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华锦绣-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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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寅笑:“觉得你有意思。”
“这算什么理由!”文锦绣不满。周承寅反问她:“嫁我和嫁别人为什么一样?”
“嗯…”文锦绣想了想,“还不是丈夫婆婆小妾,现在我没有婆婆,但有王妃,差不多…”
周承寅不说话,文锦绣打了个哈欠,翻个身,睡着了。
第二日睡到辰正才起。周承寅却早早的起来了,坐在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文锦绣在衣箱里挑挑拣拣,指着这个说不行,指着那个说难看,明明有两大箱笼的衣裳,却直说没衣裳穿。
一起用过早膳,周承寅去了外院找幕僚商量事务,临走前对文锦绣道:“枕头下我放了东西给你。”
文锦绣看了,发现是两个匣子。一个是文老太爷的,一个装了一叠十两银子的银票,是周承寅留给她的。文锦绣数了数,有五十张,看来是准备给她打牌的。
文锦绣满意,上午叫了丫鬟继续抹牌。却好像时来运转,手气好的不行,虽然没有把输的赢回来,却也赢了不少。由于今天玩的小,文锦绣得了一堆碎银子,全装在了周承寅给她的匣子里,零零碎碎的塞满了一匣子。
下午,周承寅又差粗使婆子给她送来两个箱笼,文锦绣问那婆子:“这是干什么?”
那婆子忙笑着答:“王爷差人送两箱衣料来,给姨娘做衣裳!别的姨娘都只得了几匹呢!”文锦绣听了,虽然喜悦少了几分,却也松了口气。
要是只给她,怕是府里别的女人要联合起来对付她的。文锦绣让青杏打赏了抬箱笼的几个婆子,几个婆子开开心心的接了,行礼退了下去。
文锦绣打开箱笼,一个装了她在家里用的浴缸,一个满满当当的全是衣料。
文锦绣吩咐自己院子里的粗使婆子,把浴缸抬去盥洗室放好,自己带了青杏青萍,把衣料都摊在外间临窗的大炕上。
天青色、莲青色、天水碧,宝蓝、湖蓝,鹅黄、杏黄、缃黄,更有绯色、茜红、玫红、暗红…各种颜色不一而足…除了正室方能用的大红色。
纻丝、刻丝、妆花、莽缎、细葛、细棉、更有十几匹各种颜色轻薄如蝉翼的绡纱…
文锦绣的心情一下子明亮起来,让含娟把衣料分类码好,指着细葛和绡纱,跟青杏说:“天开始热了,咱们先拿这些做衣裳!”
让盈夏去叫了府里针线房的人来,商量着做了两条月华裙、两件袄裙、四件绡纱褙子、四套亵衣。盈夏眼里全是羡慕。
周承寅回来时,只看见堆满了炕上的衣料,埋在衣料里的文锦绣弯着眼和青杏商量着绣什么遥П摺⒆鍪裁纯钍健�
盈夏盈盈上前,娇声问周承寅:“奴婢服侍王爷梳洗?”周承寅不想打扰文锦绣的好兴致,眼含笑意“嗯”了一声,去了盥洗室,进门看见文锦绣硕大的浴缸摆在一边。
盈夏好奇的问周承寅:“王爷,这是什么?”周承寅皱眉看了她一眼,只道:“主子的东西,哪容的你多问?”盈夏不甘心的说了声“奴婢知错”,服侍周承寅梳洗完,跟着周承寅去了外间。
文锦绣指挥着含娟和宝燕收拾衣料,眼角瞥见周承寅,过来问他:“王爷饿不饿?可要用晚膳?这儿怕是要等一会儿!”
周承寅想了想,说:“那就等收拾完再说。”看了文锦绣道:“我有事和你说!”文锦绣不明白,跟着周承寅去了内室。
两人在内室的桌边坐下。周承寅的表情有些严肃,文锦绣看了不禁有些担忧的问:“怎么了?”周承寅抿了嘴,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文锦绣见了就道:“有什么事你就说罢!我有什么好怕的?一起想办法不就好了!”周承寅这才舒了一口气,对她道:“文老太爷病了!”
文锦绣一惊,抓了周承寅的手问:“怎么会这样?他老人家身体一向康健,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病了?”
周承寅握住她的手,安慰她道:“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叫底下的管事去文家长房抬你的东西时,管事与我说的。文家三房在家里闹,分家没有分成,因为文老太爷自你进府后就病了,文老太爷有心要瞒,就连你父亲,都是隔了两天才察觉。”
文锦绣张了张嘴,神情复杂。她一开始就以为是祖父和周承寅商量好了,让她做妾,心里怨怼祖父。她却从来没想过,长房几个嫡亲的孙子跪在他老人家院子里,若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祖父怎么会一言不发。
她有些迟疑的问周承寅:“妾身…能不能…回家看看?”又觉得不大可能,“妾身知道…这不合规矩…但是…妾身…”文锦绣颓然的低下头,她根本没有立场说这种话。
周承寅摸了摸她的头,道:“不是这么简单的。若是平时…”说着也慢慢合住了嘴。文锦绣看着他,强压下心中的恼火:“王爷把话说全罢?!把事情告诉妾身不就行了?这难道和妾身没有干系?!文家和妾身的性命现在可都在你身上!”
周承寅翕了翕嘴,揉了揉眉心,看着文锦绣瞪着他的眼神,有些无奈。过了好一会儿,周承寅似乎下定了决心,索性道:“好罢!”
“你想回文家怕是不太行…不过我可以代你去看看…但是这样一来,皇后铁定以为我和文家有什么,你估计是非进宫不可了!”
“进宫?妾身怎么能进宫?”文锦绣不解。
“钟皇后大概想知道你在我和文家之间担了什么角色,父皇封了我顺王,恐怕让她觉得父皇心已经偏向我了!上次朝会时,钟皇后已说要看看你,不想父皇居然同意了…虽然被我推脱过去,可是下回就不太好说了…”
“钟皇后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文锦绣问。关于皇宫还有争储,她了解的实在太少。
“我母后生六弟薨逝,父皇伤痛,那时候还只是钟婕妤的皇后一直陪着父皇,第二年又生了五妹,父皇就封了她做皇后,想让她抚养我们几个。”说道这里,周承寅的神情有些感慨。
“钟皇后她…开始对我很好…不仅是我…还有长福、德顺、启安…父皇见承宪伤心,她还时常劝父皇…”
“五妹出生后,朱贵嫔和王美人又给父皇生了两个儿子。宫里就开始有流言,说五妹是福星。”周承寅露出一个冷笑,“这就罢了,待得八弟出生,宫里居然传先皇后在时,生的三皇子、四皇子、四公主皆夭逝,先皇后又只生女儿,六皇子孱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夭折了!”
“说母后是个不详之人!”周承寅腮帮子紧绷,文锦绣看着他握成拳头的手,白皙修长,青筋毕露。她不由握了他的手,想说什么,可又觉得语言苍白无力。
“他们已经死了!”周承寅平淡道。文锦绣握着他的手就紧了紧。
周承寅看了她一眼,整个人都松缓了些。他摸了摸文锦绣的脸,目光清澈的看着文锦绣,好像让她不要害怕一般。文锦绣给了他一个笑容。
他继续道:“父皇喜欢八弟,对八弟和钟皇后多有宠爱,宫里宫外的有心人多,八弟自己又是个争气的,钟皇后为了儿子,自然就对我们疏远了!”到最后已带了几分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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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任
? 周承寅又歇在了梨香院。文锦绣不知道别的小妾怎么想,她觉得伺候周大爷累死了。
第二天,她的月事来了。青萍冲了红糖水给文锦绣喝,盈夏路过的时候往正屋多看了几眼。眼尖的青萍马上瞧见了,她小声的问文锦绣:“也不知道她是谁的人?这样明显的心思谁容得下?莫不是王妃的人吧?”
文锦绣整个人瘫成一块,哪有力气管下面人的小心思,只道:“你知道别人容不下就行了,咱们放任着她去,到头来自有她的主子收拾她!”
“那她要是真成了怎么办?”青萍不由担忧。
“成了就更好了!一下子做了姨娘,她主子的脸色估计更好看了!最好是再怀孕生个儿子,一步登天!”文锦绣唯恐天下不乱。
“姨娘您呢?如今你小日子来了,王爷那里…”
文锦绣看了青萍一眼,坐直了问她:“你想当姨娘吗?”青萍惶恐的连连摇头。文锦绣就道:“既然你不想,不管王爷来不来梨香院,总要有人想才行。不然王爷一时兴起,点了你或青杏怎么办?不是我们的人就更好了,咱们也免得头疼!随她去罢!她要是真有造化,何必等到今天?”文锦绣露出一个冷笑。
青萍点点头表示明白了。不想文锦绣突然问她:“跟了我,你后不后悔?”
青萍讶然,“小姐进府前不是问过奴婢了么?自然不后悔。”
文锦绣低声对她道:“如今不一样了,我之前不知道这样凶险。”她看了一眼有些惶惶的青萍,“你也知道这是王府,若是王爷成事,你们是进宫做姑姑到老,还是做宫女到时候放出去,都好说。但是一旦失败,十有八九就是个‘死’字,连我也不意外!”
青萍眼带惧意的看着文锦绣,沙哑的叫了一声:“小姐…”
“你和青杏自小跟着我的,我是横竖逃不脱的,至于你们,完全没必要,我去求了王爷把你们配了人…你回去好好商量青杏!”
青萍抿了嘴,突然道:“小姐,奴婢跟着您!”文锦绣还欲再说,她却打断了文锦绣,“小姐给奴婢们选,是小姐仁厚,奴婢岂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若不是小姐,奴婢早就死了,何不拿这条捡来的命与小姐一同谋富贵,也不枉来世上走一遭!”
文锦绣翕了翕嘴,只觉得自己的胆色还不如这个丫鬟。她挥了挥手,让青萍下去,不由生出一种‘儿大不由娘’的感觉。
周承寅回来了。看见躺在大炕上精神萎靡的文锦绣,不由问道:“这是怎么了?”
文锦绣索性叫了盈夏进来服侍周承寅换衣梳洗,自己懒洋洋的躺在炕上。周承寅去了盥洗室,问盈夏:“文姨娘怎么了?”
盈夏含羞带怯的看了周承寅一眼,脸红道:“姨娘的小日子来了,有些不舒服罢了!”周承寅看着描眉画眼百般娇柔的丫鬟,哪有不明白的。他抿了嘴问:“谁让你来的?”
盈夏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瞪大了眼睛天真道:“自然是姨娘叫奴婢进来服侍王爷的!”至于服侍什么却不点明。
周承寅不再理会盈夏,沉默的梳洗完,出了盥洗室。外间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文锦绣坐在炕上等着周承寅,宝燕在一旁安箸布菜。
文锦绣含笑叫周承寅:“王爷!”周承寅点点头,坐在了文锦绣对面。盈夏上前立在周承寅一旁,文锦绣似笑非笑的瞟了她一眼,盈夏心头一跳,强装镇定的给周承寅布菜。
用过膳,青杏扶着文锦绣去盥洗室沐浴,文锦绣看着支了耳朵听内室的动静的青杏,有些好笑的问她:“听到什么了?你这听壁脚的功夫倒不如我!”
青杏无语,服侍文锦绣擦干身子,穿上亵衣,又拿了干巾子给文锦绣绞头发。
内室传来‘哐当’一阵响,然后是周承寅的呵斥声、女人的哭闹声、小丫鬟的求饶声和退出内室的声音,全都混在一块。文锦绣和青杏对视了一眼,快速进了内室。
只见周承寅坐在桌边,脸黑的能滴出水。盈夏衣衫不整的跪在内室的桌前,跟前是一地的瓷器碎片,她的头上满是茶叶,湿哒哒的往下滴水,脸上的一道口子渗出血珠来。
茶水一路往下,从发梢滴落至脸庞,顺流过颈子,艰难的爬过锁骨,像一条小蛇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