏陌汗颜,这小丫头胆子也太小了~
她果断的撂下云彩,一个人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昨晚松散的守卫突然叠罗汉似的叠了一层有一层,她想着,莫不是那个师兄被人发现了?
洛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