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错三生-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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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虽然他的真实身份可疑,但他的确有李家独传的佩玉。我曾经在回洛阳的路上把它拿在手里把玩过,那是一块通体白净的软玉,触手生温,细腻油润,中间篆刻着朱雀李氏,四周装饰着云纹。据说他出现时府里下人都已全部换过,没有人认得他,但只凭这块玉他就在第二天见到了朱雀堂的当家李凌云。
我突然有一个念头,如果我能拿走那块玉牌,或许就可以阻止他,也或许可以打消韩硕的念头,毕竟这也算帮韩硕免费获得了一个真实可信的身份。反正都不是本尊,换谁不都一样。而且据我观察,凌志似乎对接手家里的产业完没什么兴趣,或许是李凌云打理得实在太好的缘故,反正我从没见他去过铺子,南方的分铺就更不可能见过他了。我女扮男装也好,韩磊易容也好,甚至随便雇一个什么人都好。只要不是他。
打定主意后,时间就变得特别漫长,每一分钟都是等待。凌志看我不再坚持,以为我最终答允了,亲着我的额头说,不要担心。可是我只是焦躁而已。
日月交替,一弯孤月徐徐升起,我枕着他的手臂,告诉自己不许翻来覆去。他温热的鼻息落在我的颈后,我的心跳重得像擂鼓,一心只盼他早点睡去。可惜天不从人愿,他揽住我的腰贴上来,在我的耳垂边呢喃,“睡不着吗?”
床帏的流苏晃得厉害。这个男人,我抗拒不了他的诱惑。我爱极他温柔的眼,挺直的鼻子,薄而柔软的嘴唇,我爱极他捉着我的下巴狠狠吻我的样子,他此刻爆发在我身体里与我融为一体,他是我的一部分,绝对不能伤害的一部分。
我从来不知道可以如此迷恋一个人,我要看看我的三生石上是不是刻着他的名字,才会明知他是错的人,还想要跟他一起错下去,欲罢不能。看着他终于安静下来的脸,听着他均匀的呼吸,我抽出被他压住的头发。枕边沉睡的这个人,我要与他天长地久,但不能是现在。我必须帮韩硕查出那个贩卖幻药的幕后黑手。
掀开薄被,我小心翼翼的从他身上越过,床板的每一次轻颤都害我神经紧张。我赤着足,翻出迷药,闭气将它们统统化开。这足够让一个人昏睡到次日中午了。看着青烟散尽,我才迅速穿好衣服,他的玉牌就挂在架栏上,微微的烛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彩,一如它的主人。我想起一只臂环还在他那儿,犹豫再三决定留下它,好让他醒来后能明白,我会回来找他的。
夜黑的厉害,弧月高悬,却暗的没有一点存在感。我有点辨不清方向。明明下午还好好默记了一遍,却好像总也找不到出去的路,大概是刚才还是吸进了不少迷烟。好不容易摸到门口。大门已经落锁,边上的小门只一道门闩。我缓缓拉开,尽量不让它发出金属摩擦的啸叫。那样的声音即使一点点,在这样的寂静里也尤为刺耳。
出去以后要尽快找到韩硕。我需要在凌志发现我们之前说服他并动身离开。我已经开始打起腹稿。小门被我推开一条缝,我一脚踏出去,却突然发觉门外还有一人!我来不及反应,手刀劈向他侧颈,他却先一步侧身,擒住我的腕子一个反转,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在夜风里暗哑得让人难受,“你连我都骗。”
一匹青花马从城南蹿出,一跃融入无边无际的黑暗。我被缚住双手横置在马背上颠得七荤八素。他发狠似的抽着马,完全不顾及我和马的感受。看清他的脸的那一刹那我觉得自己简直糟糕透顶,我这么爱着人,我却想不出一个不伤害你的方法。
我的负罪感没有能持续很久。如果你能手脚无处着力的趴在一匹急速奔驰的骏马上,眼前是令人眩晕的飞退的野草,胃里翻江倒海却还要努力保持平衡不至坠马,你就能明白我此时的心情。我边吐边在心里问候他祖宗十八代,我作死的干嘛要拦着他!吐到后面,我已经天旋地转浑身无力。没有掉下去真是个奇迹,不过我宁可摔下去起码能早点结束这份罪。
在我觉得自己一条命耗去四分之三的时候,马终于刹住,凌志伸手将我拉下,我腿一软就摔在他怀里。他试图扶我起来,一动我就呕吐不止,他只好跟我一起坐在地上,让我趴在他膝头。
许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这是打算弃尸荒野么?”我本来的计划是要冷冷的质问他,让他意识到这样的体罚有多么不人道,无奈发出的声音却软得像在求饶。他冷哼一声,“你不是很能耐么。”等我终于有精神打量四周,才发现这是一个村子的入口,路旁的老树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整个村子还沉浸在睡梦之中,只有偶尔一两声犬吠。
他抓起我的手,手腕上的衣帶勒得很疼,不过比起刚才已经好上很多。我很少晕车晕船,却不知道还可以晕马,而且晕起来这样生不如死。村子不大,零散的几户人家很快被我们绕过。再往前,什么都没有了。一条小路蜿蜒而出,绕过一片水塘,伸向别处。他完全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我才留意到眼前其实是一栋房子的宅基,石头堆起的墙垛,石板垒出的台阶微微开裂,缝隙中的杂草生机勃勃,藤蔓柔软的枝条挽上残留的木桩,开出白色的小花。除此以外,别无他物。我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却见他神色缓和了一些,手掌慢慢抚过残墙断砖,留恋似的来回摩挲。
“大门在这里,”他眉眼低垂,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在说给我听,“门板老是关不严,虚掩着。一进来,这里是一条木案,上头总摊着一叠熟宣,毛笔从来也不挂起,直接搭在半干砚台里。蜡烛总是只有半截。”他描述着,仿佛一切尽在眼前,却听得我云里雾里。“边上是格子架,统共也没有几本像样的书,零七八碎小东西倒是摆了一堆。”他苦笑着摇摇头,继续往前,“饭桌在这里,统共两只碗,还有一个豁了口,吃饭都得小心翼翼。碟子倒有几只。后来统统让我扔掉,换了一批。”
他走到最深处,双手停在空中,回过头来凄然道,“这些你都不记得了,跟你说又有什么用。我有时候想,你到底有什么好,只想着逃走,只有我一个人像傻子一样念念不忘。看来你是真的不会爱上我了。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彻底消失?为什么还要回来?”
他的声音渐渐变冷,“我忘了,你是为了李凌志回来的。你从来也不会为了我。”
☆、第二十八章
我应该毫不迟疑的告诉他,我爱他,我有多么不舍得离开他,我一定会回来寻他,只为他一人。然而刹那间的犹豫,自己也不知道错过的是什么。在别人想听的时候不曾说出口,待你想说的时候,有岂知是否还有人愿意听呢。
但当时我就那样傻傻的相信,只要他愿意放手就一定不会被牵扯进这一切。所以我吸吸鼻子,故作从容的说,“不过是你自作多情罢了,我可曾许诺过你什么没有?”
“不错。”他缓缓点头,残留的温情退得一丝不剩,有如这暗淡的月色,“你的确从来不曾。”远处一只惊鸦在黑暗中啼号了几声,他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可还记得我上次对你说过什么?你若离开,我定不会再等你。”
我低下头,眼泪直直掉在地上,不曾在脸颊留下痕迹。他走近我,抽出一把袖刀将束着我的衣带挑断,“这是我最初遇见你的地方。我总想着带你来看看。现在。。。”他看着我红肿的手腕,眼中不再有怜惜。“好自为之。”
马儿应他的哨声而来,我想,他就要离开了,消失在这茫茫的夜色中,也消失在我生命里。这不是很好吗?他终于愿意放手了。可是我却害怕了起来!“等等!我的臂环——”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那只金属环,当啷一下扔在地上,一直滚到我脚边。我拾起我的臂环,怔怔望着他翻身上马。“等等!”
“又怎么了?”他皱眉,似是已失去了耐性。“你。。。你的簪子。。。”他一挑眉,“我李家还没小气到要收回送女人的东西。你不要,扔了便是。”他不再看我,一扬手,马儿绝尘而去,没几步就被夜色淹没,只听得那清脆的马蹄声,是真真正正远去了。
我慢慢蹲下身,将湿冷的脸埋在手掌里。
然而我没有资格放肆太久。二十分钟后,我擦干眼泪,站起身来仔细辨别方向,朝来路走去。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得去做!我得去找韩硕,让他打消利用凌志的主意,还有,帮他找出走私致幻剂的内鬼!星辰暗淡,这一条路似乎永远走不到头。当天光亮到能看清路边野草的时候,我顾不上酸痛的两脚,打心眼里急躁起来,没有交通工具,要走多久才能回到城里?见不到我,韩硕会不会直接有所行动?
所以当我在拐角处看清迎面而来的绛红身影时,边叫边挥舞着迎了上去。对面马上依然保持优雅身姿的“贵公子”勒住马故作惊讶的问我,“这是怎么啦?你们俩闹翻了?”
我直接跳过这个问题,向他吼道,“他不是你要找的人!他不是!!你要是敢把他牵扯进来我现在就回总部举报你!”
韩硕纵纵肩膀,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愤怒,“既然你这么坚持,那就没办法了。”他伸出一只手,示意我上马。我没有动,不相信他会这么轻易放弃。“好啦好啦!”他叹口气,“真的没时间了!我就那么提议,帮不上忙就算了,我不会说出去的。不过咱们得马上启程了!”他皱眉,“装备和其他人就要到了。”
“装备?发到哪里?”我成功被他转移话题,抓住他的手跨到他身后。但其实是我自己不能再谈下去了。只要一想起凌志离开时冷淡的脸,就得花好一阵子才能压下翻涌的泪水。不要想他!我调整呼吸,详细询问着韩硕的计划。
“就咱们俩身上玩具级火力的家伙,你觉得能搞得定邪恶的大Boss吗?我之前都是怎么教你的?”韩硕一夹马腹,带着我朝远离洛阳的方向跑去。我努力不去回头,却一闭上眼就是李园的一草一木。
韩硕帮我买了匹马。一路上我有些魂不守舍,不知不觉间竟已南下到了建邺。这里离苏州城不远不进,接应的坐标就设在建邺的郊外。我们前后又买了好几匹牲口,和一辆马车。我咋舌道,要来这么多人吗?韩硕向我挤了挤眼睛,表示还有设备。传送门打开时是午夜三刻。荒郊野岭里,我跟韩硕拉着十几匹马,瞠目结舌的看着扭曲空间里渐渐出现的几个人影和堆积小山一般的一大堆行李。错!只有我一人瞠目结舌,他却泰然自若,甚至还显摆似的跟我眨了眨眼睛。
“这。。。也太招眼了吧!”
“没办法,要建一个临时基站,这些都是必须的。”韩硕数着那些箱子,说完斜眼看向我,“酷吧?要不要考虑调到我这边来?”
除了韩硕,其他人我都不大认识。好在一路上他已经给我一一介绍过。盘点完毕,大家将设备分散,每个人携带一部分,测试了彼此之间的联络器,打算化整为零的进入苏州城,好掩人耳目。我还是跟韩硕在一起,先行一步,要到城里找一个方便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