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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部分

月是海上明-第33部分

小说: 月是海上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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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太阳照旧在东边冉冉升起,一夜的长思,一夜的权衡利弊和瞻前顾后,傅清月伸了个懒腰,她不是没有经受过挫折的温室花朵,不应该一点点的困难和不开心就把她打垮,家族的没落变迁不能给她任性的理由,那么她就变得更加强大无敌,自强不息,不给别人欺负的机会,或许更是一个不错的想法。
  今日依旧在账房里学习,带着她学习看账的是仲园的老账房平叔,王文谦专门指了他要傅清月跟他学习,老先生虽慈眉善目,可言里话间不无透露着谨慎斟酌,不愧为长年累月与账目打交道的人,寡言少语,可说出来的话都很有目的,一针见血,傅清月在这样经验老道又肯倾囊相授的老师傅带领下,很快就抓到了要领,一个肯教一个肯学,一个方法得当一个用心努力,可想而知结果会多么出乎意料。
  傍晚,平叔已经回去,傅清月依旧留在账房里把没有看完的账册接着看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刚刚来人通报,今日王文谦出去应酬,就不过来了,傅清月不急着回去也不是等他,到底是心急了,她要学习的东西很多,努力用功,能快一点便是一点。
  初冬的合浦一片绿意盎然,也不见冷冽,依旧暖洋洋如初秋,牵着马走在道上,入夜的合浦县郊鲜少有人外出,静谧空旷,对于这一份安静,初来时傅清月有些抓狂,太过沉静,整个不知道该如何消遣时光,如今大半年过去,竟习惯这份宁静,宁静致远,挺好!偶尔路过的房舍传来人声和诱人的香味,勾起味觉,才感觉腹中饥饿,傅清月翻身跨马,驾着马小步跑回城。
  途中,一辆马车迎面而来,傅清月拉紧了缰绳让道一边,可不巧,马车也减速,堪堪停在她的身侧,赶车位上坐着玄青色衣衫的中年男子,傅清月认得,一股羞辱愤懑油然而生,咬紧了贝齿,拉紧缰绳,伸腿蹬了一下□□的马,欲意离开,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清月,我有话跟你说。”一双白皙养尊处优保养良好的手挑起车帘,对正要离开的傅清月淡淡说道,可傅清月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三爷提高音量:“如果你的马能快得过白音的石子,那你就走吧!”
  无奈,傅清月不甘心地拉紧缰绳,太过突然,马儿嘶鸣了两声,前蹄高高跨起,带着背上的人都立了起来,“吁……吁”地安抚狂躁的马儿,傅清月被马儿带着在原地转了两圈,才来到马车边上。
  “什么事?”
  连称呼都省了,看来是真生气了,三爷注视着傅清月,见她强自镇定,可眼角眉梢的还是泄露了内心真实的情绪:勉强、害怕、厌恶、还有一点紧张,微微起伏的胸脯说明她呼吸急促,三爷翘了翘嘴角,“我说你怎么对我不理不睬,原来是找到了更高的枝头。”
  车窗帘是撩开的,三爷没有露脸,本来就是在乌漆墨黑的郊外,车厢角挂的照明小灯根本照不进去,所以傅清月就是对着一个黑洞洞的窗口,听着莫名其妙的话,这人怎么说话这么难听,不答腔。
  见傅清月不为所动,三爷继续道:“你眼光倒是不错,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这样的福分,如果不掂量自己的身份,那就是变成痴心妄想,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跟了我,对大家都好。”
  傅清月一震,不是没想过他知道她与王文谦之间的关系后会是个什么反应,昨晚的情形再明显不过,王文谦是真怒了,这个温文谦谦的君子,对匹夫蛮子都礼让三分的男子,会拔刀相向,可这人直白无理蛮狠的说法,还是让她的修养克制土崩瓦解,遂桀骜地抬了抬下巴:“凭什么?”
  三爷伸出头来,似笑非笑地说:“凭我喜欢你!”
  无耻!阴暗里,他摇曳不明的脸上呈现出狐狸一样的笑容,傅清月立马回道:“我不稀罕!”
  “外强中干的人只会图一时的口舌之快,落在有心人的眼里,不过就是徒增笑尔罢了,说话前不经过深思熟虑,不是每个人都能让你这样任性的。”三爷淡淡地说。
  少在这里教训人,“是不是所有的女子在你的眼中不过都是一笑尔?”傅清月冷笑,我的事与你何干,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凭你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看她唇齿相机,完全一副不怕赴死全无理智的模样,三爷敛了敛目光,退回车厢,“也不全是。”顿了顿,“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我喜欢你就能够包容你,不嫌弃你,你的过去别人未必能够容忍。”
  听闻此话,傅清月蓦地睁大双眼,他知道什么?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握着缰绳的手已经生疼,爆出条条青筋,心像被别人掏出胸膛,拽在手中,狠狠地踩踏后又塞回去,暴戾的情绪占满整个脑袋,她几乎是咬牙切齿:“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求爱不成,恼羞成怒,蓄意报复,恶意诽谤?简直就是个卑鄙小人!”吼完,脚一蹬马腹,狂甩手中的马鞭,马已如离弦的箭,冲了出去,激起漫天的尘土,在微弱的灯光下,滚滚飞舞。

  ☆、海上采珠

  马蹄声渐渐远去,马车还是在原地一动不动,许久,一个悠远低沉的声音从车厢里传出,远古绵长,“白音,走吧!”
  白音抖了抖缰绳,满心疑惑地看着今晚一幕,这跟昨晚简直就是天壤之别,主子的心思到底是个什么,他现在也搞不懂了,你爷爷的,这男女情爱真是婆婆妈妈,不如武学拳术来得实在,实就是实,虚就是虚,哪那么多幺蛾子。
  策马狂奔驰骋在路上,只有通过颠簸带来的震摇才能感觉身体还是自己的,疾吹的夜风掠过耳际脸庞,刮干眼里的湿润,不能让别人羞辱而感到难堪痛苦的泪水滑落,从来都没有人这样硬生生的地掀开心底最深处的伤口,纵使最亲近的人也不曾,他这样一个使人厌恶的卑鄙小人,轻松地说出侮辱嘲讽的话,嘲笑她伤心愚蠢的过去?无疑是用对了地方,于她寸寸凌迟,伤口上撒盐,让人恨极了。
  “清月,傅清月。”一声疾呼在身后响起,紧跟着一阵马蹄声紧随其后。
  傅清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挥舞着马鞭更加用力地抽打着身下的马儿,马匹吃痛,激起了野性,撒开了腿狂跑,身后跟着她的一人一马见她如此拼命,也抽打着马儿跟上,一边狂奔一边呼喊。
  远远望去,明朗的月光之下,窄小弯曲的郊外小道,一追一逐的两骑激起的浓尘在黑色的夜幕下,飘起苍白的诡异。
  后面追逐的人马术更加高明,不到一刻钟便追上了傅清月,“傅清月,你停下,这样危险!”如果不是道路太过窄小,路旁的荆棘草丛繁多,他与她并辔齐驾,是可以拉住她的缰绳的。
  国字脸上绑着一块额巾,现在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你走开!”傅清月声色俱厉。
  这一声色厉内荏的暴喝让吕宽明显地落后了她半个马头,可他依旧没有停下,紧追不放。
  “听到没有,我叫你走开!”傅清月扭头恶狠狠地瞪着他,手中的马鞭已经挥了出去。
  吕宽矮下了身,险险地避开她一击,可也没有就此停下,依旧锲而不舍地追着她,脸上满是担忧,搭着着他的浓眉,极为严肃。
  一鞭驱赶不了,又甩一鞭,凭吕宽的武功修为,要抓住傅清月的鞭子轻而易举,可他不愿意这样,他不想伤了她,拉扯间如果按她现在火爆的怒气,极有可能被他拉下马,那样就危险了。
  第二鞭更加凌厉,力道之大虽然躲过了迎面的一击,可耳边扫过的气流还是刮得脸生疼,路边的树梢躲不过鞭子的鞭挞,被断去了不少树叶。
  错落间,吕宽又落后了傅清月一个马身,无奈地慢慢收紧缰绳,望着她纵驰的身影,消失在紧锁的眉目间。
  马儿跑到海边,面对波涛的海水,不过几步便停了下来,怎么也不肯再往深水里走,只是沿着边浅的海滩疾走,因为背上托着的人情绪躁动,连带着马儿踩踏着水面,激起丈高的水花。
  傅清月跳下马来,挥舞着马鞭,不停地抽打在及腰的海面上,心中的种种悲愤都化作一鞭一鞭,实实在在地打在水上,海水被激起滔天的浪花,散发在四周,远望过去,好似天女散花般。
  而水幕中间的人,一鞭快似一鞭,这鞭鞭快如闪电,都在无声地控诉:为什么?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这样惩罚她,虽然年少轻狂,可心里始终坚信人性本善,从来都不曾杀生害命的人,为何要经历那些背叛和阴谋,她信奉善恶终有报,可倾心相报的人离她而去,连最亲爱的姐姐也离开她了,老天爷何其残忍,才会如此待她。
  全身的力量因为支持着发泄的狂怒,再没有一星半点力气支撑疲惫不堪的身心,傅清月颓废地坐了下来,夜晚的海水经过日间的照射,吸足了太阳的光芒,依旧温暖如初,海浪不知疲惫地一下又一下拍打着沙滩,可海水也不愿招惹这个伤心欲绝的女子,慢慢地远离,沙滩上,海潮退去,一个女子对着空中的明月,久久地凝望,远处岸边,树荫下,一人一马,静静地伫立,仿佛风化的枯石。
  翌日,合浦县刮起了一场北风,这是今年初冬的第一场北风,来得特别的猛冽寒冷,以为南边靠海的地方天气炎热瘴气重,不会有多冷,可北方刮在脸上,像刀子生割一般,身上的衣服在北风地吹袭下,根本抵制不了寒冷,穿着与长安时相差无异。
  几日后,北风骤停,天空一片晴朗,完全有异于北风前的灰暗阴沉,万里无云。
  按照约定,今日是“头采”,傅清月应邀去了码头,她要跟着出海观看今年的第一次采珠,合浦郡盛产珍珠,初冬是采珠的最佳时节,下海采珠艰苦危险,是徒手作业,劳作的条件也十分恶劣,采珠人和他们的主人都相信,“头采”会给他们带来一些预示,丰收否?平安否?
  海面风平浪静,退去北风的寒冷,暖洋洋的冬日照得到处熠熠生辉,波光粼粼,祭祀的仪式之后,大船扬帆划桨,驶向目的地,祭祀祈福的仪式傅清月没有看清,因为那人正大刺刺地站在首位,那日的不愉快还历历在目,她不是个小气的人,但她心底是极不情愿再靠近这人的,能躲则躲。
  可天不遂人愿,“月姐姐,你这样的男装打扮,在场的男子都比不过你俊俏哩!”马兰馨来了,虽不像傅清月一样作男子打扮,可也窄袖简裙,行走方便,发尾上的蝴蝶,栩栩如生,一如她嬉笑多姿的脸盘。
  傅清月莞尔一笑,与她闲聊了几句,这个与三爷面容有三分相似,血脉相连的女子,有着她哥哥截然没有的磊落大气。
  大海湛蓝,天空也碧蓝如玉,丝丝的白云飘絮其中,海天一色,置身于浩渺的天地间,让人心胸开阔,什么世事烦俗,也比不过天地的宏大苍然。
  “如何?是不是很美?”王文谦走到了她的身边,傅清月抬眸,微微一笑,海风吹起他的衣袂,想起初始端午时凌空一见,是个俊俏的男子,可惜当时没有心情欣赏。
  许久不见答复,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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