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阙-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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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四皇子,打声招呼吧!”太后向我介绍道。
“参见四皇子。”我曲身向他行礼,毕竟人家才是主子,你不能过于放肆,哪怕人家祖母喜欢的是你。
他只望了我一眼,微点了下头,便移开了目光。这人看起来不太亲和的样子。
太后倒很是慈祥地叫我坐在四皇子边上,我整个下来完全是如坐针毡。
“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不娶妻,我倒是觉得慧茹不错……”原来老人家喜欢念叨这些,真是操碎了心呐。这样看来,倒是和寻常百姓家差不大多。可我往后便会知道,皇宫里的寻常家话总是变味的,恐怕只有卫太后才保持着一颗纯粹的心。
我对四皇子有些不满,他句句都是搪塞的言语,任谁听了也不会开心,倒也真是没孝心,怪不得太后她老人家会如此伤心了。
“你既不愿与我这老太婆说话,又白来这趟作何?”太后有些恼怒起来,我见了反倒心疼。
“太后息怒,孙儿是得了一件东西,特来献给您的。”只见一太监将东西呈了上来——一块极好的布料,且颜色正是太后最喜的。
我不得不把方才对他的印象进行重建,原来他还是费了心思的,只是有些生硬而已。
送走了四皇子,太子又紧接着来了,我猜想,他们两人定是在路上已经遇见了的。
“参见太子。”瞧我这样,除了不端茶递水,跟个奴才有什么两样。
太子殿下坐下后便笑着对我说:“这位便是那日为父皇祝寿的琴师吧,听闻太后很是在意你。”他看了看我,又望向太后。
“殿下,太后自然是最心疼您了,我算不得什么的。”我赶紧解释,生怕被他盯上。直觉告诉我,这人更不好惹。
“行了行了,宠你便是宠你,哀家还怕别人议论不成。你也快些坐下吧。”太后出言劝说道,“以后可别再这样贬低自己了。”
“是!”我心底充满了感激,除了师傅,还没人对我这般好过。
接下来聊的便都是些家常话,这样一比,太子做的比之四皇子,着实用心许多,至少他会关心太后的身体,在乎太后的情绪。但是,我总觉得不舒服,可能那里面掺杂的真情太少,虚假太多。
“太子,请留步!”我急急忙忙地追了出去。
太子闻声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询问我还有何事。我只道:“太后让我提醒您一句,要提防身边的女人。”
他不解地望着我,皱了皱眉,“这是何意?”
“这不是皇上遇刺一事吗?听说那舞姬是罪臣柳风之女……”我望着四下无人,才低声说道。还没等我讲完,他就变了脸色,和着被叫到一旁的侍卫疾步离去。
我望着他的背影轻讽一声,他也太不了解太后了,太后是如此多心之人么 ?这等机密又如何会告知与我?
太子匆忙赶到之地便是皇上的御书房,在这里,皇帝正审问着与太子也脱不了干系的孟达孟大人。
“太子您不能这样。”外边的侍卫还是没能拦住他,太子强行推开门的刹那,见到的正是这样一幅场景。
“父皇!”他有些惊异,孟达已经在这里了。
“来得正好,朕也刚好想传召你。”光线全都聚在天子一人身上,让人见了心生惧意。
太子即刻跪倒在孟明身旁,埋了头说:“父皇请相信儿臣,儿臣实在不知那舞姬的身份。”他之前倒是注意着的,不过近几日都没有收到消息了。
“是啊,是啊,请皇上相信卑职,太子与那罪臣之女绝无半点联系。”孟达也附和着他,解释着他已道了千遍的话。稍早之前,也就是花溪落网的那天,皇上便已传他来问过话,虽没追究,但也起了疑心。
联系?他们如何没有联系?当年那件事还印在皇帝的心头。“无论如何,这几日你休要出府,等事情解决完后再出来罢。”他是知道这孩子的天性的,他还没有那份胆量,也没有那份心思来杀害自己的父亲。
“哼哼。”我得意地想唱支小曲儿,晃了晃手中的令牌,得来全不费工夫。
就在方才,我趁机偷走了太子的令牌,想我这“上京第一神偷”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
我怕花溪会想不开,所以决定到天牢里去看一看她。我扶了扶自己头上的那顶太监帽,边走边理这身借来的衣服。
到了那儿,我颇为稳重地亮出太子的令牌,那牢头盯了我一会儿,摸着自己那少得可怜的山羊胡。我快速地转了转大脑,拿出一锭银子后,他才露出释然的笑容,放了我进去,“只有半个时辰,过了时间可不好办事。”
当我见到花溪之时,差点哭了出来。她看我的眼神了无生气,头发散乱,衣裳破旧,整个人面无表情地坐在单薄的床铺上,如同一个断了线的木偶。
“花溪。”我发觉自己的声音竟是颤抖着的。我连叫了几声,她才回过头来看我一眼,目光呆滞,像是见了陌生人一般。“你怎的变成了这副模样?他们对你用刑了?”坏蛋卫维,他分明向我保证过,花溪没有受伤的。
我扶着牢门的手抓得紧紧的,真想此刻就救她出去。
她只是摇头,“阿镜,我不想和我家人一样的死法,可我又觉得咬舌自尽太疼,你能不能,给我带包□□过来?”
她说的话实在令我伤心,我有些怒气地望着她,“你就这么一点出息吗?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花溪吗?”
“花溪?你忘了,我叫柳洛歌,本就不是什么花溪。”她自嘲地笑笑,语气里一片凄凉。
“不管是谁,我所认识的那人绝不是像你这样,只会自怨自艾。我的花溪姐是自信的、美丽的,如水仙一样纯洁之人。你往日总说女人要过得精致些,要爱打扮,不能卑微地依附于男人。看看现在的你,变成了什么样子?”我愈加激动起来。
泪水静静地流淌下来,她盯着我看,并不介意展示出她的软弱。“那你要我怎么办?我查了那么久,得到的不过是‘与太子有关’这一条线索,如果不亲手杀掉那瞎了眼的狗皇帝,你叫我怎么办?”
“至少要活着,活下去才会有希望,不是么?我会帮你,帮你找出真凶,相信我。”我向她伸出了手,满怀希望地望着她。
她迟疑了一会儿,眼睛从未离开过我。终于,缓缓地向我走来,隔着牢门握住了我的手。
我将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上,眼神亦坚定地望着她,叫她安心。
☆、冒险救人
自从看过花溪后,我的心情更加沉重起来。看来机会只有在花溪前往刑场的路途中了,也唯有那时,才最容易得手。我左右思量,觉得还是不能叫上卫维,若是他因我而丢了官,甚至是失了小命,那我的责任可就大了去了。
做人不能失了义气。
正要回到太后处问安,却在半路被树下的蚂蚁勾了神去。杏花树下,花瓣散落了一地,细碎美丽。我蹲下身子,望着两个“小家伙”打了起来,还有一只似乎在旁边看戏。正出神,有人拍了我的肩。
本来我是有些恼的,因着想看看这出好戏的胜利者是谁,然而一转身见了身后之人,便不自觉地露出笑容来。
他的身影在这片杏林中格外清晰,像是从画里走出来一般,公子如玉。萧莫伏下身来朝着我笑,甚是好看,“你在干嘛?”
我微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他也蹲下了身来。他笑了笑,“你在看这个?”
“嗯。”我木讷地点点头,竟有些脸红。
“有趣,”不知他指的是什么,“可看出了什么名堂?”
我摇了摇头,只是好玩儿罢了,还有什么名堂可瞧的!
“父亲为了保护儿子,在抵抗侵略者。”
“为何不是儿子在保护年迈的父亲?”我歪着头不解地问道。
“这个嘛,”他摸了摸下巴,像是很认真地在思考,“那就是儿子好了。”
我下巴都快掉了,怎么那么随便!“算了,算了,还是父亲好了。”我也不知道这样苍白的对话有何意义,但是心里却是不反感的。
“你说父子之情可以深厚到如此地步?”我看着他问出早有怀疑之事,“一个父亲会替儿子掩盖祸端吗?哪怕是伤害他人?”
他幽深的眸子盯着我看,“这我可就不得而知了,不过若是真有这样的事,那他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直到之后的某一天,我才知道他当时内心真正的想法:这个姑娘怎么那么可爱?我想反驳他,我并非毫无防范之心,只是直觉告诉我,你值得信任。
我的心中已有定夺,便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今日可是又陪皇上下棋去了?”
“那倒没有,皇上是叫我来赏画的。”他倒没有表现出半点儿不满,自如地回答着。
“那还不是一样?总之是不想让你占到卫国的便宜就是了。”我心中不爽,加之腿又有些麻,便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又向他伸出手,表示愿意拉他起来。
他笑得有些苦涩,大概是被我猜中了心思的缘故。
他把手交给了我,借着力自己起了来。也不知是我用力太小,还是他用力过猛,我随着那力道反弹了回去,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脑袋靠在了他的胸前。幸而他扶住了我的腰,不然,我们就要一同栽到泥里去了。
可那时的我全然没有在意“他的手摸了我的腰合不合适”的问题,只是一味地发愣。
淡淡的清香和泥土的味道混在一起全然不觉别扭,强有力的心跳声让我更加紧张起来,他的身体是沁人的温度,抱起来很舒服。
“喀喀”他咳嗽了几声,似乎是觉得尴尬。我抬头望他,这才觉着自己有些无耻,赶紧推开他。
“在下失礼了,请姑娘见谅。”他倒是很有礼貌,这弄得我更加尴尬了。我僵着脸笑,“失礼失礼,彼此彼此。”我见他还想说些什么,急忙说道:“太后还等着我呢,先行一步。”说完拔腿就跑。
你个没出息的,怎的能吃人豆腐呢?再怎么喜欢也要循序渐进地慢慢发展才行,姑娘家家的,怎么能这么轻佻呢?我骂了自己好几回,深感懊悔,盼着他别误会我是个“色女”才好。
真正到了要劫狱的时刻,我反倒紧张起来了。我想起师傅来,要是他在,就好了!
蒙面掩饰好自己后,我仅带着一把剑,和着一些软筋散便走了。
官兵的路线应该有一部分是在有些偏僻的小路的,在他们走到那一截路时,最有可趁之机。若是失手,便再也没有机会,不仅如此,她俩的小命亦会就此断送。
“什么人?”几十个个官兵本来走得好好的,其中一人似是发现了什么异常,颇为警惕。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他们撒下软筋散,看着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地跪倒在地后,得意地拍了拍手掌,掸掉沾着的灰。待我拿到钥匙,把花溪的镣铐解下,正要带她离开之际,花溪突然叫出了声来。
“小心!”还好我躲得及时,不然,现下已经是刀下亡魂了!
原来我的药药力有限,再加之,这些人都不是吃素的,有三四人已经能站直身子了。
我看这架势,赶紧把花溪推开,自己与他们搏斗起来。一时间,刀剑之声响起。慢慢地,我落了下风,心想着自己用剑,他们使的却是大刀,何况几个打我一个,本就没优势可言。若是我师傅在,定然三两下就能将他们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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